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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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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不就是吗?
口罩下,谢眠的嘴巴张了张,无声地说了一句。
总监的左膀右臂今日都请了假,忙里抽闲的总监觉得,下次还是不要让两个人一起请假才好。
沈原把谢眠扶正,去看厨房里的粥,谢眠倚在沙发背上,摸过手机打开相机,镜头拉近再拉近,对焦框里是沈原的侧脸,下颌线比谢眠的人生规划还要清晰。到底是别人家的厨房,沈原找趁手的工具还花了不少的时间。
粥只是简单的白米粥,瞌睡没了的谢眠两步一顿到了厨房,翻出个糖罐子站在沈原的身边——想说他粥里加点白糖就行了。沈原的黑色毛衣挽在手肘处,露出结实的小臂,修长的手择过小青菜,清洗后等着焯水。水还没有沸腾,沈原看着站在他身边的谢眠,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谢眠的手指在玻璃制的罐子上弹了弹,敲着无声的曲子。
蒸腾的水汽上浮,沈原微微侧着的脸在水雾下变得柔和。
“哎呀,你忙吧你忙吧。”
谢眠还是回了客厅,觉得发烧烧得自己耳朵都是烫的。
到了下午,谢眠的烧还是没有退,沈原接了几个电话,简单地交代了几件事情,笔记本电脑合上,按着谢眠的肩膀,说带他去医院。
流感爆发的秋冬之际,医院人挤着人。谢眠的脑袋有些缺氧,眼前发着晕,医生已经看过了,他烧得不厉害,不必挂水或者是打退烧针,只要吃几天药就行。谢眠坐在候诊椅上,看着沈原拿着他的医保卡排队结算,然后去药房拿药。他的半张脸埋在沈原给他围着的围巾里,还是上次的那一条。
如果只是普通的同事,会为对方做到这种地步吗?
谢眠并着的双脚往后挪了挪,避开瓷砖线。
沈原对他的同事爱是不是变质了呢?
最好是这样。
然后眼前出现了沈原的黑色短靴。
拎着一袋药的沈原停下,看着面前低着脑袋的谢眠,地上也不是有蚂蚁的样子,“谢眠,”他出声,等到谢眠抬起头来,沈原又接着说道:“回去吧。”
额头上的热度有所下降,时间来到晚上的九点,下午借着退烧药的效力又睡了一觉的谢眠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拉下口罩喝了一杯温水。沈原在收拾他的东西,谢眠悄无声息地走到正在换鞋的沈原背后,蹲下,两只手覆在自己的膝盖上。
我家床还蛮大的,你要不要留宿啊,还有我这不是病毒性感冒,不会传染的。
有贼心没贼胆的谢眠最终只是说了句路上小心。
沈原转过身,学着谢眠一起蹲下来,良久才说道:“今晚就好好休息吧。”
谢眠趴在阳台上,等到沈原开着的那辆车车尾灯都看不见后才回了房间,关掉客厅的最后一盏灯,谢眠想,沈原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不是意有所指?
不过,他今晚还是进了沈原的梦里。
谢眠还是那一件黑袍,在面前的几个人看来已经大概像是修习黑魔法的魔法师,穿着轻型银色铠甲的少年腰间别着长剑,黑发圆眼睛,看起来有一丝面善,好像不久前才在某个场合里见过。谢眠皱了皱眉,去寻找那一点熟悉感的源头。
少年已经将他纳为同伴,摊开手里的羊皮纸地图,指着远处的一座山,道:“传闻中,恶龙就居住在莫纳山的山巅,我将去解救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公主,成为最伟大的骑士。”
未来最伟大的骑士开始迷路,拿着羊皮纸凑到谢眠的身边,问,“亲爱的朋友,我们现在遇到了一个难题。”
谢眠停了下来,看着面前的小朋友。
骑士遭遇了屠龙路上的第一个难关,他问道:“哪边才是北方?”
只分得清左右的谢眠开始沉默。
好在走过一段路程后他们遇到了沈原。
显然,穿着现代服装的沈原在这一行人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谢眠咳了一声,在骑士先行走上沈原指出来的北方后,给沈原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礼服,长靴,像一个中世纪的绅士。谢眠想,这个梦境他可以玩出花了,不枉费之前又研究了那么久。
沈原的梦总是奇奇怪怪的,而这个男主角好像只是梦里的一个背景板。
两个背景板跟在队伍的后面,划水也划得不太认真,前方的骑士英勇地战胜史莱姆与地精,在屠龙的路上迈出了一大步。
划水的两个人没有交谈。
大约是病了的缘故,梦里的谢眠路走得远了些,开始觉得疲倦,一向精力十足的人,病恹恹的样子一眼就能够看出来。沈原手指捏住了一点黑袍袖子的布料。
“你变成猫吧。”
没有尾巴的那只。
去往北方的路途遥远,猫爪扒着沈原胳膊的谢眠想,到底是在哪里看过这个年轻的骑士先生。他开始梳理这段时间自己的行动轨迹,像是早午饭吃饭的地点,上下班是否在哪里停留,按在沈原胳膊山的猫爪一紧,这点小小的动静逃不过抱着猫前进的人。
沈原低下头,毛茸茸的脸上也能看出一脸的严肃。
谢眠已然想起是在什么时候见过的骑士。那个周末,他在沈原小区门口外买烤地瓜,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刚下补习班的高中生,对方包上挂着和他一样的小挂件,看来是同一部电影的粉丝,于是谢眠多看了两眼,将烤地瓜分给沈原时,谢眠正好看见那个高中生进了沈原所在的小区。
高中生就是前面那个拿着长剑戳着草丛的骑士。
真是幻了。
沈原说过,他是不做梦的。
谢眠觉得自己的猜测未免有些太大胆,难道沈原每次都是进了别人的梦吗?年轻的扫梦人顾不得维护猫设,顶着一张猫脸开始人言人语。
“沈原。”
沈原抱着猫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化,听见猫张口传出的是谢眠的声音,表情也是十分的平静。
谢眠开始心虚,觉得自己应该先做一番忏悔,比如为什么他总是进到沈原的梦里来,不知道身为他祖宗的前前前代的扫梦人有没有遇上这么为难的时刻。
“我知道。”
沈原目视前方,声音平缓又温和。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谢眠。”
谢谢,这就买票离开这个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