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梦人》持雨

7、第 7 章

　　是不是可以稍微延长病假的期限？
　　沈原不仅知道，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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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阳台的谢眠看着挂着晾晒的抱枕，又给了一拳，要是胡萝卜抱枕能够说话，肯定每天都在委屈地控诉它的主人。谢眠又请了一天假，正好又碰上了周末，休息的时间可以凑成一个小长假，不用太快面对沈原。然而沈原大概是懂得“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这种道理，周五的晚上，谢眠收到沈原的信息。
　　“礼尚往来。”
　　谢眠往下刷新消息，然后沈原问他可不可以住在谢眠家。
　　哪有这种方式的礼尚往来，他是想前后呼应吗。
　　谢眠还是给沈原开了门，他的病其实已经好了，除了还会咳嗽几声，已经没有别的症状。
　　谢眠平时上翘的嘴角压平成一条直线，不错眼珠地看着沈原。沈原背着包站在玄关处，他穿衣服，总是黑白灰三种颜色，今天是灰色的毛衣，黑色的牛仔裤。玄关顶的灯光往下，沈原的睫毛长，投在脸颊上有一片密密的阴影，
　　灯光像有醉意，微醺，谢眠想，得换掉。
　　要是说开的太早，谢眠会不会不再来他的梦里？但是说开的结果似乎也不坏。
　　沈原一个人在万千种梦里行走了太久，直到谢眠也入了梦，他才有觉出那么点乐趣。
　　沈原看向谢眠的眼睛，放轻声音，问道：“以后你还可以走进我的梦里吗？”
　　“你又不做梦。”
　　谢眠纠正他。
　　扫梦人向前走了一步，手伸了出去，扯住了沈原的背包带，一边去观察沈原的表情。很好，可以继续。谢眠张开手臂，下巴往沈原的肩上一搭，等到沈原回抱他的时候，他换了个姿势，额头贴着沈原的脖子，问道：“这位患者，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呢？”
　　沈原垂下视线，勾起了嘴角，“大概是从你进公司的那时候起吧。”
　　然后抱着他的人笑出了声音，“那好巧哦，我也是。”
　　今天收获一个男朋友的谢眠靠在厨房门边跟沈原说他作为扫梦人的职业经历。从自己最初记得的事情开始说起，怎么发现自己的能力，家里不靠谱的长辈，祖宗留下的小本本以及他如何修习自己的能力，又说男朋友你的情况好奇怪，得找个方法解决。新晋的男朋友头一次知道谢眠的话可以有这么多，一句不漏地听了，男朋友问道：“谢眠，我可以吻你吗？”
　　谢眠紧张地舔了一下嘴唇，他想沈原的嘴唇看起来确实很好亲。
　　“请、请吧。”
　　只是沈原只是轻轻地亲了一下谢眠脖子上的那颗痣，轻触然后离开。
　　这或许比亲吻更加要命，谢眠深吸了一口气，红着耳朵转移话题，“我们晚上吃些什么？”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搜寻今天的晚餐，高峰期的配送费增加了数元，谢眠开始不满意地戳戳点点。
　　沈原伸出手，目标是谢眠的头发，如愿地拉了一下那一头的小卷毛。
　　“我们出去吃吧，谢眠。”

　　沈原依旧是在十点半的时候入睡，谢眠进入梦境的时候沈原就站在他的身边，倒也不用穿着那件黑袍子，已经说明白了的两个人此时没什么好遮掩的。舞台上的是目前大火的一个乐团组合，正在演唱乐队的成名曲，和谢眠住同栋楼的男生挥舞着手里的荧光棒，疯狂打call。
　　周围座位上的观众看不清长相，权当做谢眠这两位背景板的氛围组。
　　谢眠拉出他的邮差包给沈原介绍起来，因为也没有几个，介绍得很快。
　　他请假的这几天，研究出了怎么进自己收藏梦境的方法。
　　“带你见见那只撵了我三条街的怪兽，看，五彩斑斓黑。”
　　谢眠把那个团子拿了出来。
　　面前是特摄片惯见的怪兽破坏后的建筑物，碎石沙砾，地面龟裂，谢眠捡起一个落在地上的娃娃，拍了拍小裙子上的土，放在旁边商店的架子上，然后指着不远处建筑物遮不住的怪兽脑袋给沈原看。
　　“你都不怕的吗？”
　　谢眠握着沈原的垂在身侧的手晃了晃。
　　沈原听见谢眠的话后微微转头，道：“看习惯了也就不怕了。”
　　谢眠捂住胸口，“心疼。”他想，沈原一定经历了好多恐怖的梦，就像上次那一个，谢眠自己就吓得够呛。
　　说着说着，抱住了沈原。
　　怪兽看完了，谢眠捧出他的C位。
　　沈原脸上有一瞬间的疑惑。
　　等到进了这个梦境，沈原脸上的错愕就很明显了，谢眠第一次见到他这样子。
　　大片的芒花在风中微晃，有雾一样的光芒，一列银色的列车驶向朦胧的星河，星云也是朦胧的，亿万的萤火上浮。远处的白鹿低头饮水，碎星在溪水中邂逅。然而还是有小路可供行走的，小路两旁是白色的月光花花丛，谢眠松了手，顺着小路走到了溪边，溪对面的白鹿鹿角还散发着银光，谢眠离它近了，鹿也没有因此而受到惊吓离开。谢眠蹲下，手在溪水里拨了拨，试图捞出一颗星星，水面上琥珀色的月亮变形，他沾了溪水的手转去摘了朵月光花。
　　谢眠回过头去看沈原，那个人还站在之前他们站着的地方，微仰着头看着星河。
　　谢眠背着手走到沈原的身边，手指捏着月光花的花梗转了好几个圈。
　　鹭鸟起飞，有振翅的声响。
　　谢眠转到沈原的面前，等到沈原的目光落到他的身上，他吻上了沈原的嘴角。
　　沈原和谢眠并肩走在小道上，除了月光花还有别的植物，因为色系相近，谢眠不大容易分辨出来，倒是沈原能够一一地给谢眠指出来，在这个梦里，沈原像是走在自家的后花园里。谢眠的摘下来的那朵月光花别在了沈原的胸前，他现在可以仔细研究男朋友那双漂亮的手，等到沈原再次指出一种植物的学名，他抬起头。
　　“沈原先生，我现在严重怀疑……”
　　“嗯？怀疑什么？”
　　“这个梦可能是你的。”
　　谢眠确实没有自己怎么拿到这个梦境的印象，大概是很小时候的事情了，刚刚他也和沈原说过了。
　　“如果是我的，你喜欢你就收着。”沈原任由谢眠摆弄自己的手指，又道：“那这是否可以证明，很久以前我们就有了交集？”

　　后来在翻开以前的相片时，谢眠确实找到了好多年前，他和沈原的小小交集。
　　那晚之后的沈原也没再进入别人的梦里。
　　谢眠积极认错，罪恶的源头竟然是自己。
　　“那你千万要负起责任来。”
　　沈原亲了亲他的耳朵，诚恳地建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