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持雨

5、第 5 章

　　玄关灯和屋外的壁灯还留着，温树言拿了件外套和意纳慢慢散步出院子。
　　路灯在六点之后亮起，天已经完全黑了。停了几天的风又刮了起来，吹得路旁的树叶都是沙沙的声响。意纳才觉得头被风吹得有些疼，便感到风小了一些——是温树言换到他的另一侧。
　　从家里走到广场也要十来分钟，电动车从身边驶过。车灯光照过两人，影子缩短又拉长。
　　温树言的手机震了震，是已经在回去路上的苏莱发来的消息。
　　发来的是电影票的兑换码截图。
　　说着自己有两张电影票的苏莱，票是在计程车上现买的。
　　温树言看了一眼电影票的信息，是在周五的晚上，正好意纳下班大约两个小时的时间后，留有吃晚饭的余裕。影院里意纳上班的地方不远，那一片地区，有银行、写字楼、餐厅、商场、影院，是假日里不错的去处。
　　他把兑换码的界面给意纳看，突然很轻地说道：“到时候我去接你。”

　　广宇停好自己的山地车，习惯性地往停车场看了一眼，那棵一年四季都在掉花掉叶子的树下没停着意纳的车。意纳家离得远，广宇虽然没有问过具体住址，也知道意纳单程都要四十多分钟。广宇家和意纳家在同一个方向，离单位近，天气不好的时候，意纳总会捎上他一程。
　　广宇出了电梯，站在办公室门口往意纳的工位看，后面的同事看他堵在门口，敲了一记，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问道：“门神，你干嘛呢？”年假、病假、调休都没有休过的萧同学今天是不是请假了呢？他有亿点点的好奇。
　　广宇跟着压低声音，道：“意纳今天没开车哦。”
　　同事也愣了一下，推着他往里面走，一边吐槽他真八卦，一边说问到了大家一起吃瓜。
　　等到他的视线和意纳的对上，广宇扯了扯挎包，问道：“哎，萧同学，你今天打车来的？”
　　意纳合上文件夹，思考了一会儿，才回了声不是。
　　再多的就不肯说了，不给八卦的机会。
　　今天晚上已经约好，温树言说他大概会在下班时间到。
　　甚至这个早上也是温树言送他来上班的。
　　等意纳要下车的时候，温树言还把早上蒸好的桂花糕交给了他，当做是同事们午休时的点心。
　　不管是意纳还是那位常做点心的某某某，似乎都有投喂他人的兴趣，或许就是常人所说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自从纸杯蛋糕来，三不五时同事们总能够收到意纳带来的点心。点心总也留不到中午，趁着桂花糕还有热气，意纳起了身，分了一圈过去。

　　假日拉着人群往四面八方去，道路开始拥挤。周五的高峰期比平时的更长。意纳划掉几个通知，温树言的信息正好弹了出来，说他已经到楼下了。离下班还有几分钟，意纳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文件收进柜子，报表保存关闭，电脑关机。
　　从电梯走出，意纳和几个相熟的同事告别，走到大门口的时候，看见温树言的车子在他面前慢慢停下。车子的雨刷旁落了几片叶子和花瓣，意纳拉开车门前，把花叶拨到了随身携带的小袋子里。他平时停车，前盖上总会落不少花。温树言只说是刚到，但实际上已经等了好一会儿。
　　坐到副驾驶座上，意纳微微侧过头。
　　温树言难得戴了眼镜，注意到他的视线，笑了一下，道：“有什么想要吃的吗？要不要试试新开的那家餐厅？”
　　早上的时候他收到了新开业餐厅的宣传单，就放在车上。
　　车子启动前，温树言把宣传单递给意纳。

　　倘若是两人平时出去，也不过是去去超市、市场之类的地方。温树言会做的菜品多，从家常菜到小点心，意纳也不挑食，两人总是在家里吃饭的。
　　要是苏莱没有送他们电影票，他们或许都不会想着要一起出门吃饭、去电影院。
　　车子绕了一圈，终于在周五的晚上找到了一个地下停车位。
　　商场的一二层是服装店，三层是餐厅饭馆，还有一条美食街，电影院就在四层。叮的一声，电梯在三层停下，意纳侧身让过其他人，跟在温树言身后出了电梯。在车上的时候，意纳扫过宣传单上的二维码，点过单。
　　苏莱没来。
　　意纳没有问，温树言默契不提。
　　用过餐，也差不多到电影上映的时间。
　　荧屏的光只能照见隔壁座位的一点，电影尚未开幕，循环播放着广告。温树言已经压低了声音，他凑到意纳耳边说这是他偏好的导演团队的作品，由色彩构图说到剧情运镜配乐等等，语气温和平缓。
　　意纳偷偷关注温树言的账号以来，也知道粉丝们喜欢他什么。有喜欢他的画，有学习做菜的，也有不少喜欢温树言说话声音的。他讲话的时候，总是一副慢条斯理的样子，语气，咬字，停顿，若是直播时候只是说说话，粉丝也是买单的。
　　压低的声音让意纳耳尖发热。
　　他的睫毛颤了几下，灯还亮着，还有观众正在入场，等温树言坐了回去，意纳还是忍不住捂了捂自己的耳朵，连着手心都在发烫。
　　放在两人中间的爆米花，有焦糖的味道。
　　电影开场，偶尔有说话声音传来。一个半小时的电影不算太长，意纳偶尔会去看坐在身旁的温树言，带着金属框眼镜的温树言比平时更显得斯文一些。放映厅内，只剩荧幕的光源，台阶上的灯带可以忽略不计，是很好看的侧脸，要是温树言直播露脸的话，粉丝或许会翻上两番。
　　意纳捏了一颗爆米花，焦糖有些发粘。
　　温树言递了湿纸巾过来，帮着擦过意纳的指尖。
　　他注意着自己。
　　意纳想。
　　主人公在说他的台词，音乐在话音落后响起，轻柔并煽情。
　　意纳弯了下指尖，湿纸巾擦过的指尖泛着凉意和水汽。温树言已经收回了手。
　　温树言收了用过的纸巾，又伸出手，在意纳的手缩回去之前，轻轻地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