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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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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散场,也差不多到了回家的时间。
焦糖味的爆米花还像座小山,贴心的影院工作人员看到之后还帮忙打包,在包装上面贴了一张印着影院logo的小贴纸。道了谢,意纳抱着爆米花和温树言并肩走出影院。
晚上十点左右的商场,依旧有不少人,一楼的海洋球城堡还在翻腾。
两个人个子也高,走在人群里也显眼得很。意纳远远地看见了他的同事,同事朝着他挥了挥手,温树言或许也碰见了他的熟人。
温树言停下脚步,意纳有些疑惑地回过头看他。
“意纳。”
温树言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意纳转过头看见温树言向他伸出了左手,停住脚步之后,意纳向着温树言的方向迈了一步,就像在影院温树言做的那样,轻轻地回握。
然后就这样牵着手和走近了的同事熟人打招呼,做介绍。
介绍的时候,温树言微微低头,凑到意纳的耳边问道:“可不可以跟你的同事介绍一下我?”
两人的手还牵着,难道还能违心地说只是邻居吗。对上同事好奇的目光,意纳抿了抿唇,耳根连着脖颈都在发烫,然后道:“……这是我的男、男朋友,温树言。”
说着,还攥紧了温树言的手。
意纳的东西一点点地搬进温树言家里,从换洗衣物、洗漱用品到其他常用的小物件。常常是黑白蓝的配色,与温树言用的东西总有一些分别。
温树言直播间的观众也能察觉到这一点点的小变化。像是很早之前就换上的一套双人彩绘餐具——不少人会送新婚夫妇的那种。在温老师画画时,灯光投过来的人的影子,虽然只是一瞬间,因为挡了光线,还能听到一声小小的“抱歉”。又有温老师这么多年来一直用的72色彩铅画草稿,现在换成了100色的。新搬来的房子没有中央空调,画画的时候,温树言手边还有一个蓝色的小太阳,有时也会照到沙发上两只一新一旧的海豚玩偶。
周六更是,应是碰上休息日的原因,小朋友会帮着温树言打光、整理食材,偶尔也会说上一两句话。
种种迹象都在说明,温老师确实已经和邻居家的小朋友在一起了。
那就可喜可贺。
周末的天气很好,温树言发了条动态请假,今天是不直播的。
十一月底,月季花还是开着,温树言剪了几枝花,修剪了枝上的皮刺,倒也不用什么包装纸,几枝月季花只是拿缎带缠上打了个蝴蝶结,束好的花塞进了意纳的手里。然后温树言开着车带着意纳一起出门。
意纳没问去哪里,等到车拐过弯,意纳认出这是去墓园的路。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月季花,花束在他手里转了个圈,意纳又转过去看温树言。
温家的院子里一年到头总有那么些月份开着月季,因为温家奶奶喜欢,所以退休后的温爷爷就种了一院子,粉的红的,花开的盛的时候,就像童话书里的小花园。
因此意纳每次去医院前总是会在花店买了月季花过去,让护士帮忙转交。
有时候他也会等着病房没人的时候站在外面看一眼。
温奶奶去世得早,后来爷爷也卧床不起,是常常住院的。温树言陪床的时候,每周都会收到护士转送的一束月季花,问了问,说是一个年轻的男孩子送过来的,见温树言很关心送花的人,下一次护士就帮忙拍了意纳的照片。
粉白的月季,穿着黑衣有些苍白的人,护士把照片传给温树言的时候还有些羞涩,说自己好像拍得还挺好看的。
照片上的人眉眼微垂,目光落在怀中的花束上,显得安静又忧郁。
爷爷说照片里的人就是隔壁家的,是温树言小时候记挂了很久的那个邻居弟弟。
那张照片至今还存在温树言的相册里。如果意纳自信一点的话,少有画人物像的温树言,动态里置顶的那张画,画的就是抱着花来到前台的他。
温树言扫落墓碑上的枯叶,很自然地向两位已故的长辈介绍起意纳,说他长高了,工作如何,现在又是如何。意纳将花放下,将最好看的那朵朝向墓碑,偶尔回应温树言的话。
扫过墓,温树言拉过他的手,微微笑了一下。
意纳最近有时会想起以前的自己。
想起家里人都不在的那天,自己跑出家门,被浇花的温家的爷爷叫住,奶奶给他倒了牛奶,拿了小饼干,还跟他说温家有一个这么高的哥哥,比他大了三岁,哄着他也量了身高,并且说到了暑假的时候,他们就可以一起玩了。
他偷跑出去的事情,令父母很是恼火,于是又开始争吵。
那个多雨的夏天,他吃掉不喜欢的胡萝卜,不敢吵,不敢闹,不能怕黑怕雷,固执地以为做到了这些父母就可以和好。但是好像起不了作用。母亲见他觉得烦心,父亲根本将他视如空气。
他去托儿所的时候,走出家门,隔着两道篱笆,一直很想问问隔壁的爷爷奶奶。
自己是不是可以做他们家的小孩。
他一定会很乖很乖。
可是怎么问得出口呢?
意纳先下了车,打开房门的时候在玄关处停顿了一下。温树言停好车过来,手里拿着一朵新摘的粉色月季花。月季花又到了意纳的手里。
粉色月季花,是什么花语呢?
意纳花接得莫名,垂着头看着手里的花。
“意纳,”温树言关上门,两个人站在玄关处,合上了门的玄关光线暗淡,意纳拧开一盏壁灯,温树言伸手理过意纳被风吹乱的头发,看见面前的人因为紧张,眼睫毛都在轻颤。
“你要不要做我们家的小孩?”
问话的人张开手,身上还有秋末风吹过的气息,温树言又说道爷爷奶奶说好多年有个小孩一直羡慕地看着他们家,是不是你呀。
要小心手里的月季花不要压到,意纳捏紧手里的花,双手绕过温树言的腰,将脸埋进对方的胸口,柔软的发顶蹭着温树言的脖子。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