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持雨

2、第 2 章

　　意纳登录了万年不用的账户，关注了温树言。
　　温树言的账号经营了有一两年，粉丝数不少。查看视频评论的时候，意纳知道他一周会直播两次，一次做饭，一次画画。今天正好是他直播做饭的日子，新的动态下已经有不少的粉丝顶着“邻居家的小朋友”ID 留言着也要温树言送饭。
　　这个周末，没有人来打扰意纳，也没有系统消息打乱聊天框的顺序，排在第一的仍然是温树言的聊天框。意纳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划着平板，看完了温树言上传的所有视频，将库存的硬币一并投了出去。
　　温树言的友人来得很早。中午才过不久，意纳就听见隔壁传来汽车车门关上的声音。
　　信息还没有发过来。
　　礼盒上粘着一个蓝色的缎带蝴蝶结，意纳把礼盒拖到自己的面前，或许应该自己去找他，就像温树言的朋友一样。
　　再次刷新了聊天框，意纳拎起礼盒，刚要起身就听见了门铃声。

　　苏莱到的时候，还夹着一只海豚玩偶，中午直播间听见温树言的话后他特地去商场挑的。站在友人的新居前，他打量着这栋略有年头的屋子，按了一下铃，铃声在响，还没有罢工。
　　温树言开门的时候，海豚玩偶翘起来的尾鳍差点拍到他的脸，苏莱很自觉地换鞋洗手，一边问道：“温老师，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喜欢海豚，看到海豚那么高兴呢？看，全商场最大只的，不必太感动。”
　　海豚占据了整张单人沙发。
　　苏莱也不用温树言招待，东西放下来后，直接窝进沙发里，调整了姿势，电视上本来播着新闻，他拿着遥控器换了十几个台才停下开始吃零食。
　　温树言将杯子和饮料放下，恶劣的友人剥着橙子皮，笑嘻嘻地开口，“哎，温老师，邻居家的小朋友呢？还没来呀？”
　　一脸的八卦。
　　走到邻居家门口都无需半分钟，很近的距离。
　　温树言出门的时候还被揶揄了一番。
　　意纳家的院门总是不关的，生了锈的墨绿色铁皮信箱上停着一只小鸟，因着他推门的动静惊得起飞，温树言踩着鹅卵石铺着的小道，走到屋檐下，今天第三次按响了邻居家的门铃。
　　院子显得很冷清，比不得隔壁的热闹，温树言微侧着头，已经看不见中午那只晒肚皮的海豚玩偶了。
　　其实也可以发信息的。
　　他心里数过几个数。
　　门开了。

　　邻居家的小朋友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
　　昨天搬进来的纸箱已经收拾了大部分，靠着墙壁的原木书架上已经放上了书籍和CD，多是温树言绘画参考需要的图鉴。还没整理好的纸箱堆在了墙角。
　　海豚默认占据了单人沙发，也没有人再将它挪到另外的地方，给予它十分的尊重。
　　意纳跟着温树言进来，注意到客厅里已经有人在了，等到走近了，温树言的朋友拍了拍沙发，邀请他坐下，做邻居两个友人之间的夹心。
　　温树言的交友圈不大，朋友多是和他一样的插画师，苏莱也是，两人还是大学的同期同学。陶苏和戚风两个算是有些知名度的明星了，饶是意纳这样不关注娱乐圈的饶是意纳这样不关注娱乐圈的人，也眼熟他们——更何况电视上正在播放这两位拍的剧。
　　温树言还在厨房忙着的时候，意纳和苏莱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
　　消息提示音叮叮咚咚。
　　除了同事聚餐和年会，意纳很少吃过这么热闹的饭，时下新闻、娱乐圈的八卦、球赛以及游戏，聊不完的话题，话题又拓宽展开，一顿饭从五点吃到了八点。
　　温树言送他们出门，等汽车尾灯瞧不见了，他让意纳等一等，折回去拿了一管烫伤药出来。
　　很短的距离走了几分钟，温树言把人送到家门口，朦胧的壁灯光下，邻居湿漉漉的眼睛看起来像只小动物。
　　温树言心里蓦地柔软下来，连晚安也说得很轻。
　　愿你今晚有个好梦。
　　他在心里补充道。

　　昨晚入睡并没有用到褪黑素，或者是因为温树言的那句晚安，意纳并没有再次失眠。
　　六点的时候闹钟响起，按掉闹铃，起床、洗漱、换衣。
　　工作日的每个早晨都是如此。
　　他通常都是办公室里最早到的那个人，车子在大楼前的停车场停好，打卡，验过指纹进了办公室。意纳将积了两天灰的桌面、键盘和鼠标擦过一遍，又给文件柜旁的盆栽浇上水。
　　周末多买了些零食，意纳拎了一整袋过来，每张桌子上都放了一些。
　　等到做完这些琐碎小事，翻开随身携带的手册，意纳确认仍需跟进的事宜，留足早上开例会需要的时间，列了一个今天的工作清单。
　　等九点到了，其他同事陆陆续续也打卡进来。
　　广宇已经将零食袋子撕开，三不五时做散财童子的人选不做他想。在主任进来前，他双手架在意纳工位挡板上，等到零食咽下肚问道：“萧同学，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步行街新开了一家餐馆？”他又说了好些个同事的名字，是晚上会一起去的。
　　“晚上要早点回去。”意纳合上手册轻声道。
　　“有事啊？”
　　“有一点。”
　　午休没有休息，今天果然早点下了班。
　　赶上了下班的高峰期，等红绿灯的间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温树言传来的信息。
　　[意纳，晚上一起吃饭吗？饭多煮了一些。]
　　入了秋，这个点天已经暗了下来，路灯还没有亮起来。
　　意纳没回自己家，从车后座拿了东西直接去了隔壁。回程的时候路过鲜果店，在店员的推荐下，意纳买了橙子作为晚饭的回礼，准备付账的时候才回复了温树言的信息。
　　用餐的过程很安静，意纳听着主持人在播报新闻，温树言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意纳。”
　　温树言先吃完的饭，看着面前吃饭都静悄悄的意纳开了口。
　　意纳在他面前总是有些紧张，被叫了下名字，粘着白芝麻的糖醋排骨掉回盘子里。
　　温树言缓慢眨了一下眼睛，列举一起吃饭的优点。
　　意纳的手落在桌面下，指尖来回捻着西装裤的一块布料，等着温树言说完，对视了三秒。
　　偏开头，就像回复下班后温树言的那条信息一样，意纳轻轻回复道: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