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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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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来的总会来的!
那晚,老钟和慧儿给老天爷磕了无数个头,才换来那场大雨,当大火湮灭他们闯进去的时候,洛依依早已气若游丝。
慧儿依稀记得那温泉小镇的方向,此刻他们无处可去,这行宫便是最好的去处,于是便连夜将小姐送到了这里,可谁知当慧儿给小姐检查伤势的时候,却突然发现了一件天底下最可怕的事情。
这个沧城第一美人的洛依依,这个倾城容貌为花研的二八芳龄女孩,却在最好的年华里,被这场大火烧毁了半边的脸。
洛依依的左脸处,肉绽焦黑,就算是医圣在世也难以恢复原来的容貌了。
慧儿当场便捂着嘴哭了起来,老钟还算是镇定,忙呵斥道:“你慌什么,命捡回来就已经不错了!”
慧儿动了动嘴唇,她没有告诉老钟,女孩子的脸有时候比命重要!想来他也不懂。
很是心疼的看着小姐,为她小心翼翼的清理伤口,上药,慧儿笃定地自言自语:“小姐,您放心,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慧儿都会照顾您一辈子,绝对不会离开您的!”
这种笃定却在依依的一句问话中瞬间分崩离析,积攒了几日的痛也涌上心头,慧儿哭着说道:“小姐,没事的,您的脸会好的!”
“好不了了,是不是?”洛依依眼神空洞而平静。
慧儿只哭,没有回应。
洛依依没有坚持去找铜镜看自己的脸,只是看向四周熟悉的场景,脑海中的回忆一一回到眼前。
软玉温存,善目良人,那张全世界最熟悉不过的脸,此刻如同易碎的泡影,炫彩过后,瞬间湮灭。
洛依依无声地哭了,眼泪落在左脸的伤口处,一阵火辣辣地疼。
当天下午,沧城又下了一场雨,雷声轰隆,屋内愈发寂寞。
雨后新晴,空气氤氲,洛依依带着慧儿,跟着老钟一步步走向洛家的坟地。
洛家是后搬来的,在当地并无祖坟,老钟在山麓现买了一块地,风水极佳,环境也好,将洛天涯和夫人的尸体以棺相埋,长眠于此。
那坟周围清幽安静,虫鸣鸟啼之声不绝于耳,而于这三人而言,心情和脚步却很是沉重,尤其是洛依依,白纱覆面,月白裙角沾满了污泥,不施脂粉,不恋红尘,仿若天地之间所有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两座不甚华丽的小小坟包紧紧相连,两块崭新的青山墓碑,上书两行字,这边写着:沧城洛天涯之墓,那边写着:沧城柳语嫣之墓,没有头衔,没有生平,只同样的一句:不孝女洛依依敬上。
像是再见父母般,洛依依红肿的眼睛里蓄泪,可张开嘴喉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嗓子哑了,早哑了!
强忍着内心的痛,洛依依踉跄着身子给父母上香。
慧儿在她身后跟着,见小姐原本瘦削的身子这几日更是脱了相,心头一酸,眼泪滚了下来。
老钟也哭了,双手在眼边抹了几把,叹了口气道:“老爷,夫人,你们死的不明不白,老钟我,我来给你们送行了,老爷,夫人,一路走好......”
这话一出,洛依依和慧儿哭声大恸,依依更是坐在地上,不得起身,嘶哑的嗓子发出细微的声音道:“爹,娘,依依来了,依依来了......”
慧儿哭着,胳膊挽住洛依依的,不停安慰道:“小姐,老爷和夫人已经走了,您要节哀,保重身子要紧!”
劝了好久,洛依依才停止了哭泣,收整了衣衫,慢慢跟着老钟和慧儿离开了。
未央宫。
当所有人都在为帝姬的生辰忙碌的时候,花影的心一片焦石之乱。
和依依的半月之约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可自从他回宫以来,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压根抽不出时间来去沧城接她,特别是母妃,一日三省让他去凤羽宫,弄得花影心头一片焦涸,不过还好的是,花影奶娘,名为荣娘的和他自幼亲密,况这荣娘是宫中一等一的高手,花影思来想去,觉得让她去跑一趟甚为妥帖,于是当夜便将自己和依依的事情告诉了荣娘,荣娘向来视花影为己出,听了之后自是欢喜,连夜出发,不再话下。
凤羽宫里,梅妃对一切了如指掌,她凤眼流转,看向青烟问道:“那洛家夫妻可处理干净了?”
青烟拱手道:“都中了毒,又被火燎了个干净!”
“很好,”梅妃嘴角一抹邪魅的笑容,自言自语道:“南宫雀啊南宫雀,用你两个徒弟的命换我父母骨亲的命,还是太便宜你了!”
说话间,有小丫头进来给梅妃梳洗上妆。
鎏金的铜镜里,美人的脸精致如画。
梅妃对镜,眼眉轻挑,以螺子黛轻画蛾眉,朱唇轻启问道:“那洛依依定是毁了脸吗?”
青烟正痴着,听到问自己忙回应道:“确是毁了,我看她去给爹娘上坟的时候,轻纱敷面,好不狼狈!”
“哼,”梅妃鼻间一蹙道:“就她那低贱巧媚的样子,还痴心妄想嫁给我影儿,简直自不量力!”
青烟点头称是,转而问道:“娘娘为何不斩草除根?”
梅妃邪魅瞥了青烟一眼道:“这根除了,就不好玩了!我就是让她知道知道敢勾引我影儿的后果!她不是最美的嘛,我看她这幅样子,还能美到哪里去,哈哈!”
青烟抖了一抖,没敢再问下去。
沧城行宫。
洛依依行尸走肉般端坐着,桌上的小杌子上摆放着中午的饭菜,碗筷未动。
慧儿深知,小姐痛失双亲,又毁了脸,没了家,这三重的打击对这个只有十六岁的女孩子来说,太过残酷了。
她守着她,唯恐一个闪失,洛依依想不开放弃了自己。
这时,老钟进来了,眉间蹙着,给小姐作了个揖,便一脸心事地站在旁边。
洛依依最善察言观色,见老钟神态异常,轻声问道:“钟叔,出了什么事吗?”
老钟干裂的唇抿了抿,缓步上前,眼眸低沉地说道:“小姐,有件事情老钟在心里压了好几天,不知该不该说?”
洛依依苦笑一声道:“钟叔,现在就剩下你我和慧儿三人了,你们就是我的家人,一家人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老钟听言,点头称是,缓步上前,从胸口处掏出一个东西来,展手摊在洛依依眼前。
只一瞬间,洛依依便懵了。
只见老钟掌心里赫然放着一枚通透的玉佩,这玉佩甚是华彩,却也分外眼熟。
洛依依眉间紧蹙,很是疑惑地望着老钟。
“这玉佩是我在火场捡到的!”老钟补了一句,依依瞬间失色,胸口处那枚月牙形状的正灼灼起来,耳边依稀传来花影的声音:“这玉是我家传的,取日月同辉之意......”
“不!”洛依依身体不由后仰,嘴角吐出一个字来。
慧儿连忙上前扶住,眼角也湿润起来,这些日子,她和小姐日则同醒,夜则同寝,小姐最珍贵的便是那枚月牙的青玉,那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啊!
老钟紧了紧嘴唇接口说道:“这几天我走访了好几个邻居,也打听出来一些事情,那天在火起之前,确有人看见有一队人马进了我们洛府,领头的便是——”
老钟不敢说,特别是看见洛依依那双惊恐的眼睛时,但这种血海深仇的大事,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便吐口道:“领头的那人穿着月白的长衫,身形还是有几分相像的!”
“身形像不代表就是帝娇的!我不相信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慧儿又急又恨地说。
“那这玉佩呢?”老钟往前一掷,将玉佩狠狠丢在杌上,和桌上的碗盘相碰,发出叮当脆响。
慧儿不说话了。
洛依依将玉佩放于掌心,又从胸口处将那月牙形状的拿了出来,两相交接,纹丝合缝。
眼前一黑,洛依依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