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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惊艳 难道,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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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胡海飞神秘兮兮地告诉她大八卦开始,秦彦琳就有些疑惑不安。
一直以来,她认识的柳庭言都是淡漠清冷的样子,除了五六年前的一段初恋,少有绯闻纠葛。竟然在路上捡了个女孩带回家,还同住了几个月!
当晚就打电话给他,柳庭言听起来语气如常。她还是难免好奇,于是抛下开业前的一堆事,找了个借口过来。
秦彦琳来过玉林居两三次,都是和胡海飞一起,门牌楼层却记得很清楚。
“柳哥,没打扰你写字吧?”
柳庭言摇头。
纤纤玉指递过去一个纸袋,“‘否泰’工坊第一件成品,换书法家赏脸莅临,够诚意吗?”
他接过纸袋,里面是一个晶莹剔透的陶瓷笔洗,扫一眼也看得出设计清新简洁,别具一格。
“客气了。”
她娉婷优雅地站在客厅打量,餐桌上不太协调地放着一叠高中辅导书,上面还有一只粉色的米妮笔袋。
“柳哥,听说你收留了一个小女生?”
他淡淡颔首:“嗯,她不算孤儿,妇联不好管。”
“刚听到下巴都惊掉了......”
“嗯。”
柳庭言自己也没想过,能收留一个陌生人如此之久。他并不是随和的人,当初带她回家只是权宜之计。
相处下来,竟然意外地融洽。周月乖巧懂事,几乎不会让他操心。没带来不便,反让家里多了些......趣味。
“柳哥没想过帮她办住校吗?同龄人在一起还能促进学习吧。”
“她之前被同学欺负,没什么朋友。”
秦彦琳还想说什么,见他神色冷淡,就作罢了。
这时,门锁滴了一声,大门开了。门口站着刚从学校补习回来的周月,睁大了眼睛,呆愣着忘了作何表情。
秦彦琳正喝着茶,眼若秋水地望着柳庭言。随他看向玄关,也是一惊。
女孩穿一身校服,清瘦窈窕。莹白的小脸清纯粉嫩,不施脂粉,水灵剔透的大眼睛正惊诧地望着自己。
她露出温婉的笑,丹唇轻启:“小妹妹你好!我是柳庭言的好友秦彦琳。”
柳庭言了解周月心思细腻敏感,秦彦琳刚才的话不知有没有被她听见。
第一次看到柳庭言家来客人,还是艳若桃李的古典美人!她讷讷地道:“秦阿姨好,我叫周月。”直觉她就是之前电话里的女声。
秦彦琳:“……”
周月打完招呼就进了茶室,不想打扰两人。
秦彦琳去书房欣赏他的新作,又讲到她在欧洲看老外练汉字的趣事,不时轻笑出声。她说得生动诙谐,柳庭言也没有打断她。
周月在隔壁听他们谈笑风生,渐渐连一道简单的数学题也做不出了。她戴上耳机听英语,每个单词都懂,可是连听了两遍也不知道句意。
阿姨说是好友,难道,他们并不是男女朋友?可是他们那么要好了,还要去给她的什么新店帮忙,为什么会还没成呢?
周月觉得屋里有点憋闷,脸也泛起了潮红。
她好像有些理解谈心洁的花痴了。之前只看到他淡然清高、交际简单的一面,觉得她和胡海飞形容得夸张。现下亲眼见到他的魅力,隐隐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她伏在茶室的小几上,右手拿着笔,随手在纸上涂画。左手又开始不自觉地抠指甲,直到把几个指甲都抠出了豁口才反应过来。
她怕柳庭言发现,赶紧从文具盒里找到指甲刀,把豁口都剪齐了放才定下心来。
作业是做不下去了,她走到厨房,趁阿姨还没来,把蔬菜处理了一下。
秦彦琳看看时间准备告辞。柳庭言想着周月和陌生人吃饭不自在,并没有留她一起。她也不在意,大方地道别,还特意走去茶室和周月招呼:“小妹妹,下次见了。”
她也是出于隐秘的好奇。看到原本古朴典雅的木榻铺着床单床垫,床头还放着一个派大星,暗暗发笑,还真是个小丫头啊......
秦彦琳走后,柳庭言去书房调试录网课的设备。
到了饭点,阿姨把菜布上桌就离开了。周月到书房门口喊他吃饭,声音若蚊蝇。
他放下手里的事走出来,她已经坐下了。
柳庭言看见她乌黑的发顶,两侧的头发遮住了一半的面孔,眼睛一直看着碗里,小口安静地咀嚼。
他习惯了吃饭不说话,偶尔开口也会等咀嚼已尽的时候,但周月今天特别得安静。
往常沉默以对的时候,她通常会找一两个话题。今天却一直一言不发,低着头,只夹自己面前的那盘菜。
漆黑的眼眸定定地望过来。
“周月。”
“?”她扒饭的动作停了一下,微微抬脸,还是没看他。
“你不喜欢秦彦琳?”
她低下头:“没有。”
“不喜欢的话以后不让她过来了。”
“没有不喜欢......”,她顿了一下,轻声说,“秦阿姨很漂亮。”
柳庭言似有不解,打量着她却没再说话。
临近春节,柳庭言多了很多推不掉的应酬。前天是院里的团拜会,昨天是省里的书法家聚会。不回来吃他会提前说,让周月不用等他。周月觉得一个人吃饭也好,至少不会被他深沉的目光盯着。
今天柳庭言没说。恰好阿姨和她请了假,下午她带着钱包走去买菜。正是一年最冷的时候,她缩着脖子,两手插在口袋里,沿着河岸走。
一个人走这条路,总觉得比平时长。正想着,听到菜场前传来一阵刺耳的大喇叭:“开业筹宾,进店就送”,就这一句,翻来覆去地播着。
随着声音看去,是一家新开业的超市。两个穿着皮裙皮上衣的小姑娘,踩着高跟鞋,举着牌子吆喝。
超市门口的路被捡便宜的大叔大妈挤得水泄不通。她想穿过人群去菜场,反而被挤向超市,险些撞到赚吆喝的牌子。
那个举牌子的姑娘盯着她瞧,“周月!”
“谈心洁?”
两人异口同声地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原来,她父母都在外地打工,又生了个儿子,几年都没回来了,全靠爷爷养活。老人耳聋眼花,对她在外面的事很少过问,慢慢放养成了小太妹。年纪大了病也多了,一点退休金还要看病吃药。所以周末和放假,谈心洁都会打点零工,赚些零花钱。
“雇童工违法的。”
谈心洁斜她一眼:“你要去举报?”
“......我跟徐晨辉举报。”
谈心洁翻个白眼。
周月若有所思,“你是没空读书,不是笨。”
“......”
刚说两句,谈心洁就被叫去店里帮忙。周月买完回家,三下五除二就做好了几道菜。然而直到菜凉了,也没等到柳庭言,只得拨出一半拿去加热。
谁知刚端上桌,柳庭言就回来了。水盈盈的大眼睛直看向他,无声地询问。
柳庭言马上反应过来,她一直在等自己,“抱歉,今天参加一个开幕式,忘了先跟你说。”
周月垂眸,“没关系,你还要吃吗?”
他歉意地摇头:“吃过了。”
“哦。”
餐桌上放着一半的清蒸鲈鱼和蟹粉豆腐,都是自己爱吃的。
默了默,他走去书房,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旧手机。开机看看还能用,于是拿过来放在桌上。
“明天去给你办张卡,以后联络方便。”
周月习惯性地想拒绝,他像是猜到了,干脆地说:“新的估计你也不会要,这是我以前用旧的,拿着吧。”
办好了卡,柳庭言把自己的号码存了进去,拨打了以后递给她,又在自己手机上操作保存。
“有事打电话,短信我很少看。”
她握住手机,“好。”
她好像拿到了一个隐秘的宝盒,里面有唯一的联系人,不论他在哪里,似乎都能通过这个宝盒给她强大而可靠的力量。
周月把手机藏在书下,偷偷翻开。轻薄的黑色翻盖手机,机身按键都很干净。里面也清清爽爽,没有照片短信,APP只有常用的几个。她把听筒贴在耳朵上,想象着柳庭言讲电话的样子,兀自傻笑起来。
漫无目的地点进去又退出,突然想到什么,快速点开浏览器,小心翼翼地输入了三个字,点下搜索。周月不禁屏息凝神,目光一瞬不离打转的浏览器。
“……从小学画,后专攻书法,当年文化专业双第一考入中央美院书法专业……国家一级书法师,国家书画鉴定师,省书画院书法家,书法美术家协会理事......”
周月目瞪口呆,不住地往下翻,“……去年开始全球巡展......最高一副作品拍出149万……”
下面满满两页列着从小学开始的获奖情况,每年都有三四个金奖、特等奖。
才28岁......
她自惭形秽地合上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