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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喝醉(上) 秦彦琳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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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不反对你们谈恋爱,但你这个成绩,能跟他一起考上大学吗?”顿了一下,严肃地继续道,“下次送你回来,请他上来坐坐,我要问问他是想自己上大学,还是跟你一起读高四。”
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开口已经带着哭腔:“柳叔叔,我们真的没有谈恋爱!他也没有送我回来......”
柳庭言不置一词地看着她。
周月小脸砣红,晶莹剔透的眼睛泛起水光,委屈间猛然想起来,“我只碰到他一回,是他去沁河人家给生病的同学带作业......”
柳庭言点点头,“好,不是他,那还有什么影响能你?”漆黑的眼眸深深地盯着她,“还是......我受伤耽误你学习了?”
她连连摇头:“不是的。”
周月低下头,说不出话来。他看到她的发顶,两边晃动的头发遮住了脸颊。
“试卷给我看看。”
数学勉强可以看,除了他之前讲过的一道大题又错了,仅仅让他有些无奈。出乎意料的是英语。听力错了一半,作文也来不及写完,整个惨不忍睹。
“你考英语时在想什么?!”柳庭言难得语气这么重。
周月抿着嘴哭了,又不敢大声,下巴低得埋进了衣领。白皙的脖子上清晰可见青色的血管,因为用力憋着,都拧了起来。瘦削的肩膀一耸一耸,“……对不起,柳叔叔……我下次不会走神了……”周月泣不成声,哽咽到几乎不能呼吸。
其实他没有多生气,更多的是不理解,高中的小姑娘到底会被什么干扰,以至于这种全靠平时的科目都能失手?也许,她们这样的才是普通高中生?自己的标准对她们是不是太过严苛了……
柳庭言想给她倒杯水,然而看了眼沙发边的拐杖,有心无力地说:“哭够了吗?去喝点水再来哭。”
周月一只手背捂住嘴,想止住抽噎,一手去抹两边脸上的泪水。转身走去餐桌旁,拿过她的马克杯颤颤地喝了一小口。
柳庭言让她坐下。
周月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的那个单人位,他的斜对面,也不敢看他,两手放在膝盖上,时不时还抽噎一下。
柳庭言放柔声音:“我还没问过你有什么爱好。”
周月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睁大了眼睛:“?”
“有没有想过以后做什么?”
她鼻头还是红的,湿漉漉的眼睛眨巴两下,思考片刻启唇轻声说:“我喜欢看书——没想过做什么。”
“看书是很好的爱好。喜欢的话,我书架上的书都可以拿去看,不过很多你可能不感兴趣。”他的声音清冷,然而又很耐心,让人踏实又笃定,“现在开始考虑也不晚,以后想学什么专业,从事什么工作……”
这会儿,他又是往常闲适温雅,云淡风轻的模样。
即便生气自己考砸,他也没有厌烦或放弃,还为她规划设想。自己却背着人做了不敢坦白的事,实在太辜负他的付出了。眼睛酸酸的,涩得又快看不清了......
......
天气渐热,柳庭言的脚康复得比预想得快。复诊过几次,医生让他下周来拆石膏。
每天洗澡洗头的不便尚能克服,皮肤时常发痒才是最难受的。又碍于石膏裹着没法抓挠,柳庭言不胜其扰。
有几回,写着写着人就分了神,不得不停下,用笔杆挠一挠石膏外层,恨不能提前敲了。
一篇小草纵笔快速却不爽利,气势阻滞,实难入眼。
最近的作品都是这样。
柳庭言草草结束了,把毛笔放进笔洗涮净,驱着轮椅去了厨房。冰箱只剩一瓶气泡酒,他拿了一个酒杯,倒出一半,就着杯子心不在焉地喝着。
度数不高,只是他空腹喝得急了,隐隐有些头晕,就去卧室和衣躺下。
醒来依然昏昏沉沉,窗外天色黯淡,似山雨欲来。他看着山林间摇摆的树木,恣意想象着小草的用笔,若有似无的头绪一闪而过。
周月晚上回来,看到门外放了一箱外送的汽泡酒。她没见过柳庭言喝酒,不过,最近这些天垃圾桶里每天都有这个空罐。
她对酒有不可磨灭的阴影。
要么就留在门口,等他忘了这回事?
可是,物业小哥也会敲门的......
要么让人偷走?
正想着,门从里面打开了。
柳庭言坐在轮椅里,瞥了眼门外的酒,面无表情:“帮我拿进来放冰箱,谢谢。”
只是不知是刚睡醒还是喝了酒,他白皙的脸颊带着一抹微红,虽然神情冷淡,看着却比平日多了两分傲娇和......可爱。
“柳叔叔,医生说不能喝酒......”周月尽力不为所动,鼓足勇气道,“我不搬。”
柳庭言闻言抬头,不认识她似的冷冷地说:“好,我喊物业搬进来。”
最后还是她搬了进来,但她守住了最后的坚持,拒绝帮他放进冰箱。
柳庭言没等周月休息,提前一天去了医院。
拆掉石膏的左脚还是肿的,只是勉强可以走路。他回家泡了个澡,换了身衬衫出门。
一直以草书笔法的研究和创新为傲,这一阵的创作无果,让他不觉产生了一丝迷惘。他约了书画院另一资深大家——严??探讨,两人在“静庐”见面。刚坐下,严??就因为下半年办专展的事,临时被秦镇找去,只得连连向柳庭言抱歉,改天由他做东。
柳庭言特意提前拆掉石膏,出门一趟却劳而无功,加上本就心情烦闷,抬脚往附近一间清吧走去。
来往的书画圈,约人都是赏花喝茶。他极少进来酒吧,也不清楚酒名,随便点了个椰林飘香。
清吧装修得像多了个舞台的咖啡馆。还没过饭点,客人很少,也没有乐手驻唱,只播着舒缓的音乐。
调酒师在吧台里睥睨一切,手上调着一杯丹彤色鸡尾酒。
柳庭言几口喝完了椰林飘香,看着他手上在调的,“来一杯那个。”
秦彦琳接到母亲电话,让她早点回来吃饭。到家却听说秦父有事,于是两人先吃了。
秦镇七点多回来,秦母得知他还没吃,忙去给他热菜。秦父在客厅翻着报纸,说改日要请柳庭言喝茶。
她好奇多问了一句,秦镇三言两语地道明原委,他也是跟严晗碰面后才知不巧。
秦彦琳这时从房里出来,娇俏地问:“爸,知道他们去的是哪间茶社吗?”
他乐呵呵地放下报纸,“这你老爸哪知道......不过,严晗好像提了句凤栖路。”
秦彦琳一听就知道了,回到房间给“静庐”的领班打电话。领班一直留心着熟客,说人早走了,车还停在书店门口。
挂了电话,她换了身衣服开车出门。
路边果然停着柳庭言的车,打他电话却没接。
凤栖路往里是保存完好的民国建筑群,商业店铺寥寥。临近书店的路口有西餐厅和清吧。
她试试看地往清吧里走,一眼就看见坐在吧台的柳庭言。他的衬衫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干净的手臂。一手撑着头,优雅淡漠地坐着,明明与人群混在一起,却格外出尘拔俗,旁人的喧嚣热闹和他没有分毫关系。
周围几位单身女性频频投去目光,却碍于他面色沉冷,不敢上前搭讪。
柳庭言浑然不觉,始终低头沉思,不时伸出细长的食指在吧台上涂写。
秦彦琳风姿绰约地走过去,挨着他坐下,示意吧台来一杯和他一样的。贴近柳庭言轻笑:“柳哥也会出来喝酒啦?”
柳庭言见是她,微微颔首。那几个女人悻悻的,皆是一脸“早知道我先上了”的遗憾。
她柔柔地笑:“在酒吧还不忘书法呀?”
柳庭言摇摇头,“随便想想。”一口喝尽了手上那杯。
他没吃晚饭,又喝得急了,头早已发沉,手臂渐渐支撑不住,于是伏在吧台上。
“柳哥是醉了吗?”
柳庭言没有回答。
过了会儿,她再问:“要回去吗?”
少倾,他缓慢地摇头。
秦彦琳坐着陪他,也喝了两杯。
没过多久,柳庭言彻底没了反应,问话也不回答。她只好叫了代驾,两人合力把柳庭言扶进她车里。
周月照常晚自习回来,开门竟然看到只见过一面的秦彦琳!她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进了柳庭言的卧室,全没注意周月。
客厅里飘着淡淡的酒气。
门没关,依然能听到甜美动听的嗓音:“柳哥,喝点水吧。”
柳庭言已经睡着了。他酒品很好,不吐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睡觉。
秦彦琳也喝了不少,坐在床边入迷地看着他睡觉的侧颜。这时的他显而易见的可亲。
多少也知道柳庭言对她无意,然而高中起就没有留心过其他人。尤其黎映秋自缢后这几年,也没见柳庭言和其他异性来往,她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周月走到卧室门边,秦彦琳才想起这个小丫头还住在这儿,脸上的柔情万种还来不及褪去,对周月微微尴尬地一笑。
周月没什么表情地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