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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喝醉(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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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彦琳看看柳庭言没有动静,也没理由再待下去,轻悄地把垃圾桶放在床边,起身礼貌地跟周月告别。
正中的木床古典雅致,但不似茶室木榻的古旧。床头挂了一幅圆形的装饰画,也是中式风格。整间卧室复古而精致,和他的气质如出一辙。
周月进他卧室的次数屈指可数,更是第一次看见他的睡容。柳庭言静静地向里侧卧着,侧脸和耳朵都泛着微红,长密的睫毛安静地贴着下眼睑。衬衫的衣领解开了两个扣子,露出泛红的脖颈皮肤,光洁细腻。一侧领口敞的多,能看到精致明显的锁骨。
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酒气,并不难闻,和衣服床品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奇异地交织成一种孤傲又放纵的味道。
她想帮他换上睡衣,又怕弄醒他。如果不是自己适才出现,秦阿姨也是想这么做吧......
周月心里泛着酸涩,被酒味催发得愈加明显。
他们......是去约会了吗?
两个人怎么会喝这么多酒......
估计是含情脉脉地对视,看美女看到醉了。
扁扁嘴,心里翻了个白眼。亏她还担心和衣睡觉不舒服,真傻......
柳庭言早晨醒来,头像要炸开似的,喉咙又涩又干,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杯一饮而尽。
身上还是昨天的衣服。他抚着额靠在床头,伸手拿过枕头边的手机,屏幕上有一条秦彦琳的未读信息:柳哥,我的车停在你楼下,明天来开走。
柳庭言按了几个字。
她很快地回过来:不客气,下午见。
他拿了身衣服走出房间,周月正在客厅写作业,闻声惊讶地看向他的脚。
柳庭言穿着夏天的竹藤拖鞋,露出白皙瘦削的脚踝,脚背的骨骼也是清晰而有力。左脚还有些微肿,显得右脚趾越发嫩白,真比女生都要好看......
一个人去拆石膏,就为了早一天约会?......
什么也没问,她转头继续做题。
柳庭言泡了个澡,宿醉的痛苦好多了,干净清爽地出来,用了点早饭。让周月中午自己吃,不用管他,就抬脚进了书房。
吃过午饭,她把家里打扫了一遍。四点多的时候,门铃响了。
她好奇地过去开门,竟然又是秦阿姨!
周月机械地动了动嘴,挤不出笑容,“秦阿姨......”
秦彦琳一袭柔美贴身的连衣裙,明艳不可方物。大方得体地回应她,笑着问:“柳哥肯定又在书房吧?”
柳庭言连日的困扰似茅塞顿开,站着一连写了四五个小时,任情肆性,一笔而下,丝毫不觉疲累。
他轻搁下笔,把宣纸拿起来细看,听见秦彦琳在门外:“柳哥,不打扰你了,我开车回去啦。”
他打开门,两人一齐看过来。
柳庭言身姿挺拔地走出来,眉目玉凿般温润清雅。一身月牙白宽松长衫,随着他缓步而动。
“昨天麻烦你送我回来。”心情似乎不错,至少不似昨天的冷漠沉郁。
她抿嘴一笑:“留你一个男人在酒吧也不安全......啊对了,你的车开回来了吧?”
柳庭言:“......”
他今天心无旁骛,完全忘了车的事。
周月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直到秦彦琳走了,心里还是酸酸沉沉的。
她从没奢望过成为他的谁,他是那么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啊。也许,被他好心收留,住在他家,已经花光了她所有的好运气。哪还会奢求老天什么额外的赏赐呢?
她只是想悄悄地看着他,喜欢他。可是,他怎么可能没有女朋友呢!
猜测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却是真正的猝不及防。
约会醉酒,交谈互动,这些活生生的画面纷纷向手无寸铁的她砸过来,让她心里像灌了铅一般坠胀,沉甸甸地说不出话来。
鼻头酸酸地想哭,然而,有什么理由哭呢?她不过是一个身处暗处的旁观者罢了,连这个资格都是老天随机选中的......
柳庭言回到书房,把手上的作品收尾,准备带周月去吃晚饭,顺便把车开回来。
他对吃不怎么讲究,通常都会征询她想法,而她一般都说“随便”。这会儿问她,周月却一反常态的直接:“可以的话,我想吃红糖糍粑和可乐鸡翅。”
她需要非常甜的东西,来冲淡心里酸酸胀胀的感觉。
柳庭言:“......”
最后还是由着周月,带他来到学校附近的一家蝇头小馆。
她点了几样爱吃的,柳庭言又加了两个菜。
服务员离开后,两人安静地对坐着。她的视线不知道往哪放,不敢看他眼睛,只要对上他就情不自禁地涌起一阵酸痛交加。
柳庭言随意地靠坐着,眉目清俊淡漠,姿态却雅致无二,明明和这爿简陋的小店极不相称,可他似不觉任何不妥。
他没吃过可乐鸡翅,夹了一只,斯文地尝了一口就放下了,就着矿泉水连喝两口。
周月小口却认真地吃着,啃了三四个鸡翅,又满满地沾着红糖吃了两块糍粑。柳庭言看了她两眼。
结完账,他没往外走,阒黑深邃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她忍不住又脸红了,低头转去看着门外。
柳庭言还是看住她,清冷好听的声音却令她尴尬至死,“嘴巴擦一擦。”
周月赶紧抽了张纸巾,擦掉嘴角一粒炸得干脆的糯米。
……
暗恋并不全是一件坏事,如果喜欢的对象是个学霸,或者,曾经是个学霸。至少对周月来说是的。
她对学习的兴趣空前高涨,皆源自想离学霸更近一些,至少,不能让他看不起吧。而且喜欢的对象不在一个班里,上课不会分神去关注对方。
秦彦琳的确无可挑剔,但自己也可以悄悄地离他更近一些吧。
不想他误会自己和徐晨辉,更不想读高四。然而,她最不想的是被他骂。那种无能为力的委屈和无法言喻的痛苦,就像钝锥子在扎她的心,慢慢地一下又一下。
……
谈心洁期中考出了前所未有的成绩,虽然比周月差20分,却是把自己惊到了。
期间发生过一桩事。
过年兼职的那家超市迟迟不给她结工资,去了几次都找不到负责人。黔驴技穷的她只能堵在收银台,不让顾客结账,自然被保安赶了出去。
无奈地拖着周月又去理论。这次倒是有个主管出来,告诉她管工资的财务不在,她也爱莫能助。
周月问多少钱,谈心洁说一天280,三天一共840块。周月转头客客气气地对主管道:“这么大的超市,840元拖欠了三个多月,人来了几次都拿不出来。附近的居民知道了,谁还敢信任你们?哪天买的东西出了问题,想必你们也是推脱逃避,能躲就躲......”
“小姑娘怎么这么说话呐?!我们的东西肯定是保质保量,三包齐全的呀......”
“你们财务就不齐全,出了问题找谁退货赔偿?”
最后,840块分文不少地拿到了。谈心洁大方地请她吃必胜客。
“还是你有办法,”她手里托着一块披萨,哈哈大笑:“说的那死女人脸都黑了......”
两人笑了一阵,周月劝她:“这种兼职太不靠谱,也没让你们签合同,还是少做为妙。”
“嗯,说出去都没法混了。”
经过这一茬,她才发觉,人才是最能胡搅蛮缠的。考试不过是些死的题,聪明机智如她,不可能斗不过它们。
她和周月两个同病相怜的人玩在了一起。
在周月面前,她从来不是犀利强悍的大姐头。周月见过她最脆弱无力的一面,也会对她坦言和徐晨辉只是朋友。她也渐渐认清了徐晨辉对她无感的现实,不再只因为他而学习。
没有了异性的阻碍,谈心洁更对周月推心置腹,周末两人经常窝在谈家做作业。
谈心洁问周月一道英语选择题,她不过几句话就解释清楚了。讲完,周月瞥见上面一道虚拟语气也被划了叉。
---I wish that my parents______ to watch my basketball match tomorrow.
---But they are always busy.
A.will come
B.would come
C.had come
D.Came
“这题不是课上讲过好几遍么?”
“哪呢?”
谈心洁看着题目,撇撇嘴:“我又没有爸妈,哪知道什么用什么语气?”一边翻了个白眼。
周月被她的表情逗笑,可她的话又让她酸酸地笑不出来,心里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