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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受伤 浴室热气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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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之后，柳庭言恢复了平常的模样，给她辅导还是一丝不苟，日常也会照顾关心，可周月还是隐隐感到一些不同。
大概是她那些无伤大雅的小错和犯傻，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揶揄玩笑。要么视而不见，要么淡淡地指出，反而像她刚搬进来那会儿的陌生和客气。
周月也不想再给他添麻烦，只能在学习上加倍用功。多数时候沉默不语，而柳庭言偶尔问到什么的时候，她又过分得殷勤有礼。两人同住久了，越发像陌生人。
周五这晚回来，没看到柳庭言。灯亮着，屋里静悄悄的。
如果有事不能辅导，他总会提前告诉她。她从书包里掏出手机，没有提示。走到书房门口，门敞着，他也没在案后。
周月刚要转身去阳台，忽然听见书房的角落传来一丝极低的抽气声。她快步走进去，柳庭言坐在角落的木椅里，从门口看去，正好被满墙的书架挡住了。
他垂着头，只能看见漆黑浓密的短发和一边白皙的耳朵，看不清神情。一条腿弯曲踩在椅子边沿，两手环着脚踝，发出压抑的呻／吟。
她赶忙蹲在椅子旁边，急切地问：“柳叔叔，怎么了？”
他痛极抽气，费力地挤出几个字：“唔......我没事。”
这叫没事？！
周月看向他光着的左脚，小趾和无名趾通红肿胀，连带着整个脚面涨红一片，看着都能感觉到火辣辣的疼。右脚边的地毯上躺着一个动物形状的玉石。
“那、那送你去医院吧？”不待他回答，慌忙打开手机拨电话。
120很快地来了。护工敏捷而专业地把柳庭言扶上轮椅，推到楼下的救护车上，她也跟着一起上了车。
护士估计是骨折，在车上只给他简单处理了一下。柳庭言脸色发白，额头渗出薄汗，苍白的嘴唇紧紧抿着，一声不吭。
周月只看一眼就怕痛到背过身去，两只白玉般的小手在身前拧着，也不知怎么安抚他，只好小声说：“就快到了，再坚持一下。”
柳庭言痛得几欲昏厥，昏昏然中听见娟娟细语般的安慰，躁痛似少了几分，神思也清明不少。
夜晚的急诊室灯火通明，来往医护依然忙碌着，无法消停。
周月租了个轮椅，先推着他去给医生看，再送去拍片。她纤细瘦弱，推着他自然走不快，心里焦急不安，却还一路不停地安慰他“就快好了......”
医生一边看着CT片一边说：“石膏不要沾水，一周以后来复查。”大笔一挥，写下让柳庭言自愧不如的几行字。
周月接过病历，瞪着那几行字云里雾里，最后心有不甘地合上。
柳庭言上了石膏，疼痛约莫消减了不少。眼里有了倦意，不复往日清亮，人也多了一抹疲乏和脆弱。他靠着轮椅背，淡蓝色毛衣宽松地罩在身上，隐约勾勒出清瘦结实的轮廓。左脚虽然包得像截白萝卜，整个人清雅闲适的姿态却丝毫不减。
沉沉的眼睛，黑曜石一般好看，望着周月认真地说：“今天辛苦你了。”双唇微勾，似在无奈自嘲，“这段时间真要麻烦你了。”
她来回摇头：“不麻烦的。”说罢，低头几不可见地一笑。
她心下释然许多，甚至有点微妙的开心，正好不知如何报答柳庭言，不如趁此机会多做一些吧。她甚至想请假不上晚自习，在家照顾他，只是柳庭言也不可能同意吧。
打车回到玉林居，已经过了12点。
柳庭言出了一身汗，这会儿汗干了，身上又冷又粘，难受得很。无奈不能沾水，只得让周月扶他到卧室，先将就睡一晚。
周月转身去书房收拾。她拾起地毯上的玉石，想必这个平底的玉卧马就是罪魁祸首了。玉质温润如脂，周身流畅细腻，沉甸甸得压在手上。她孩子气地冲它瞪眼又鼓嘴，最后轻轻放在案桌中间。
柳庭言疲累至极，一觉沉沉地睡到上午。醒来先找跑腿下单了轮椅和一副拐杖。
他操作轮椅到浴室门口，扶着浴缸边站起来，试着把左脚翘在浴缸边，勉强可以躺着洗个澡。
他拧开热水龙头，慢条斯理地脱去毛衣和衬衫。浴室热气蒸腾，衬得他上身如同雕刻的白玉，肌肉紧实微隆，线条并不夸张。
浴室架子上的手机骤然响起，他伸手拿过来接听。
胡海飞的大嗓门传了出来：“柳庭言，最近忙什么呢，也没个声响。”
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只好简单说了骨折的事。
胡海飞先是惊讶，随即捧腹大笑：“柳圣人，你也有今天！让你再风流潇洒书法界，闲庭信步文艺圈，啊哈哈哈哈哈......”
柳庭言听而不闻，正要按下挂断。胡海飞似是知道他动作，急忙喊道：“别挂啊，兄弟不是见死不救之人......晚上等我过来，要帮你带点啥吗？”
柳庭言说不缺，顿了一下，又叮嘱他不用告诉秦彦琳。胡海飞还真准备挂了就打给秦彦琳，甚至想好了约她一起来探病，见上一面，这下只得作罢。
周月一早起来，柳庭言卧室门还关着。只能自己解决了早饭，把吐司和另一个煎蛋留在餐桌上，去了学校。
虽然是周六，也只是免掉了晚自习。各科老师都在抓紧教授新内容，留出整个高三复习。
老朱在台上不苟言笑地讲解，周月在底下一本正经地坐着，心里却一直记挂着柳庭言在家行动不便，怎么喝水、吃饭和......上厕所。她心虚地低下头，仿佛怕不上台面的想法被人猜穿。
可是，不是想借此报答他嘛，难道不应该略施援手，在他不方便方便的时候......
险些被自己的念头绕晕，她定了定神，下课再想吧。全班聚精会神地盯着前面，教室里只有老班响亮的嗓音，以及粉笔摩擦黑板的声音。可是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也看不懂黑板上写的。
终于下课了。
她连忙掏出手机，琢磨着编辑短信，又想到柳庭言不一定会看到，还是拨号过去。
刚才没细想怎么开口，这会儿随着嘟嘟声，心里有如快鼓在敲。
柳庭言正躺在浴缸里，长臂将手机从置物架上拿起，按了免提，松松地握在手里，闲适地展开搭在浴缸外边。
“喂？”早晨起得晚，又不在工作状态，他的声音反常得低沉慵懒，沙沙地挠着耳朵。
“柳叔叔，是我......早晨我上课去了，来不及问你需要些什么......”
“不需要。你好好上课就行了。”
“哦。那你走路、吃饭......方便吗？”
“当然。”
她讷讷地：“这样啊......”
柳庭言右腿在水里动了下，她在电话那头听到清晰的水声，小脸一下就红了。
他声音慵懒：“还有事吗？没事就挂了。”
“呃......你一个人方便吗？”
“很方便，去上课吧。晚上胡海飞过来吃饭。”他从水中直起身，捞起浴巾。
“哦。”周月又听见哗啦的水声，灵光一闪，“你......是在洗澡？”
“嗯，挂了。”
“可是，医生说不能沾水呀——”
小丫头竟然啰嗦起他来，他轻笑着直接挂断。
她着急着还想说话，电话嘟嘟嘟地响起来。盯了一会儿手机，无计可施地放回书包，脸却后知后觉地要烧起来。
......
胡海飞把食材拎上楼，周月也刚刚到家。讶异地瞄到沙发旁的轮椅和双拐，难怪一个人也方便，自己真是杞人忧天了。
胡海飞看到行动不便的柳庭言，又是狠狠一通嘲笑，还不休不饶地要去书房看一下元凶。
他摸着下巴，另一只手摩挲着玉马，“这不是你拍的明代镇纸嘛？”
柳庭言低头抿茶，没回答，只露出一个“还算有眼力”的表情。
“被60万砸一下倒也不亏，啊哈哈哈哈......拍的时候，没想到还有这个功能吧？哈哈哈哈......”
周月正在厨房清洗娃娃菜，忍不住停下看了看手里的菜箩。这......应该是普通塑料吧？
她按柳庭言的指点，从厨房的柜子里翻出鸳鸯锅。胡海飞把带来的食材一一摆好，铺了满满一桌。
柳庭言和周月并排坐餐桌的长边，胡海飞一人坐对面。他斟了杯自带的茅台，筷子点点切成小块的嫩白猪蹄：“兄弟啊，今儿特意为你对症下药，祝你早日活蹦乱跳！”
柳庭言不能喝酒，修长如玉的手指握着茶杯，对他举了举，优雅一笑：“我也想起一事，你高中时打篮球骨折，记得吗？”
胡海飞一愣，放下酒杯，嘿嘿地干笑起来。
“......上楼下楼都是我背你，那会儿你就180斤了吧？”
柳庭言弯唇，继续：“你怎么回报我的，嗯？求我在石膏上题字，后来拆了石膏卖钱，买了一双篮球鞋，没记错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