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周之梦》姜饼拿铁

4、第四章

　　他下楼的时候走的很慢，周程望着他的样子，滑着办公椅到他座位旁边，问到，“小老大，局长吩咐啥了？是不是要加班了。”
　　关大洲在的时候大家都叫他老大，鉴于霍鋆还没升上去，只赢得了小老大的尊称。
　　白泽也有些好奇的望了过来。
　　“是永生人的案子，上头催得急。”
　　他刷的一下，把办公室的窗户打开，外面阴沉沉的，下着小雨。霍鋆把头伸出去，点了一直烟，“你们怎么看这个案子。”
　　按照嫌疑人的线索，去捉一个新型迷幻剂的交易，结果被伏击了。伏击的人死之前还表示自己不是和迷幻剂有关系的。又发现一具永生人的尸体。
　　怎么想怎么奇怪。
　　“刚刚痕迹检查出来，这个房间的地板上有很多划痕，近期造成的。可惜骊镇是个盲区，几乎没监控。人迹也罕见。”
　　“我们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那个供出所谓交易时间地点的嫌疑人，蛋壳。”
　　“可是他要是咬死了不承认，我们有什么办法？关队走之前，可是什么方法都用了才交代出这个时间地点。”
　　蛋壳是新型迷幻剂交易的一个中间卖家，不掌控货源。他从小犯的事情就不少，这次因为他经手的吃死了好几个人，调查局才关注了这个案子。毕竟现在生存条件越发恶劣，越来越多的人沉溺在□□物中，实在管不过来。
　　蛋壳表示每次拿货都是通过一个上家，也就是最开头他们在跟踪的铁臂男。
　　霍鋆望着屏幕上的资料，“此类迷幻剂效果极强，可以持续一天作用。”突然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吩咐了其他人沿着浴缸里的液体和手臂上的编号继续查下去后，拎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往关押蛋壳的方向走去。

　　一个小时后，霍鋆从调查局出来，开着飞车。像本世纪好多地方一样，调查局位于的两江区的道路规划杂乱无章，摩天大楼高耸入云。似乎从古至今，人类都喜欢建造高楼。从古代的塔，到现在几百层的住宅。好像这样就能天空近一点。
　　云间不时地有呼啸的飞车驶过，里面的调笑声穿透玻璃传了出来。驾驶的人已经喝醉了，把飞车开的横冲直撞。不远处拍成一列迁徙的候鸟似乎被她们惊了，扑腾了下翅膀，发出咕咕的叫声。
　　有人看他的车不错，挑衅绕着他飞了一圈，他也难得懒得管。
　　因为脑中一直回响着姬满刚刚说过每一句话。
　　说不心动姬满的提议是假的。
　　霍冰冰的生命才刚刚开始，不应该在十几岁夏然而止。如果有机会让她“回来”，他是否有这个权利决定拒绝。

　　霍鋆住的地方在城市的地下二层。有一个客厅，和一间卧室。算是这个年代居住条件不错的了。可是里面空荡荡的，没什么装饰。他用指纹打开门，看到了门缝里被塞了宣传，“促使联合政府高议会加大对星际旅行的预算支持。周五下午三点，来东华广场。”
　　他摇了摇头，在毁灭性的九重号失败带来的灾难后，星际旅行都被废除了几百年了，恐怕这一一辈子无论是有限人，还是永生人都只会在这个小小的星球上。
　　霍鋆捡起宣传单，扔进了垃圾桶里。然后走到厨房冲了一杯营养液。
　　房间察觉到他回来后，电视开始自动播放重要新闻。
　　如今重要新闻的播放频率越来越多了，这种要闻没办法话关上，必须循环三次后才自动暂停。
　　熟悉的播报声音传来，“联合政府粮食局公布下一年度最新政策。为满足全国人民的温饱。即明年1月1日起，实行粮食统购统销政策。联合政府最高议会于昨日通过《区域粮食定量供应凭证印制暂行办法》......”
　　等水热的间隙，他脱掉夹克，露出手臂上清晰的肌肉线条，处理今天和狙击手打架的伤口。
　　不知不觉注意到了左臂上的几道伤疤。他抬头，双手撑在卫生间的洗手台上，望着镜中的自己。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想法，身后的短发女孩对着她笑了笑。
　　“哥，我不怪你。”
　　霍鋆深吸一口气，不敢去看镜子中女孩的眼睛，打开了洗手台上放置的药罐，倒出四颗白色药片，一口吞下。
　　空气湿漉漉的，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雨。
　　再次张开眼时，镜子中又只剩下霍鋆一个人的身影。
　　此时，镜子亮了起来，显示霍鋆母亲的来电。
　　霍鋆点了一下确认，女人有些激动的声音传来，“我听说你有机会让你妹妹回来？”
　　“什么，” 霍鋆皱眉。
　　“刚刚有个穿着西装的人上门和我说，多亏了你，冰冰可能下个月，就可以回来了。”
　　“是谁说的？”
　　“你问这个干什么，是不是真的？我就知道冰冰没有死。”
　　“妈，你听我解释，”霍鋆揉了揉太阳穴，“这是有代价的。冰冰确实已经……已经死了。”
　　“我不管，”女人突然声嘶力竭，“你不要太自私，不想为你妹妹做什么。” 她几乎有些疯魔地碎碎念道，“我就知道哪些永生人是有办法的。你是不是为他们工作了？真是太好了。我要烧香，简直是天仙下凡。”
　　霍鋆打断，“妈。你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吗？他们要利用妹妹的记忆，重新用程序捏造出一个她。就算言行一样，不过就是一串代码而已啊。”
　　“我不管，”她在通讯机的那一端喊道，“这就是她。你记住，这条命，是你欠她的。”
　　霍鋆沉默。
　　电话被挂断，他看着客厅里唯一有些个人风格的装饰 - 一张动态照片。他和霍冰冰搂着肩，站在学院的开学典礼上。
　　这条命，确实是自己欠她的。
　　而她的妹妹那次的“意外身亡”，和某些大公司息息相关。
　　也许，帮助探查永生人之死，可以言正名顺地接近很多他无法接近的人，成为解决这个悬案的助力。

　　翌日清晨，霍鋆到调查局的办公室后，敲了敲桌子，对着仿佛还没睡醒的几个人说道，“二楼审讯室见。你们先上去启动第五区的地图。昨晚我让拘留室的人给蛋壳打了麻醉。”
　　他迈着长腿两节楼梯一踩地上楼，“我们得让他以为自己已经被放出去了，看他会去联系谁。”
　　“好勒。”周程放下了吃了一口的包子，跟着霍鋆上楼，“还是老大办法多。”
　　二楼审讯室的玻璃一侧是三个银色头盔，类似于许多商用虚拟空间的登陆器。但是真实度并不高。
　　而嫌疑人蛋壳已经被穿戴好了“鱼皮”，这是一种最高级，在虚拟空间能够最真实模拟所有感觉的全包裹设备。穿上了就可以自由自在的虚拟世界遨游，所以大家都叫它鱼皮。
　　另一侧房间布满了满墙的屏幕，周程，和白泽坐在前面。一旁的巨大黑色仪器用来处理建造临时虚拟空间的角色的数据。
　　沉诺依旧穿着和昨天差不多的黑毛衣，黑压压睫毛下的眼睛望着黑色仪器，靠在墙边。
　　黑暗绝对安静的房间让他想起了他刚被唤醒后的日子。

　　病房是昏暗的，厚厚的窗帘布密不透光。他看着黑暗中唯一的一点光，是电子时钟。
　　他几乎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漫长的梦，可是时间提醒着他四百年的时光已经转瞬即逝。
　　门被打开。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胸前佩戴着金色的徽章，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式样。
　　中年人望着因为有陌生人进来，而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攻击的沉诺说道，“你好，我是霍中林，楚河长官计划的这一代执行者。”
　　“楚河，”他刚从液氮罐中被升温，体内循环刚刚恢复，声音有些沙哑。“他们，怎么样了。”
　　“你说的是太空军吗？” 霍中林虽然年过四十，但是黑发中的一些斑白显得他更加沉稳出众。年轻时在军队的训练让他身姿挺拔，“我可以慢慢向你介绍，大航天计划取消后，留下的所有安排，包括你的舰队。”
　　他看着病床上的年轻人。黑色的刘海微微遮住了一双淡漠的眸子，仿佛和这个时代毫无联系。
　　但即使刚恢复过来，也依然保持着非常高的灵敏度。并不夸张的肌肉线条下隐藏着巨大的爆发力。
　　“我听护士说，你恢复得非常快。”
　　不愧是唯一一批被成功改造过的人。代表着人类可以达到的最高实力，这在太空探索中是非常必要的。霍中林想道，即使是外骨骼和最先进的仪肢也无法保证在极端环境下也能随时发挥出作用。
　　“我想问你的是，你现在还坚定的继续战斗吗。？”
　　沉诺冷静的神情中出现了一丝裂痕，就像冬日结冰的湖泊下的暗涌。

　　屋子里重新陷入了安静。
　　宣誓成为舰队的一员的那一刻，沉诺就做好了去往任何的地方的准备，包括接受极为痛苦的基因改造。但是四百年后，驶向太空依旧可能是会一场没有尽头的追逐。这是一条充满着火光和希望的路。可是他的心是否还继续坚定地向往遥远太空中的某一颗星球，让人类的火种延续。
　　“我不需要你现在就答复。”霍中林说道，“我会帮你安排一个新的身份，让你看一看这个时代的人，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