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周之梦》姜饼拿铁

5、第五章

　　沉诺睁开眼睛，努力让自己不要陷入到回忆里。
　　事实上，因为被冷冻了很久的原因，他的记忆变得混乱，那些人潮中的笑脸，还有飞船里长长的走廊上，透过舷窗看到的黑天鹅般的太空中上遥远地球，究竟是沉睡的时间里大脑做的梦，还是确实发生过的，他自己似乎都无法证明。
　　“昨晚干什么去了，这么困。”一旁的白泽看着一遍打着哈欠，一边启动程序的周程。
　　“还能干嘛，玩了一晚上蚩尤公司的游戏Roblox。昨天刚开放了秦始皇陵探险，女朋友非要去看看。” 周程挠挠头，“寻到嬴政的丹药，再卖了就有钱去商店给我换张脸了。我在Roblox的皮，可没本人这张脸好看。”
　　“谁知道你女朋友现实中是男的是女的。” 白泽轻笑了一身，挪揄到。
　　“谁管现实啊？” 周程笑了笑，“哎，你玩了没？”
　　白泽仔细调试着霍鋆即将进入的虚拟世界的参数。审讯用的虚拟世界和游戏不同，为了让蛋壳相信，所有的设定都要绝对的真实，天气，马路上的广告，还有路人的对话。他几乎没有察觉地顿了一下，然后挑眉，“玩了又怎么样，你也不知道我是谁。游戏ID和我们的真实姓名不能互通的，小心你被公司知道踢出服务器。”
　　“我靠，那可不行，我十几年的记忆可都在那里了，有时候觉得Roblox的家才是我的家。不过我妈知道要骂我不孝子了。”
　　霍鋆走进审讯室，坐在了其中一个银色的椅子上。
　　他把圆的银色头盔戴到头上，用玻璃一侧的麦对外面的人说道，“朋友们，别谈游戏了。再找不到人苟局的头都要秃了。
　　“我昨天晚上想了一下，这次抓捕行动失败，有两种可能。要不就是嫌疑人蛋壳的供词，对于这次交易的时间地点是事先安排好的，有人让我们去发现这个尸体。要不就是供词是对的周。”
　　“但就代表，有人把这次抓捕的具体时间和计划泄露了。”白泽说到。
　　调查局内部的漏洞比马蜂窝的洞还多。但实在是因为处理的事情太无关紧要了，就连安插间谍都显得没什么必要。看他们天天来处理邻里斗殴吗？
　　可是这次的行动，背后藏着的东西不简单。要是有人提前通风报信不是不可能。
　　巧就巧在这次行动是帮关大洲收尾，参与的人很少。他又懒得提前写行动报规，想着回来补，所以知道的人还真不多。很方便来排查。
　　“我粗略了查了一下大家的设备，没有异常的对外传输。先暂时排除这一点。”霍鋆顿了顿，继续。
　　这是一个绝对安静的房间。一点干扰都会影响虚拟环境。玻璃的隔音很好，他只能按着按钮，通过练连接墙上的麦交流。
　　头盔里面有无数个电极精准刺激大脑的不同位置。一旁的床上躺着被麻醉过的嫌疑犯蛋壳已经被带上了设备，显示器上的倒计时大约还有三分钟。
　　“但是通过我和狙击手死之前的对话发现，他和迷幻剂的案子根本就没有关系，他射掉了我们的无人机，只是以为我们在抓他，认为我是其他公司派过来的。所以就算蛋壳的供词是之前安排好的，也不是狙击手的组织。很有可能有一个第三方再促成我们相遇。”
　　“而且你进去之前，房间里至少有第三个人。”沉诺看了眼霍鋆说道。
　　“喔？”
　　他双手交叉在胸前，这样的肢体语言显得有些淡漠，“虽然目前不知道永生人为什么会死，但那个狙击手不像有杀死永生人的能力。他应该是负责收尾的。”
　　言下之意那人看起来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专业炮灰。
　　听他难得说了这么多话，霍鋆目光闪动，看了眼沉诺。
　　是个过分标志的的青年人。上衣的高领几乎被拉到了鼻子的下面，半张脸都埋在了毛衣里。整个人很从容的站在那里，但是好像和一切又格格不入，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这个时代不缺好看的人，毕竟在游戏世界里，脸想怎么捏就怎么捏。但是沉诺是不同的。
　　霍鋆指了指自己旁边另外一个空余的位子，“你和我一起进去吧。”
　　沉诺用余光看了他一眼，“我不喜欢虚拟空间。”
　　年纪轻轻，怎么这么老古董，霍鋆想。但昨天好歹救了自己一命，自己再不要脸也不好再说什么。
　　此时，显示器开始发出哔的倒计时，意味着蛋壳的麻药效果要结束了。
　　周程隔着屏幕做了一个ok的手势，代表程序已经初始化完成。
　　霍鋆按下椅子上的开关，瞬间落入一个景象。
　　刺眼的光芒袭来，让他有些头晕。
　　他意识到自己正在拥挤的街道中央，虽然已经经历了好多次虚拟世界，但他知道自己其实并不在这里，四肢也没有移动，只不过是来自大脑的欺骗。这不由得让他有些烦躁。
　　与此同时，蛋壳从麻醉中醒来，他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像喝了五瓶伏特加的宿醉。
　　怎么搞的，我这是被放出来了吗。蛋壳揉了揉眼睛，撑着脑袋，意识到自己坐在一张大床上，是他经常去的“夜未央”。这里有最好的迷幻剂，身子最软的姑娘。
　　虽然躺在这里，他仿佛还有种漂浮在空中的感觉。
　　之前不是还被关在联合政府的看守所吗，怎么现在就在出来了。
　　自己是怎么出来的。
　　身旁躺着的女人打断了他的思考，一双狐狸般的媚眼看着他，“小壳壳，昨天你吸了好多“天宫”，你不记得了吗？”
　　“靠，这效果也太猛了。”蛋壳看着床头柜上的“天宫”包装揉了揉太阳穴。这可是最新的好东西。
　　他拿起通讯器，看了眼上面显示的日期。又迅速浏览一下新闻，搜了下骊镇，看到了悬赏猎人的告示后，他满意的笑了笑，从地上捡起衣服。
　　是时候去见“女娲”了。
　　霍鋆刚刚走到夜未央，就看到蛋壳的急匆匆出门的背影。
　　他小心翼翼的尾随，祈祷蛋壳别走的太远，跑到地图没有设置的地方。还好蛋壳只是在这周围晃悠，似乎漫无边际，相同的路，居然来回走了好几遍。
　　其实要是有经验的人这时候就应该发现不对劲。可惜霍鋆是在关大洲走之后才开始经常出外勤的，之前破案子靠的大多是他的脑子，和关大洲的力气。
　　于是当霍鋆走到一个桥洞下面，然后发现找不到蛋壳的背影的时候，蛋壳已经站在他身手，举起刚刚从路边捡起来的一根钢管。
　　“想跟踪老子。你还嫩了点。” 蛋壳冷哼了一声，对着霍鋆的脖子就是一击。
　　蛋壳这话说的不错。霍鋆自认为他应该是个硬朗磅礴大气的调查局副队长，但他本质其实是个带上眼镜就有些书生气的的人。特别是在他摸鱼的一阵，得到了双江区无数来报案登记的妇女们的喜爱。
　　所以后来他特地在周程的建议上用了隐形眼镜，要不然有种犯人审他的感觉。
　　但这次他的虚拟形象更接近他本来的样子。
　　霍鋆晕倒之前，唯一的反应就是，妈的，忘记让周程他们把痛感关上了。

　　控制室内，三个人在八百万像素的大屏幕上清清楚楚的看到霍鋆的遭遇，也来不及提醒他。周程有些尴尬地挠挠了脑袋，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小老大应该不想在这位新人面前丢脸。于是呵呵了一声说到，“ 霍鋆平时也不是这么容易被骗啊。。。哈哈哈。”
　　白泽幽幽地说了一声，“挺容易的其实。”
　　“小老大的计划，是跟踪蛋壳到接头的地方，然后套一套蛋壳的话。但是他现在自己都晕过去了，怎么办？”
　　“要不我们把他叫起来吧。”白泽伸了个懒腰，打算走到玻璃的那一侧。
　　忽然，巨大的屏幕黑了过去，屋子里顿时暗了很多。
　　“糟糕，他怎么下线了。？”
　　白泽迅速敲击了下键盘，霍鋆和蛋壳的脑接口都还是显示连上的。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沉诺皱眉。他看似在发呆，但其实一直盯着屏幕上的动静。
　　“我不完全确定，但很有可能说明他现在不在了我们设置的地图上了。”
　　“没有真正封闭的地图。我们只是借用了信息的一个偏僻角落，一些数据。”
　　“理论上假如你找到了入口，破解了加密。可以去任何一个游戏的地图中，可以说，哪里都是连接不同世界的桥梁。”
　　“可以强行让霍鋆下线吗？”
　　“最好不要，可能会造成脑损伤。我们没有办法控制其他地图。”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等他回到这个地图上。”

　　“把我放到他刚刚消失的位置。”沉诺迅速打开玻璃侧面的门，把银色的头盔套到了头上，然后情不自禁把毛衣的袖子卷起来，露出了结实漂亮的小臂。
　　然后他意识到了这不是像以前一样真正的战斗，之后出现所有的一切都是虚拟的。
　　沉诺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尝试达到一种自我催眠的状态。这对永远习惯保持高度清醒的沉诺来说很难。
　　“好的。”周程和白泽点头，也许是因为沉诺的语气过于令人信服，像习惯发号令的人。他们情不自禁听着他一个新人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