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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李玉公公 ...

  •   惇常在承恩后不久便又晋封了贵人。

      李玉那日来延禧宫传旨,叫愉妃与颖妃一同准备惇贵人的册封礼。那是个漂亮的日子,春日正盛,愉妃坐在延禧宫中的葡萄架下,新发的小葡萄叶拓下层层叠叠的影子,颇像宫外人家的小院儿。

      愉妃正在听叶心来报惢心递进宫里的信儿。

      李玉本想传过旨后就避出去,不成想愉妃直接道:“李玉公公,留下来一道听听吧。咱们那么多年的老相识了,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翊坤宫的事是你做的吧?惇贵人如此讨皇帝欢心,本宫想也定有你的手笔在?那本宫还有什么可避讳你的。”

      李玉笑道:“愉妃娘娘明鉴,这两件事儿确实都有奴才的手笔在。不过惇贵人还是娘娘调教得好,同懿主儿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愉妃叹了口气,道:“你看看惢心递进来的信吧,说来你可能不信,惇贵人本宫一个字都没教过,全是她自己而为。一个小宫女,能有那般见识胆量,也是奇了,你说是不是?”

      李玉疑惑地接过了那信,有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但嘴上还是问道:“那… 可是容妃娘娘或是颖妃娘娘跟惇贵人说了什么?”

      愉妃微笑,抬了抬手,示意他先看了信再说。

      “奴婢请愉妃娘娘安,娘娘福躬安吉。

      奴婢已于龙抬头当日收到了安吉大师的回信,娘娘的猜测大约没错。大师言道,惇常在此等行径极有可能是被主儿宿了一魂,但主儿剩余的两魂七魄可能还游离在外,亦有可能已寄在了某处,但只要主宰意识与记忆的觉魂未显现,咱们就无法确定真的是主儿回来了。

      大师不日便会赶回京中,还望娘娘能以荣亲王忌礼为由,请大师再次进宫。”

      李玉看得目瞪口呆,叶心赶忙就近拿了个小马扎儿扶他坐下。

      愉妃略带歉意地向前探了探身,道:“李公公,也怪我当日里拦下了惢心,今儿才知会你这事儿。我原本寻思着你在皇上跟前儿,牵扯你进来,只怕会加深皇上对你的疑虑,可后来本宫见你… 这般不管不顾地要牵扯进来,再不同你说实话,就太不够意思了。“

      愉妃这般示好,也算是给了个甜枣儿。之前这些事儿,与李公公全无串通,两方却也配合得相当默契,那不如干脆合力扳倒卫嬿婉。

      “娘娘也是一片好意,”李玉白着脸道,被附体的人仿佛是他一般,“奴才能帮娘娘们办事儿,是娘娘看得上奴才。也请娘娘放心,奴才说句托大的话,咱们都是跟懿主儿这么多年的交情了,奴才断不会背叛娘娘的。”

      愉妃点头:“对李公公,本宫很是放心。你总在皇帝跟前儿,小心谨慎为上,有什么事儿,如实跟本宫和颖妃说就是,我们离得远,动起手来也方便些。”

      李玉的恐惧既不是来自于如懿的魂魄,也不是来自于什么鬼神之说。

      在他眼里,一来如懿生前一直是个温和的主子,二来举头三尺本就有神明,这些都没什么可怕的。他惶恐的是这件事该不该和皇帝说,怎么跟皇帝说,但如果愉妃执意要自己隐瞒,自己又是否能瞒得住、愿意瞒。毕竟皇帝这个活人可要比懿主儿那个死人要可怕得多。

      愉妃是个聪明人,见李玉面露难色就知道他在纠结什么。

      叶心用团扇为她防着蝇蚊,那团扇与葡萄叶的影子在她脸上依次飘过,时阴时阳。

      “你是在想,要不要将安吉大师的话,如实告诉皇帝吧?”愉妃没有语气地问道。

      李玉倒也不隐瞒,直言道:“愉妃娘娘看奴才那是看得透透的,奴才确实不知在皇上跟前该如何应对。”

      愉妃的眼眸在阳光下本应该颜色变浅些,但在李玉看来,她的眼眸依旧深沉得如同破晓之前。

      她叫叶心给李公公看茶,然后才道:“公公伺候皇帝多年,想必比本宫还要了解皇帝。这事儿道与他听,徒增他的烦恼不说,惇贵人接下来该如何自处也是个问题了。公公明白么?”

      李玉连连称是,愉妃这吩咐与他想得一模一样。

      愉妃见他只称是,却没了下文儿,便有些后悔今日急急忙忙带他入局了。

      她手里拨弄着一串蜜蜡十八子,面儿上依旧是笑意盈盈的:“看来公公此前所做并非是要与本宫联手,而更像是摸准了皇帝的脉,要讨他欢心,叫皇帝知道一小片姐姐回来了,更能讨得皇帝欢心,公公这大内总管的位置也能坐得更稳。是本宫叫公公难办了,公公毕竟是御前的人,忠心皇帝也是应该的。”

      李玉哪里听不出愉妃的意思,他慌忙跪下请罪。

      愉妃说得其实很对,所谓懿主儿临死前手边的遗物能讨皇帝欢心,那些物件儿也都是真的,只不过是他从翊坤宫各个犄角旮旯儿里搜罗出来的罢了,而是皇贵妃害的懿主儿自戕的流言也并非他一人冻出来了三尺,皇帝的疑心病摆在那儿,皇贵妃与懿主儿不对付这事儿阖宫上下又哪个不知?

      这一切都还是有退路的。

      但此次若他真听令于愉妃,那便才是真真儿上了一条船。迈出这一步对李玉来说,并非是后果要比他之前所为更凶险,而是他心里必得真正背弃皇帝。他与愉妃一派的后妃不同,这些后妃们几乎位位都是站在如懿身后,他虽然在皇帝与如懿离了心后也依旧敬重懿主儿,但他心里清楚自己的主子终究是皇帝。他与如懿的交情退回最初也是建立在皇帝看重青樱之上的。

      后来如懿放弃了皇帝,李玉他敬重这个女人,因为他敬重人在逆境中的品质。也正如芸枝所说,皇贵妃再进一步,他李玉是讨不到好儿的,但如今若叫他成为为懿主儿报仇的一颗棋子,他也得掂量掂量自个儿的小命儿。这也是为什么他更愿意在皇帝身边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儿”,叫皇帝念着懿主儿的好,或是叫皇帝更加宠爱惇贵人,却一直没往翊坤宫投诚。那样,选择还握在他自己手里,是他乐意为之还是不乐意为之的问题。但此时愉妃明显没有给他乐不乐意的选择。

      在愉妃眼中,她只不过是叫一个本身就算是“如懿的人”的奴才再站次队罢了。

      但在李玉眼中,他此刻应下来愉妃,就等同于将这条命抛了出去。他只不过是个可打可杀的奴才。

      李玉也深刻地意识到,愉妃终究与懿主儿是非常不同的人,她二位能当几十年的好姐妹才是不可思议。

      现下看来,愉妃最初叫惢心暂缓拉拢李玉是对的。

      愉妃亲手将他扶了起来,并且转变了口风,道:“也是那么大岁数的人了,别动不动就跪的。李公公是潜邸旧人,本宫并非斥责你,而是也想同你说几句交心的话。皇帝虽正值壮年,但本宫的五阿哥已经去了,十二阿哥从小所受的教导也并非是为了叫他继承大统。剩下的几个阿哥便都与姐姐隔着肚皮,容妃固然受宠,颖妃固然有蒙古在她身后,但终究没有拿得出手的皇子了,本宫手里筹码确实不算多,李公公再怎么谨慎也不算过分。

      “但本宫现在也并非是叫公公立刻做出什么出格的选择,而是想向公公示好,逝者回魂这样的大事本宫理应知会作为大内总管的公公。但本宫还是希望公公能明白本宫的苦心,暂且别与皇帝提起此事。”

      李玉接了叶心的热茶,知道愉妃这是要送客了。

      他问自己现在这般扭捏有意思吗。其实这个决定他不是早就做出来了吗。甚至在被贬去圆明园之前就做出来了。可能在王钦打压自己、懿主儿愿意拉拔自己时就做出来了。

      说来奇怪,利用中夹杂着的那一些些真心换来的忠义就是会使人类本能中带的惜命突然无效。

      他饮了一口热茶,随后无声地向愉妃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没等愉妃有所反应便弓着腰退了出去。

      叶心说:“李公公正当值,这是要急着回养心殿去。”

      愉妃眼中浮上了层泪:“他们都道姐姐活着时无用,可你知道李玉刚才那阵儿纠结过去后,还是选了一条费力不讨好的路是因为谁?没有姐姐用真心浇灌出来的这群人,你真以为本宫能计计顺遂?不都是要靠他们帮衬着。姐姐若还在,必定不会允许我这般为难底下的人。”

      叶心也动了容,但还是劝道:“李公公不选您,他也选不了别人了。他自个儿也清楚这点。”

      愉妃摇摇头,葡萄叶的影子便在她脸上又动了动:“他不用选的,他背后就是皇帝,他哪边都不选反而最为稳妥。”

      *

      但愉妃并没有向李玉全盘托出她与容妃颖妃几人的计划。既然李玉能见机行事,就不用让他知道全貌。

      是以十二阿哥身边的小太监来报阿哥这些日子胃口都不大好时李玉还是提起了心来。

      那厢叶心继续打着扇宽慰愉妃道:“可李公公早就对懿主儿上了心,他此时不做选择皇上还会信吗?也就是现在皇上念着懿主儿的旧情,李公公看似如日中天,可哪日皇上不再念旧了,第一个拿来开刀的就是李公公。他此时选择您,也是给自个儿留条后路。”

      李玉进去通禀了皇帝,皇帝的胡子耷拉在法令纹上,看着就开罪不起。

      皇帝撂下了沾着朱砂的毛笔,冷冷问道:“怎么现在才想起来报?如懿都去了多久了?十二阿哥可是这么久一直都吃不下?底下的奴才都怎么办的事儿?”

      延禧宫中的愉妃抿了口茶,同叶心实话实说:“我当时驳了惢心的提议也并非全然是像我说的那般,只为了李玉着想。他是承了姐姐与惢心的情不错,信固然是信得过的,又身居要位,按理说他是非拉拢不可的,可他这人说来还不如惇贵人好用。”

      李玉又跪了下去请罪,解释道:“是最近十二阿哥被太后娘娘接去了慈宁宫小住,不吃御膳茶房的饭改吃慈宁宫小厨房了,这才发现阿哥胃口不好。”

      叶心手里的团扇停了片刻,方叹口气道:“是了,他简直就是尊泥菩萨。他当年受了王钦的气,对进忠进宝世杰那几个徒弟便心慈手软得没了边儿,要不是他放任进忠坐大,也不至于被贬去圆明园,再往大了说,要不是他让进忠坐大,也不至于让皇贵妃爬到今日这个位置上。”

      皇帝又重新拾起了毛笔,道:“可是一时吃不惯老人家的吃食?传了太医没有?”

      愉妃知道他们这帮走得近的下人们会互相找补,但叶心在她看来只会是她的人,便直言道:“不仅如此,你看他被贬去了圆明园,皇帝都没觉着别扭,也没非他不可。他能坐到这个位置上固然是有两把刷子的,但他若要真得皇帝的心,皇帝恐怕早就把他从圆明园叫回来了,其他人谁都用得不顺手,也不会等到对姐姐回心转意了、进忠又被暗杀了,才唤他回来。”

      李玉领进来的那小太监道:“回皇上的话,翊坤宫娘娘过身前特意将我们阿哥托付给过容妃娘娘照顾,今日是容妃娘娘做东请了我们阿哥还有七公主与颖妃娘娘,以及一众蒙古嫔妃去宝月楼小聚。宝月楼是按照几位娘娘的口味准备的野味,那烤肉按理说该是十二阿哥这个年纪最爱吃的了,结果也没吃两口,容妃娘娘觉着不对,后来又想可能是最近乍暖,天气一变脾胃不安也是有的,便又叫身边儿的古丽姐姐给我们阿哥量了身,说要用家乡的料子给阿哥裁几件凉快的衣裳,结果古丽姐姐说阿哥的腰围都窄了一寸。

      “几位娘娘都担心得紧,立时传了江太医来给十二阿哥把脉,可江太医却没瞧出来什么,平日里给我们阿哥请平安脉的太医也确实没看出来过什么,所以今日江太医也只开了些保和丸,叫阿哥先吃着,还叫阿哥一定要放宽心。但容妃娘娘还是觉着不对,便打发了奴才来禀了皇上。奴才们无能,没照顾好十二阿哥,还请皇上降罪。”

      皇帝震怒,但并不是因为忧心十二阿哥或是恼怒奴才们没看顾好十二阿哥,而是:“太医都看过了,这么点事儿还拿到御前来说嘴?阿哥吃不下就给阿哥做点儿爱吃的,这还用朕教你们啊?”

      别看小太监刚才口齿伶俐,到了这会儿还是吓得伏在了地上。

      叶心其实与李玉的交情没有多深,不过是因为都算是和懿主儿还有容佩亲近的,才多说过几个字,但她与芸枝一样,同为下人,比愉妃能体谅李玉的难处。

      李玉这人有些良知,也是真心为了皇帝好,才会支持懿主儿,不像进忠那般纵着皇帝,所以这才连带着吃了瓜落。就是给他李玉一万个胆子,他也不会安排水玲珑给皇帝取乐啊?若说他无能,那倒也是,他恐怕连水玲珑这样的人物的门儿在哪儿都摸不着。

      于是叶心什么也没说,只继续给愉妃打着扇子。

      但李玉不能什么都不说,这前因后果他一听大概就明白过来了容妃约莫是想叫皇帝亲自出手彻查御膳茶房与阿哥所。再说这可是懿主儿唯一放心不下的孩子,他即便没有站队,也总是会护着这孩子几分的。

      于是他顶着压力,道:“皇上,十二阿哥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时候瘦了那么多,容妃娘娘紧张也是有的。只是不知道御膳茶房做了什么那么好吃,十二阿哥去了别的地儿竟都食不知味了。宫中做到了嫔以上的主子们,基本上都爱自己在自己的小厨房弄吃的,不爱从御茶膳房领份例,可能正因如此,几位娘娘们才觉得阿哥爱吃御茶膳房的菜奇怪。容妃娘娘,对十二阿哥真是尽心尽力啊。”

      太阳逐渐下沉,葡萄叶也挡不了多少光了,愉妃半阖着眼问叶心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皇上细细思忖了片刻,道:“说得倒也是,李玉啊,你派几个可靠的人,去御茶膳房查查以前都给十二阿哥吃了什么,阿哥所的人又给十二阿哥用过什么。十二阿哥身边儿的人也都送去慎刑司吧,什么时候开口就什么时候放出来。这两天先让皇额娘从慈宁宫拨人伺候阿哥。”

      叶心忙跪在了种着葡萄藤的土里,道:“奴婢一时恍神儿,光顾着遮光,忘记回话了。”

      她打从潜邸起便跟着愉妃,算来也有小四十年了,愉妃也并不是真心要与她过不去,便直言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李玉没那么讨皇帝欢心,说起来还是因为总替姐姐办事说话,但他事事做得那么明显,实则还是能力不足。若真有成算,总有更精妙的手段。”

      叶心连着磕了三个响头。

      李玉领了命,带着小太监退出了养心殿。小太监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道:“李公公,李公公,您在皇上跟前儿得脸,您救救我们吧,求您替咱们说两句话,叫皇上绕过我们吧!”

      叶心这才道:“娘娘,奴婢跟着您这些年,除了刚进宫时奴婢看不下去您总受苦,几乎从未逾过矩。今日奴婢斗胆进次言:那进忠从前一直向着皇贵妃说话,不也非常明显?可皇上还是一样偏宠他,不正是因为他总顺着皇上吗?皇贵妃娘娘也一直顺着皇上,所以宠冠六宫,但懿主儿规劝皇上,难道懿主儿就做错了吗?娘娘在宫中保护着懿主儿,想为懿主儿讨回公道固然无错,但娘娘如此珍重懿主儿不也正是因为她刚正不阿,正直非常?奴婢不该妄议主子,但求娘娘责罚。”

      李玉安抚他道:“你们先去慎刑司,把知道的事儿都交代清楚咯,这事儿想从根源上解决,还是得先彻查御膳茶房,那边儿查清楚了,皇上不会是非不分的。我一定尽快查清楚,不叫你们受太久苦。但我也得说你们几句,主子的安康,多大的事儿啊?还得是容妃娘娘开口你们才知道来报?”

      愉妃半晌都没叫起,而是又那样支着额头,像是陷入了沉思。待太阳完全落了山,春寒又起来了,愉妃才叹了口气道:“你先起来吧,去问问容妃那事儿办得怎么样了,记得避着人耳目,回来之后再领罚。”

      待小太监哭哭啼啼地被架去了慎刑司,李玉一刻也没停地先带了一队人去阿哥所,叫进宝在那儿盯着,然后自己又带了一队人去御膳茶房,亲自盯着他们一件件地过十二阿哥的饮食单和原材料。

      他教育小太监那几句不过是作为大内总管必须说的罢了,他怎么可能想不清楚,这是容妃娘娘 - 这个最慢待后宫的人,都开始布局了。

      他叹了口气,难怪今日愉妃娘娘那般咄咄逼人地要自己站队,看来这反杀的大网,也已经快要编好了。

      容妃对叶心道:“你回去叫愉妃姐姐安心,那蕈菇自从太后发现后便没再叫十二阿哥沾过,这孩子最近瘦得厉害不过是抽条罢了。今日这出戏,看来太后也是默许了的,好叫皇帝自己动手查。毕竟这宫中将十二阿哥视为眼中钉的只有卫嬿婉,上次七公主那事之后,太后必定不会再护着她。只是皇帝与太后离心太久,她也无法亲自出手。”

      李玉回到养心殿后,皇帝立马将他叫到了内间,问道:“可查出什么了?”

      “回皇上的话,太医暂时还在查毒,依奴才所知,应该是没见着毒物的,但有几样吃食不大对劲,像是口味重的烟熏物,还有南方来的菌子,御膳茶房自己喂养大的海鲜禽类,太医们都得细查。”

      这皇帝倒也有所预料,便道:“嗯,叫他们细细查着。你说,这宫中谁最有可能暗害十二阿哥?”

      李玉跪下,道:“皇上折煞奴才,奴才岂敢妄言。”

      皇帝没理他,皱着眉继续道:“六阿哥早已出继,八阿哥,十一阿哥倒是都有动机,但嘉妃已故去多年,她又是个外族女,他们也该知道自己早已不在朕的候选人里,况且这几个光头阿哥想在内廷动手也困难。璟瑟倒是与如懿一直不对付,但她只是不想有人坐她母亲的位子,倒并非愿意看到朕立储时连合适的人都找不着。十五阿哥和十七阿哥太过年幼,但你说,会不会是皇贵妃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李玉哪敢回话,只把头埋得更低了些。

      皇帝也知道他不敢,便自顾自地问道:“宫里前阵子是不是传过如懿过世的当天,皇贵妃去见过她?”

      李玉忙道:“宫人们嚼舌根子,做不得数的,倒是该好好管管这些管不住舌头的人才是。”

      皇帝像是突然想到了很好玩的事,呵呵笑道:“皇贵妃是令嫔、令妃时,朕怎么看她都像是个温柔和顺的。她成了皇贵妃,朕反而觉得她有了想再进一步的野心。你说奇怪吧?朕就是看不得人在高位上坐着。”

      皇帝没期待他会回话,便打发了他去御膳茶房继续看着,内心深处竟然生出些最好查到点儿什么,这样他好顺理成章地打压了皇贵妃的心思。

      李玉与叶心,大约永远也无法完全理解透主子的心思。坐在别人肩上还自觉吃了多大苦的男男女女,真是相当不地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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