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谁野》好满一碗饭

6、第 6 章 好兄弟撘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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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上课还有三分钟时，坐在窗边那戴着粉色发卡的女生忽然回头，神色紧张。

　　外面站了个穿着球服的男生，校服搭在肩膀上，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下巴抬得快比头顶还高。

　　冯阳欲言又止，还是走到了江秧面前，小声说：“班长，外面有个同学说找你有事。”
　　一顿，扭头又说：“他还找瞿烬同学。”

　　江秧往窗外看去，外面站着的人他显然不认识，倒是有点印象，每次国旗下做检讨都少不了他。

　　冯阳连呼吸都快停了，就像是被吊在铁丝上，小心翼翼问：“你们要出去看看吗，他一直站在窗边，我……”

　　“他恐吓你了？”瞿烬问。
　　瞿烬虽然也痞里痞气的，但说话还挺温和，看着拽，实际上并不难相处。

　　冯阳也不敢点头，却也没否认，站着和瞿烬眼瞪眼。

　　瞿烬看小少爷坐得直挺挺的，不像是想出去的样子，于是自个撑着拐杖站了起来，“好，我知道了。”

　　江秧对冯阳说：“快上课了，你回去坐好，这件事瞿烬同学会处理的。”

　　瞿烬：……
　　他撑着拐杖一瘸一拐往教室门口走，隐隐约约比平时瘸得更厉害了点。

　　程北北皱着眉头，本来还怪担心，一看酷哥这走路的姿势，登时说不出话，就跟耍着花样装可怜一样，绝了。

　　冯阳犹犹豫豫地走了回去，眼睁睁看着外面的人往瞿烬的方向走。

　　程北北回头对江秧说：“班长，外面那个叫林卓，和社会上的人混得很开，隐隐约约听说在外面认了哥，在某条街上横行霸道的。”
　　他思索了一下，又说：“他不会认识我们吃饭时碰见的那三个花臂哥吧。”

　　江秧抬眼看向时钟，离上课铃响极其接近，任课老师随时会来，晾那个叫林卓的胆子再大也不敢在这时候闹事。

　　教室外，瞿烬下颌一抬，“找我？”

　　“江秧不出来？不是年级代表吗，这么孬？”林卓咧着嘴笑，身上全是汗臭味，看样子刚从球场上下来。

　　瞿烬再不讲究也忍不住眉头一皱，幸好小少爷没出来，估计忍不了这味道。
　　“你也知道人家是年级代表，你配吗。”他没好气地说。

　　冯阳趴着窗往外看。

　　瞿烬又说：“有什么事直接说吧，快上课了，我们和你不一样，到点得回教室听课的。”

　　林卓：“去你祖宗的，搁这跟我装呢？你打了我哥，这事就想这么揭过去？”

　　瞿烬想了一阵，这人口中的“三哥”指的是谁，然后恍然大悟，“你指的是被警察撵走的那三个吗。”

　　林卓额头上青筋暴起，猛地把搭在肩膀上的校服扯了下来，“等会五点三十分，我在东球场等你，如果我打赢你，我要你从我□□下爬过去，当然，你可以杵着拐杖爬，具体怎么样，规矩我定。”

　　后面四个字一出来，瞿烬就知道这件事不简单，这傻逼怕是想玩阴招。

　　他一个初来驾到的转校生，人生地不熟的，想想还挺唏嘘。

　　林卓见他不说话，冷笑了一声，“你以前在37中不是挺风光的吗，现在跟了年级代表也这么孬了？信不信我让他下次大考的时候连考场也进不去。”

　　瞿烬叹了一声，“行吧，规矩你定，我希望你记住以前我在37中有多风光。”

　　林卓呸了一声，“老子怕你？”

　　铃声响起，抱着书的女老师从远处走来。

　　瞿烬转身进了教室，往座位上一坐，拿了支笔往江秧的肩上戳。

　　江秧在做题，本来没想理他，实在是烦了，才回头瞪了他一眼。

　　瞿烬：“可惜了你刚才没出去，没看见我是怎么维护你的。”

　　维护这个词，就很灵性。

　　江秧没吭声。

　　瞿烬：“我给你个机会好好答谢，也不用你以身相许了，你记在心里，以后对哥好点。”

　　女老师在讲台上皱起眉头，拿着尺子往后面一指，“听说我们班来个个新同学，新同学你起来把刚刚的悄悄话复述一遍。”

　　教室里乌压压的脑袋齐齐一转，全朝瞿烬看去。

　　程北北坐得近，刚才瞿烬那话他听得清清楚楚，他看出来酷哥似乎不怎么要面子，但他们的少爷……是真的要脸。

　　这教室好就好在，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监控，监控会在上课时间准时开启，能随时在屏幕上回放。

　　黑板从中间分开，露出里面的高清大屏，刚刚录下的视频正在所有人面前播放。

　　江秧觉得人不能，至少不应该以这种方式被拉下水。
　　他看见自己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然后瞿烬半分钟前说过的话，十分清晰的从音响里传了出来。

　　“以后对哥好点。”

　　操了。

　　江秧差点把手里的笔捏折。

　　瞿烬惊诧于这个学校的监控系统，没想到监控还能这么用。

　　屏幕一暗，女老师把黑板调整了回来，“新同学还有什么想说的？”

　　瞿烬敬畏地回答：“没有了。”

　　女老师：“没有就好，希望我的课上，大家都能遵守纪律，就算是讨论时间也不要说些和课程无关的话。我知道兄弟间的情谊很难解释清楚，但悄悄话请尽量在课间说完。”

　　江秧腹诽，哪来的兄弟情谊。

　　这一个下午，江秧没再回过一次头，这仇算是记上了。

　　程北北借着问问题小心翼翼打量了江秧的神色，转回去时候低头掏出了终端，在匿名群里发了消息。

　　【少爷生气了，一下午没理酷哥，酷哥趴桌上用笔戳他的肩呢。】

　　【该，咱们少爷要脸！】

　　【我总觉得酷哥是故意的，这他妈是宣誓主权吗。】

　　【故意找茬吧，酷哥不行。】

　　【谁去哄哄少爷，找几道难题给他解解，让他开心开心。】

　　【上课前六班的林卓来找酷哥和少爷，是酷哥出去交涉的，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结下的梁子，但酷哥其实挺护少爷[笑哭]】

　　【他让少爷难堪也是不争的事实。】

　　江秧没看终端，压根不知道群里说了什么。

　　下课之后，瞿烬扶着拐杖，弯腰把一只手压在了江秧的桌上。

　　江秧坐得直，半个背近乎要贴进他的怀里，屈起手肘往后一撞，压着声问：“有事？”

　　瞿烬挨了一下撞，捂着胸口哎哟了一声，“你不跟我一块去会会那个傻逼？”

　　江秧握着笔的手有点抖，心烦意乱地说：“不去。”

　　瞿烬又说：“我如果受伤了怎么办，你总得去看一眼，替我叫个120吧。”

　　江秧觉察这人又要贴上来，又往他胸口一撞，“十分钟。”

　　瞿烬咧着嘴角笑，“走啊，我们去看看那傻逼要耍什么阴招。”

　　江秧把东西收拾了一下，站起身时看见程北北在回头看他。
　　他一顿，“你也想去？”

　　程北北摇头，“不了不了。”

　　球场在学校东面，就在山脚下，离宿舍楼和食堂都挺远的，路上还挖了个湖，只有一条桥可以穿过去，球场上的人怪少的。

　　还没走到球场，就看见穿着球服的林卓在球架下站着，正在用食指转球，几个人不讲究地坐在他脚边喝水。

　　江秧皱眉，往回看了一眼。

　　瞿烬大喇喇地揽上他的肩，“别慌，影响不到你的好班长人设，我看大家都吃饭去了。”

　　揽在肩上的那只手还挺热的，似乎带着少年人该有的躁动。

　　江秧想起瞿烬为情打架的传闻，把他的手从自己肩上拨了下去，浑身不自在。

　　瞿烬又揽了上去，“干嘛呢，好兄弟撘个肩怎么了，我知道你……那个，但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江秧脚步一顿，“我哪个？”

　　瞿烬也跟着停了下来，看出来小少爷是认真在问。

　　长得这么好看，个子又高，成绩也好，想找什么样的人没有，为什么偏要去酒店捡小卡片。

　　瞿烬这回知道小少爷脸皮薄了，也没好直接戳穿他，使了个眼色说：“别说了，当了兄弟，我以后不会让你走上歧途的。”

　　江秧听不明白了，再次把他的手拨开，冷声说：“少碰我。”谁知道这个人是不是和群里说的一样不怀好意。

　　球场上，林卓吹了个声口哨，“哟，都来了啊，省得我还得挨个找，还以为你们都孬到不敢来了。”

　　瞿烬把包挂在围栏上，撑着拐杖走上前，这瘸腿的姿态和球场格格不入，但他是真从容不迫，连眉头也没皱上一下，还顺手脱了外套，露出里面的黑色背心。

　　背心上印着硕大的英文——“Pope”。
　　教皇。

　　偏偏这英文还是白的，在黑色的背心上显得分外显眼。

　　江秧多看一眼都觉得眼睛要瞎了，怎么有人能土成这样，又痞又土。

　　林卓身边的人都站了起来，在看见瞿烬打着石膏的右腿后忍不住嘲弄。

　　“瘸子，叫你来你还真敢来啊？”

　　瞿烬也跟着笑，“我确实不该来，让你们自卑了。”

　　林卓和他身边的人脸色全变了。

　　瞿烬又说：“我和你们站在这，就像在演话剧一样。”

　　林卓怒气冲天。

　　瞿烬：“我委屈一下当白雪公主，你们是我的七个小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