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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过往日 ...
言语如同最恶毒的拳脚,将钟临的心防击溃。
纵使是十年前的场景,钟临依然没有亲历一遍的勇气。
有些裂痕不论经历多长时间都无法痊愈,不可弥合。
重回十年前的钟临冷眼看着这些被雨水模糊得只剩下爪牙的恶鬼,如果他记忆没错的话,右方的口袋之中正躺着一只裁刻用的铅笔刀。
钟临握住冰冷的刀身,仿佛握住了当年不曾握住的坚定与狠厉。
“呦呵,还不服气,”为首的黄毛在少年的脸上啐了一口唾沫,眼中凶光凝集,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少年,“你们看看这杂种玩意儿,这倔模样他那当婊子的妈一样!”
“你替那女人还债也不是不行嘿。”一个横肉打颤的胖子歪着嘴阴笑,眼睛被油腻的凶肉挤兑得只剩下一条窄缝,眼缝中钻出一道恶心的光。
几个人喉间蹦出阵阵刺耳猥琐的嗤笑,争相伸过手推搡少年孱弱的身躯,不知是谁的一只手扯下了钟临的围巾,伸出两只脏黑的指头捏紧少年的下巴,粗粝地摩挲一番,“啧,你们看看这小脸长得可真像那贱女人。”
“看你这样,你真不是个小娘们?”
一双双污脏的皮靴踩上那条粉色的针织围巾。
钟临记得女人叼着烟,手脚笨拙地在毛线上绾一个突兀的结。
“今冬咱不买围巾了,哎,真漂亮,瞧我这手艺都能开店了。”女人猛嘬一口香烟,拢了拢蜷曲的发丝,纯粹的、真实的喜悦在她的眉梢上苍老。
明明最简单的样式也勾错了许多针脚,明明毛衣拆出的绯红绒线早已褪色泛旧,女人偏当作珍宝似的紧紧贴在颊上,眼角勾出飞扬舒展的皱纹。
仿佛是她最年青的时刻。
女人手指间抖落的烟灰在这年青的红色围巾上烫了一块瑕疵,钟临并未提醒女人,只是安静地看着那线上的茸毛凝固成焦黑。
就如同女人在火海之中,隔着玻璃窗微笑地注视着被带走的钟临。
火舌温柔地舔舐着女人的容颜和肺腑,仿佛一朵残花,骄傲无声地败落。
将所有的骂名与背负毁声灭迹。
仿佛不是向死,而是重生。
……
钟临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青白的脸面笼罩一层冰冷寒意,俯身捡起了那条泛旧的围巾。
“一群傻逼。”少年的冷冽的声线仿佛要凿开寒冬最坚寒的冰。
为首的黄毛被这少年的眼睛中的冷冽震慑,心慌了一瞬,眯起一双三白眼,拍了拍胖子的肩膀,“白牛,这小子刚说什么?”
“他说我们都是傻——逼——”
音节被陡然拉长拐弯,名为白牛的胖子仿佛被千斤重的力道顶撞飞起,“嘭”的一声砸上停车场的墙壁。
黄毛目瞪口呆,手间的棍棒向滑落在地,“这——你他妈——有鬼啊——”
少年的握着刀的手握紧又松开。
他瞥见了停车场角落里虚立半空的仙人,竹青的长衫将人烘托得好如秀竹,乌黑的发丝垂落腰际,捆束进一段红。
仙人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偏过目光,冷冷地望了少年一眼。
少年急切地去寻找那双眼睛,试图在其中读到熟悉的温顺的影子。
可惜那人对少年视若无睹,一手拈了符箓,口中念念有词,那混混便受到命令般开始前仰后合,趴跪在地,一面认错一棉猛扇自己耳光。
“爷爷,是不肖孙的错……”
“爷爷,我再也不敢了……”
此起彼伏的认错声好似聒噪蛙鸣。
钟临被这景象逗出会心的笑。不论是十年前的钟临,还是十年后的钟临。
十年后的他终于明白了十年前警察的疑惑。监控之中的胖子在无外力的情况下突然诡异地飞撞墙壁,众人突然一齐向少年下跪忏悔。
而自这事之后,钟临便获得了一段前所未有的安心时光,直至身份重新得到钟家的承认。
他一直相信自己是有神灵庇佑的。
所以他愈发努力地生长,哪怕成为一棵被风雨催折的树,被冰冷的孤独和嫉妒围剿。
也要成为最高的那棵。
与日月比肩。
去当之无愧地接纳神明降临的福祉。
如今他看着唐允的身影落地,虚空透明的身形毫无阻碍地穿越跪伏的人群,伸出手在少年的发顶摸了摸。
尽管没有具形,但钟临好似能够感触到掌心的每一条纹路。
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认真地观察过唐允。
满嘴浑话、临阵畏缩的神棍,如今眼眉低垂,漆黑平静的眼眸之中倒映出自己的小小的影子。
神明无悲无喜,却比大哀大喜更要慈悲。
唐允的嘴唇微启,话在齿缝里打转,最后牙齿轻撞,嘴角弯成微笑的弧度。
少年看到了唐允弯成月牙的笑眼,仿佛那个唠叨扯皮的神棍又回到了他的身边。
分明他与唐允才相识了两日。
却如同与生俱来那样长久。
他出神地看着眼前人,目光将干净秀气的眉目仔细描摹。
他想他一定是又疯了。
“你——”声音被自己的年幼的声带阻遏,发不出半分声响。
他明白是时间在矫正他的逾越。
少年只能束手无策地看着唐允的背影向光亮处走去。
叮当,一只孤零零的戈壁玉的串珠落在少年的脚边。
泛着钝重的光泽,在尘土之中落定。
他是——
唐允!
和他一样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唐允!
神棍偷了他的手串,串珠在符咒的压力下迸裂,剩下了最后一颗,遗落在时间的缝隙之中。
十年前的少年拾起串珠,把神明赐予的珍贵和运气一直带在身上,成为他十年里日日夜夜的陪伴。
如今珠子兜兜绕绕又回到了他的手上,隔着往复的时空,物归原主。
等等!
既然唐允也不能改变事件发展的轨迹。
掉落的串珠——是在告诉少年,他也在这个世界。
少年踉跄着爬起身,肋骨间的疼痛根根分明地敲打在呼吸上。
背景之中杂沓呜泱的人声褪色,少年迎着出口吹来的寒风舍命奔跑。
一条灰色的路因为奔跑而鲜艳起来。
绯粉的围巾在风中纷扬,正锚定竹青背影的足迹。
轰隆——
眼前的拱桥的墩石在他面前粉碎,仿佛要阻隔修正少年向前的脚步。
他不能再向前。
艺文区的桥十年前就已经倒坍,原来也是因为自己贸然介入的缘故。
他隔着漫长的粼粼河面,将手拢成喇叭形,稚嫩冷静的声音穿透空气。
“请您留步!”
钟临用一个孩童最为成熟的方式喊住了那段身形。
唐允闻声回过头,以同样的方式将手掌虚拢在嘴边,以一个成人最为笨拙稚嫩的方式回喊了句,“不留。”
唐允究竟有没有认出现在的自己?
再往前去的最后一站是云信医院,他去医院干什么?
既然不能再跟随唐允介入,那么改变其他的事件,这个世界也会矫正——
钟临屏住呼吸,心跳在胸腔之中咆哮。
就是现在!
少年大喊着,自参差的水岸一跃而下。
额头撞上了浅水的碎石。
十一月的冰水侵入血肉,烧灼难耐,一小片水域被染成刺目的红。
钟临有气无力地扯了扯嘴角,向寒冷与黑暗沉没下去。
“来人啊,快叫救护车——有个娃娃掉下水了!”
……
再醒来时,鼻腔涌满消毒水的味道,视线由模糊渐次清明。
眉间却火辣辣地疼,他借着床头柜的不锈钢饭缸的反光,一眼看见了包着纱布的眉骨。
少年抿了抿嘴,脸色变得些微不悦。
“破相喽小伙子,”隔壁正呼哧呼哧喝面条的老头抬头看了一眼,“你这还好点的,隔壁住的德国人,啧,那脸简直烧成了那锅底。”
“什么德国人?”
闻言,老汉被针眼扎得密密麻麻的手背一挥,仿佛获得了某种殊荣一般来了兴致,端着饭缸“噌”得跳到了床上,嘴角的饿纹也愈发深刻。
“我跟你说你别不信,”老汉故作神秘地左右环顾,眼睛蓦然睁大,压着嗓子道,“那德国人是个专收人器官的。”
钟临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就外国佬,毁容以前我见过,长了张小白脸,小姑娘喜欢着呢,哎,忘了和你说,我当年也算半个队长,”老汉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那毓秀区。”
钟家也在毓秀区,但钟临并未在门卫处见过此人。
“这人每夜十二点准时在小区门口守着,拎着尼龙袋,那么大,”老汉张开双臂比划着,缸子中的酱色面汤倾洒在雪白的床单,“我还以为收垃圾的,好几次撵他呢,他说什么叽哩哇啦的鸟语,我听不懂,他就给我塞这个。”
老汉拇指和食指一拈一擦,做出个点钱的模样。
“那天上我喝了酒,他手里什么也没带,我刚要去打招呼,谁知看见了他身上那流的血,我还以为他伤着了,正给他检查。”
“我一摸那衣服血渍最多的地方,你当他衣服里装的什么?那是人的一双眼睛!血还热着!”
“哎呦,我要是知道他装的都是晦气的玩意儿,我还稀罕几分钱?”
“后来呢?”钟临面无表情地问了句,“脸怎么毁的?”
老汉仿佛遇到知音一般,面色愈发酡红,苍老的面目生动起来,语气也捎带了三分醉意。
“小伙子,你听说过居陈塘的传说吗?”
写的时候,我一脸地铁老爷爷手机,好咯噔啊哈哈哈不过又很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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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过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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