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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七十五章·下 ...
「三更·知州府后门」
午后又飘起了密雨,赵祯琪持着昏亮的小灯笼踏过一摊摊小水洼,因为看不清路,碧白的衣摆围溅沾不少深浅不一的泥水污渍,其实经这一日奔波仪容早就乱了,即使有几声提醒,他也全然没听进去,以至陆景按时开门在墙边发现他时,还以为是无家可归的小乞丐,还是赵祯琪闻声主动拎着小灯笼问了声,“陆大人吗?”陆景才听出是他,“您怎么这副样子?快随我进来。”
带人到内堂,“我叫下人来给您梳洗一下吧?”
“不必了,快带我去见他。”
看他坚持,只好叹口气,再带他去府牢,“我特意安排了偏角的值夜暂歇室做看管间,这样免去旁人打扰,能让他好好休息。”
“谢谢。”
“……但,他还是不说话,也不动……见了,也没大用。”
“我就是想见见他。多谢陆大人顶公暗助。”
“您这话见外了,之前您和将军帮过我那么多,这些力所能及之事,应该的。”午后他听到了些关于军区的传闻,从没见过有人会为救朋友发出那样的誓言,更顾不上仪容,宁愿深夜踏寒而来也要见上一面确保平安,这该是多么深厚的友谊,慕程安能获如此知己,令他羡慕不已。
赵祯琪不再跟他客套,“王家那边怎样了?”
“验尸官报述诸多细节,初步推断第一位遇害时间是在昨晚亥正两刻,那时候慕将军是和您在一起吗?”
“对,那时候都在我府上喝酒庆祝迁府,杨监也在,还有裁缝铺和木具店的老板,他们是中途离开的,可能就在亥时左右,他们两个的店离王家并不远,若真有兵去王家杀人或者怎样,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下午我传唤王家附近居民来问过话,都说没发觉怪异,只看到一群兵围在外面轮岗。您提到的那两人我明日也叫他们过来问仔细。”
“好。”赵祯琪清楚让陆景顺藤摸瓜查下去,栖梦庄势必要暴露了。那他……
只要能消除慕程安的困境,都无所谓了。
陆景一直留意他面上的阴沉,还以为是……“慕将军这病症相当奇特,以前也经常这样吗?是行军打仗积攒下来的后遗症?”
赵祯琪摇头,“我其实并不了解他多少,所以不清楚。”
“你们不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吗?”陆景笑了一声,“您不知道,那谁还能知道。”
那都是骗你的啊。
赵祯琪很想告诉陆景,可一想到负气离开的千诺,他说不出口。
他虽没有恶意瞒骗,但被蒙蔽的那一方会感到不适,就是赤裸裸的伤害。像千诺那样会责怪、会愤怒才是常态,四哥也好、沈恒也好,还有程安对他先前所犯错事的原谅,不是因为他运气好,而是那三人内心纯善,他却把他们的善良当作福气,有恃无恐。
看看这一天,无一处不在撕扯他貌作纯良的假面,揭露他内在那颗丑陋肮脏的根,让他再一次看清自己。杜贤帮他说话时他还有几丝窃喜,几分侥幸,好像自己真的是他口中的无辜者,可他真不知道陈家的阴谋么?并不是,他从一开始便知道,陈家做了多少,他便知道多少,即便如此他还是想保陈家,谎言说多了,连自己都信了,他多希望自己真的是个傻子,别人让他哭他就哭,别人让他笑他就笑,什么都不知道的话,会不会快乐很多?
“王爷?到了。”
他脱离思绪,抬起头,非常真挚地,“谢谢你,陆景。”
倒让陆景不好意思起来,“都是些小事,您总谢我做什么……”
“无论何事都要谢你,”赵祯琪牵强挤出难看的笑脸,“因为你原本不必顶着会被举报的风险帮助我。”
陆景抿嘴叹口气,简单挥手命门前的守卫退离,他亲自拉开门,“换做在京时的我也不会做这种事,大概是被您与慕将军之间的情谊感染,确该恪守官道制度,但偶尔,我也想任性出格些。”
两人前后进门再合实,对角墙面有一席石垒窄床,还有半扇无格小窗。床边那竖与周边土灰格格不入的精致红木大烛笼台燃得正旺,一看便知是后挪进来的,赵祯琪走过去,仰头蹲到仍目不转睛僵坐在石床上的慕程安,只一眼,今日承受的所有委屈酸涩再难抑制,也顾不得陆景还在旁看着,泪眼婆娑,“程安你醒一醒啊,是我啊,你回我一句好不好。”
陆景看他抓起慕程安的手往自己脸颊上贴蹭,心中由生怪异,这似乎不该是……难道?
“他们说我害你,不管你死活,我真的没有!”
陆景看他哭得伤心,咬咬嘴唇,觉得此刻还是退出去更合适,于是偷偷拉开身后的门,默默站到门外,可耳朵还不由自主地探索里面的声音。
留意到陆景离开,他单膝抵到床面上靠近,双臂环上慕程安僵直的脖子,闭眼贴上去,泪水挤出眼眶,流进两人紧贴的唇缝间,他是如此贪恋着这个人的温暖,片刻都等不了了。
陆景纳闷为何他出来后就没声音了,怕出事,绕到小窗向里探了眼,这一瞧,吃惊到施手捂住嘴,才没有发出声音,竟是,竟是这样的关系吗?
他不再窥探,仍捂着嘴背墙而站,再度回想起初来时,七王爷走失的那一夜,慕程安发疯似的一连犯下诸多朝律,恨不得把苏北掀个底朝天的急迫,以及在监州府跪地受刑仍坚定地那一句「不悔」;再看今日,七王爷顾不得仪容奔波忙碌,对军区士兵低头许下重诺,刚才又接连向他真诚道谢,以他们各自的身份立场再看,彼此间的情谊,当真可深至如此么。
慕程安这次遇上的可是死罪,谁都不能打包票拍胸脯保证慕程安定能无罪脱险。
常言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寻常夫妻尚且做不到荣辱与共,他们,两个男人,竟然做到了。
面对这样的感情,他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心生羡慕。
这是他今生达不到的灵魂高度,他觉得自己不配。
「竹林小屋」
天朗气清,清风和善,翰霄钏从林中抱柴回来,一位面容姣好的妇人笑着迎上去帮他一同卸下,“快进来,你看看谁来了。”
“谁啊?”翰霄钏拍掸几下身上的土灰,“阿娘你站远些,我身上脏,别被呛到。”
“别拍了,换身新的吧,我又给你做了一身,正好试试合不合身。”
“好。谢谢阿娘。”
段晓芩拍打大儿子肩头,笑怪道,“跟自己娘还这样客气,说出去让左邻右舍的笑话。”
翰霄钏傻笑两声,跟在段晓芩身后一同进屋,看清来客那眼前一亮,“沈逸!你怎么来了?”
沈逸浅笑站起来,“放几日月假,过来看看你。”
“怎么没回家啊?”
“太远,还是这里近些,几日而已,今天来了,明日就回去了,还有其他事要做。”
“这么快?多留两天,我带你在附近好好转转,后山上不少野鹿,明儿跟我猎一只啊?”
“不如就下午吧,吃完饭咱俩就去。”
翰霄钏受婉拒悻悻撇嘴,“行吧。”
翰稚从外面回来,翰霄钏站起来,“阿爹,霄玗怎么没跟你回来?”
“让他到镇上买些米,我看家里不多了。”
“哦。”
沈逸笑呵呵打招呼,“翰伯伯。”
“诶。”简单应了声,翰稚便出去到灶台前添柴旺火,段晓芩从旁屋掀开帘,朝翰霄钏招手,“快进来看看新衣裳。”
“一起啊?”他招呼沈逸。
“你去吧,我刚到,再歇会儿。”沈逸稳坐喝茶,并没有要起身陪他的意思。
撇撇嘴,迈步进里屋,段晓芩正弯着腰哼着小曲,寸寸抚平平铺在床上的崭新如血赤红的衣衫,他略微皱眉,“阿娘,这服色……太艳了吧?我又不是要出嫁的大姑娘。”
段晓芩就像没听到他的牢骚,两手捏起来举高架到他身上比划打量,笑盈盈的,“我儿子长得好,穿什么都好看。”
算了,好歹是阿娘一番心意,穿就穿吧。他麻利脱下外袍换上新服,领上的衣扣不太好拧,段晓芩伸手轻拍他一下,“我来吧。”
只觉像被冰激了下,低头仔细端详阿娘莹白嫩滑的面庞,“阿娘,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天不冷啊?”
段晓芩扭好扣子放下手,甚至背了过去,“还好吧?是你体热,男孩子都血气方刚的,跟我们女人不一样。”
“是吗?”
“是啊,等你以后娶上媳妇就知道了。”段晓芩露出白亮齐牙,看上去很开心。
媳妇,这个词,令他本能抗拒,眉头深皱撇开头,脑中思绪似化荆棘,段晓芩紧张关心道,“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皱着眉摇头否认,没有不舒服,只是极度讨厌这个词。
段晓芩松口气,拾起他换下来的脏衣服整理入篮,“霄玗虽然只比你晚那么一小会儿,可就是不如你稳重,我瞧他也不像是能找人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心性,以后等我们老了,不在了,你要照顾好他,别让他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你也早点成家,给他做个榜样。别看他总和你呛声闹腾,他心里是很崇拜你的,样样都跟着学,还不想让我们知道,总偷偷摸摸的。”说到这儿不禁莞尔笑起自己毛躁却不失可爱的小儿子。
成家,娶妻,他不自觉地摇头,可也不懂为什么,“阿娘,为什么一定要成家?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不好吗?”
“傻孩子,哪儿有人不成家的,难道指望我给你洗一辈子衣裳啊。”
他抢过脏衣衫,“我自己也能洗,犯不着因为这点小事就容纳个外人进来。”
“这孩子……”段晓芩语气里颇为无奈,“我没嫁给你爹之前也是外人,夫妻是比亲人更亲密的关系,等你将来遇到喜欢的人,看到她为你生下肉嘟嘟粉嫩可爱的小娃娃,就不会这么说了。”
「若我是女人该多好,那样就能为你生跟我一样可爱的小娃娃了」
不知从何凭空冒出了一句,他正苦熬着揪心的异样,抬眼却发现阿娘脖子上赫然出现一道血痕,他瞬间抛开杂念定睛细看,“阿娘,你的……”可就在这瞬,血痕消失了。
“怎么了?”段晓芩见他盯着自己的脖子看,伸手摸了摸,“黏上东西了?”
呆愣摇头,“没有……东西。”
“芩儿,你出来尝尝这鱼汤,我刚才加了点料,好像加多了。”翰稚掀帘,眼光瞥到翰霄钏身上,看了眼他身上这套鲜红,“好看,穿着吧。”
阿爹甚少对他们的着装言表赞赏,低头摸了摸略微粗糙的缎面,真的好看么?
随后走出门,沈逸扭头看他,眼角含笑,“真好看。你很适合这颜色。”
三人都对他接连表示出近似的夸赞,让他倍觉奇怪,敷衍点了下头,出门去看正围在灶前的的双亲,正有说有笑交谈着,他走近,那两人也没反应,仍是继续亲热的说着话,他再扭头透过门框望向沈逸那身清白的身影,不慢不燥,一杯一杯喝着茶水,他有那么渴么?
“阿娘,快要开饭了,我去找霄玗吧。”
“饭就快好了,若是找不到就先回来。”
“好,知道了。”找弟弟只是他逃离怪异的借口,他说不出哪里怪,就是感觉很不对。
他顺着眼前唯一的小路,慢慢越走越宽,路两旁清脆的竹也不知何时换成金灿的麦田,临近崭新的城门,正中间的城牌却模糊不清,入内,往来者面孔陌生又熟悉,出于怪异的心理,他也没拉人询问米铺在什么位置,漫无目的寻着,拐进另一道街口,发现不远处有好些人围在一起,这与他无关,继续前进,仰着头寻找挂着粮字的铺面,就听那人群里发出女人凄厉的哭喊,“为什么要偷我的钱!那是我爷娘的命啊!!”
他顿住,又听那女声乞求,“哪位好心的大哥,大姐,借我些药钱,等爷娘救回来,我做牛做马,干什么都行!行行好,行行好。”
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围观者也纷纷为他让开处通道,他走到人群中央,一身鲜亮与周围人的灰黯成鲜明对比,他就像一个不属于这里的存在,蹲下,“你怎么了?”
女孩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蓬头垢面,衣衫褴露,脚上的布鞋子露着脏黑的脚指头,哭哭啼啼,脏兮兮的手抓紧他的新衣,“这位好心的大哥,能借我些钱请医士抓药吗?我爷娘快不行了,我攒了大半年的钱,都被偷走了……”
他想也没想摘下身上的钱袋,“你要多少?”
女孩没有回他。
周围人也只是沉默看着,不知在等什么。
怪异感再次涌上心头,把钱袋直接塞到女孩手上,“都给你,拿去吧。”
女孩也没有言表感谢,只是呆呆的看着他,同周围人一样。
左右看看,慌神起身离开怪圈,“王爷!等等我啊!”
“周睒啊,你也太没用了,这么点东西都拿不动,也好意思给人家当护卫啊?”面目熟悉的一主一仆从他眼前走过,前者嫩青锦衫,也与周围人的色彩明显区别出来,“走快点,母妃明日寿辰,我该送的礼物还没选好呢,她最喜欢我了,可不能让她失望。”
“赵祯琪!”他喊了一声,琪字音落,他自己也茫然,这名字是……谁?
嫩青少年转过头来,“何人直呼本王名讳?不要命了?”
他呆在原地,盯着那张奶嫩的小脸,“是我。”为何要这样答,他自己也弄不明白。
“你是何人?”
“我……”
每深思一分,眼前的墙砖石瓦便会随着掉落、破损,身后,手里还攥着他的钱袋的女孩跑过来,“这位哥哥,钱还给你,我不需要了。”
“什么?”
“我爷娘早就死了,再多的钱,也救不回来了。”女孩说着,蓬乱的头发突然湿润滴水,衣衫也深了几度,明明是在晴空下,长街上,独自变得泥泞的女孩低下头,一股恶臭弥漫开来,她吊着双眼阴森的凝视着他,“再也回不来了,回不来了……他们都死了,回不来了……”
寒颤退缩半步,再回头,嫩青少年早已不见踪影,周围的一切接连破败、坍塌,无数黑影向他慢慢晃过来,嘴里念着的都是同一句话,腥臭越来越浓重,小女孩立在乌众正中间,“你有父母么?他们还在么?他们还活着么?”他恐惧着拔腿往家的方向回赶,到小院里,天已经完全暗了,竹屋里燃着小小的烛火,那三个他最记挂的人,正端坐在桌边,仿佛没受到任何影响,干净、整洁,没有裂变,揣着忐忑,又夹杂着欣慰与喜悦进门,“阿娘,我……”
段晓芩笑着,“怎么慌里慌张地,快来,饭帮你盛好了,都是你最爱吃的菜。”
一切如常,他松口气坐下,拾起碗筷,“阿娘,我刚才街上……”
“嗯?”
“没事。”他埋头往嘴里一点一点塞着,食不知味,脑中那嫩青的身影如铁烙印挥之不去,他是谁,为什么和周围人都不一样,还有脱口而出的名字,“赵祯琪……”
“钏儿你在说什么!”阿娘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他回神抬起头,那张亲切温和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狰狞,“我们认认真真为你烹煮的饭菜,你该好好吃!不要走神!认真吃!”
他不明白阿娘为何莫名其妙出言训诫,沈逸在旁也出乎意料的站在阿娘那一边,“霄钏,以后不要再去城里了,我留下,天天跟你去后山捕鹿,好不好?伯母好意为你做的饭菜,你要专心致志全部吃完啊。”
“我,我只是遇到了一个人,他很不同,我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他,但他又消失了,我只是……”他只是,突然地,没由头的,好想再见到他。
“咔。”有什么东西裂了。
透过烛火,他看到那三人的脸上,逐渐蔓伸紫青的盘纹,阿娘脖子上再次浮现那道鲜红,阿爹也有了,沈逸!他惊恐地看过去,沈逸洁白的衣衫上由胸口处逐渐蔓延开深红,“你为什么要想起来。”沈逸转过头,双眼中映着烛光如噬火海,每吐一字便有鲜血从他口中溢出,“你为什么要想起他,难道有我们还不够。”
“你们……”他瞪大双眼,“你们的……脸……”
“你是个坏孩子,你一次又一次伤阿娘的心,我本可以不死的!而你,又杀了我一次!”
“阿娘,我,我不是……”
“你背主忘恩,与灭门的仇人厮混在一起,你还知不知道礼义廉耻!”
“……我,我真的没有,我没有……”他抱住头,冲进鼻腔里的腥臭愈发浓厚,身上也变得潮糊粘黏,低头摸了摸身上的红衣,颤巍着举起手掌,满是红褐,是血!是鲜血!
怔看双手上的血污,这是件血衣,阿娘给他的,是件血衣!
“你为什么要想起来,这里已足够填补你之前失去的所有,为何还不满足?”
“你杀了那么多人,你还回去做什么?”
“这个世界能洗刷你所有的罪恶,忘掉那个人,永远留在这里,和我们一起生活吧。”
“这次你该为自己活了,忘了吧。”
“忘了吧……”
“忘了吧……”
他陷入黑暗,黑到连他自己都看不见,耳边不断重荡着那一声声劝忘,他该忘么,好痛苦,他要忘么,他……
嫩青的身影在一次出现,「愿将军今后长乐未央,永受嘉福,从此再无卑贱纠缠!」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想起你,会毁灭我所拥有的一切!
「我是真的离不开你了程安,你能不能再多喜欢我一点,再多一点点就行」
随后一点一点转白,「以后每天我都要问你一遍喜欢我」
「你知不知道,很早以前,咱俩第一次见的时候,你就把自己的心交给我了」
「程安啊,我好喜欢你」
「程安」
「程安」
“程安?”
眼前突现光亮,刺到需合眼休避,再睁开,是赵祯琪放大的担忧,“你怎么了?哪里痛?”
“你……”
“啊!!你真的!真的醒了!会动了会说话了!!!”赵祯琪激动地抱住他,方才见慕程安突然剧烈颤动,还张口吐出不知为何会碎裂的黑珠残渣,他担忧到不行,这下见人苏醒过来,欣喜地在他脸上一通乱亲乱揉,慕程安后知后觉,方才的一切他都记得,捂住隐隐作痛的胸口,悲恸无法掩盖,“我又杀了他们一次……我又杀了他们一次!!”
赵祯琪吓得赶紧捂住他的嘴,“你在胡说什么!不要乱说话!”
用力扯开赵祯琪,双手紧扣住那对纤细的臂膀,“我阿爹、阿娘,我又杀了他们一次!我没救了,我杀了这么多人,我没救了,我该死,我罪该万死……”
“程安你冷静点!!”赵祯琪反抱住惊慌失神的可怜人,“那都是假的,死去的人不会再复生,你看到的都是幻觉!”
“不,不是……”慕程安靠在赵祯琪颈肩处发癫似的摇头,“是我害死了他们,他们都是因我而死……我不配活着,我不该活着……”
“你清醒点!!”赵祯琪推开他,“不要把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那是所有人都参与的祸事,不该由你一人承受!你给我清醒过来!”
慕程安精神崩溃混乱,这便是无咎契效力失败的副作用,契约原本为他创造了无错无欲的清净地,是他强硬破坏法则,让不该存在的人出现,谁都救不了他,万劫不复,都是他自己选的。
“为什么只能在你和他们之间做选择,为什么不能一起……”
赵祯琪心疼坏了,他不忍心见到慕程安如此潦倒受挫的模样,捧起他的脸拂去眼中争先溢出的悔恨与不甘,“对不起程安,都是我的错,可是我无法放手,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不是你,”慕程安摇头否认,“你没有错,是我错了,是我的问题。”凝泪的眼转上注视赵祯琪关切的眼,喉咙颤抖着念出他的名字,“赵祯琪。”
“嗯。”他受悲怆感染,也情不自禁哭了出来。
“赵祯琪。”
“嗯。”
两人都哭到忘我,泪水模糊了视线便抬手擦去,一定要清晰看到对方,“是我无法放手。我放不下你,赵祯琪。我没办法舍弃你,这都是我自找的。”
“别说了,你别再说了……”
“我一直以为他们的死是我最无法释怀的执念,一直盼着能够重来,可我真的得到了一次弥补的机会,可在这个机会里,你不认得我。如果你认得我,你能一直存在,我就不用回来了,我能在那里活得很快乐,我……”
赵祯琪拼命擦着眼泪,“别说了程安,都过去了……”
“我怕以后会因此埋怨你,我怕自己会责怪你,赵祯琪,你告诉我,我该如何处理自己对你的感情,我不知道,我光想想就很难受,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赵祯琪再一次紧紧抱住慕程安,让那颗无助的灵魂依进自己怀里,“随便,你想爱就爱,想恨就恨,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我这辈子都是你的,你尽管拿去,我都不在意。”
他们的感情脆弱到需要时时刻刻确认彼此的心意,千遍万遍也无法填补灵魂的空洞,这样的感情本身就是种折磨,摘心补血,无治之症。
陆景在外面守很久,他默默听着,低头鞋尖慢碾着细土石,心里暗下决定,他要尽自己所能,挑战眼前未知的风雨。
事成没有功劳,事败还会受牵连,但他内心莫名升起一股力量,他想保护这颗倔强生长在阴暗岩缝里的嫩芽,盼望他能开枝散叶,刺出围墙,像世间万物一样得受光明灿照。
两人的前世篇已经在构思大纲,慕程安之所会这样是因为他前世不是人,赵祯琪这一世这么惨也是上辈子做的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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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七十五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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