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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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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即见鬼鬼祟祟猫在窗下的两人,“干什么?”
被抓现行的俩人讪笑,直起身来,“没事,没事。你忙你忙。”摆着手往后退,被慕程安叫住,“等等,你俩要没事做,给赵祯琪准备点东西。”
宋昌明问,“准备什么?”
沈恒补充,“我们可是遵纪守律的正经人,害人的事儿我们可不干,帮凶都不能。”
慕程安翻个白眼,把那俩人带出院子才吩咐,“去给他准备点创伤药膏,还有防叮咬的,再来两包能安神的……再把今天的汤药熬了,一会儿给他端过来。”
宋昌明不理解要防叮咬的药做什么,“这么冷的天,府里哪儿还有虫子?”
“让你准备就照做。还有,不许透露我已经知道了的事实。”
“你又要玩什么?”沈恒十分忐忑,这比发顿脾气还让人慎得慌。
平定看沈恒一眼,突然笑起来,拍拍沈恒略微单薄的肩膀,“少儿不宜,你还是别听了。我怕姓肖的知道后撂挑子不干了。”现在光是想起来心情就格外顺畅,“我去忙了,你们动起来,快去。”
目送哼曲迈着轻松步伐离去的背影,“赵祯琪是没什么问题,他倒像那个有大病的。”
宋昌明点头,“神经性绝症,华佗再世也没救。”
「运河边修造营地附近」
姚盟又跟着去忙了,翰霄玗懒懒散散地,挑了一颗最高的树跟猴儿似的蹿了上去,这么做并不是喜欢登高,而是能选个合适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在栈道上忙碌的姚盟。
然而树上栖息的小鸟并不欢迎这位庞然不速之客,本能地以为受到威胁扑捉乱叫,翰霄玗无语挥手驱赶,“吵什么吵,借我待会儿,什么鸟这么小气。”
这动静可不小,引得下面注意上观,树顶的叶子大部分都落了,十分显眼,赶紧蹲好隐藏,小声责备还在试图驱赶他的小鸟们,“再叫,再叫抓你们回去开席!”
折腾好半晌,人累,鸟也累,暂时止戈休息,“终于老实了?接着叫啊~”吊儿郎当扶着树干重新站起来,心想应该没发现吧?不过这棵树比以往找的那些都高,视野真是好。欣赏地左右转看,嗯?似乎看到远处有一群人在……蹦蹦跳跳?
揉揉眼再看,好像是单方面的围攻,本来懒得管闲事,单离修造营这么近,万一打过来伤了人,耽误进度就不好了,走还不忘跟鸟打招呼,“走了啊,别冻死。”再看一眼拥挤的鸟窝,“挤成这样,估计想冻死也难。”
耶律可也没想到苏北界还没出,她带来的亲信便按耐不住露凶拔刀,她真的没有一丝防备,方才从身后突然劈来的那一刀,若没有完颜诀迅速挥鞭抽离,此时她已是凶多吉少。
“谁让你们这么做的!”她还不死心的想要确认。
曾经的部下也只是一味向她发来猛劲的攻击,并不想回答她。
双手难挡四敌,离开时哥哥为他精挑细选出的最强壮善战的武士,说要确保她此行万无一失,原来是这样的“万无一失”么?
越想越可笑,回击也越来越无力,更是觉得自己已经没有抵抗的必要了,万念俱灰闭眼等待即将结束这一切,“咣!”想死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疑惑睁开眼,竟是那个以毒辣手段残害她两名部下的独眼青年,“你怎么在这儿?!”
抗击之余还有空朝另一边瞟一眼正挥刀御敌的高大男子,“你跟那白熊认识?”
“什么白熊?”耶律可反应不过来,发蒙地看翰霄玗迅如闪电,厉如霹雷的招术,她可不像姚盟只会看热闹,从他的举手投足间察觉到练武场上那几招只不过是小打小闹的儿戏,翰霄玗不但游刃有余地抵挡住所有攻击,还频频发出嘲笑以作激怒,若不是不要命了,那便是真的强到无敌。
显然是后者。有他的加入,逆战很快得到平息。左右擦抹额上粘湿碎发的汗水,打量横七竖八的残躯,“什么情况?”
耶律可心想合着你跟着砍了半天什么都不知道?银狐大氅被血色污染,弃之不披,收起腰刀朝翰霄玗走来,“多谢这些小兄弟出手帮忙。”
“你是谁?”
完颜诀认真打量他一遍,“你是慕程安什么人?”
眼神不错啊,“他是我哥。”
完颜诀点头,“在下复姓完颜,单名诀,金国皇室,特来此接未婚妻耶律公主回国,没想到果真如慕将军所料遭袭,幸好遇上你,否则单凭我们应付着实吃力。”
“慕将军?”耶律可迷惑问道,“他究竟有几个名字,你们宋人都会给自己起很多名字吗?连姓氏都随意更改?”
翰霄玗嫌废话,“与你无关。”
这人,真让人喜欢不起来,“别以为你救了我,我就原谅你们之前对我做的事了。”
“昂,昂。”敷衍点头挥手,“没事就赶紧走……不对,等等,你们先把这些尸体处理掉,不能让我们的人看到。”
耶律可不理解,更不想为这些“叛贼”完善后事,“只几个死人而已,宋人这么胆小啊?连这点血腥都看不得。”
“不是胆小不能见,是有我们在,他们便不必见,懂么?”翰霄玗有模有样学着他哥那副说教,“他们只需要思考一日三餐,朝耕夜息,节庆礼俗,无需知晓闲情趣岁之外的世界。”
“怎么可能。”
“一时不可能,不代表永远不可能,这片土地必将能迎来脱离战争阴影的平和,因为有一伙人在为此不懈努力着。”冲耶律可摊手,“所以动手吧,算你一份功德。”
“……”她不想做,更不需要在宋留功德。
完颜诀主动帮翰霄玗往林里抬人,“算我一份。”
「知州府府衙」
慕程安一口气处理完他和赵祯琪的公事,又特意跑来知州府,把陆景吓得还以为又发生大事了。
然而,他是来找肖黎的。
勾手把人叫到花园亭中,确认周边无人后,“我带你弟出去玩一天,若府里有事你照看一下。”
肖黎当然不同意,“我还想带你师弟出去玩一天呢,凭什么你的事让我做?”
“就一天有必要这么斤斤计较?再说你帮我看府,明天就不必来这里了,只要能跟沈恒在一块,在哪儿不一样?”
“哼,”肖黎气笑了,“你可真会说啊,那能一样?”
无辜摊手,“这不一样吗?”
这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换个思路看问题,“之前满脑子公务的人,突然主动交权只为出去玩?你到底盘算什么呢?老老实实交代。”
无比真诚的,“大师,我受你感悟了,您和沈恒之前的指导深入我心深处啊。”
信他才有鬼,“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反射弧比长江还长啊。”
这混蛋,就不能多为自己弟弟幸福考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痛快答应么?非要刨根问底,“费什么话,识相就赶紧答应。”
嫌弃叹气,“去哪儿玩啊,好玩么?”
“你问这干什么?”
叉腰,“你回来换我去。”
慕程安挑起单眉神秘笑着摇头,“地方很普通,重要看怎么玩。”
他们也是朝夕相处过大半年的人,“不要以为去没人的地方就能为所欲为了,做事留些分寸。”
“想多了。”
肖黎不放心,“当初沈恒挥刀自残,你在廊上斥责我的那些话,我可不希望原封不动还给你。”
就说他想多了还不信,“现在知道当亲弟弟护着了?放心吧,让我害他我还舍不得呢。”
肖黎对此保留意见不敢苟同,“我一直也没对他差过吧?”
“现在是不错了,但是你小时候差点害死他这事儿……”斜瞟一眼,“罢了,你也算半个媒人。”
肖黎眼神复杂看他一眼,“什么啊?”
他可不是会到处分享自己往事的长舌鸟,这样可爱迷人的小故事就该珍藏起来独自回味,“想听啊?就不告诉你~”
“呵,你是真不会做人。”
正聊着,陆景找来了,“王家又派人来了,这次来说让三分利,愿把剩下的粮米一并兜售,我推到只给他们两分利,也同意了,要么?”
“不要。”两人异口同声,肖黎再言,“即便低于原市价也不收,并告诉他查封铺面的命令不会做更改,想走任何门路都没戏,再来就按扰乱官府公差捕了他。”
陆景真不明白了,怎么舍近求远呢?放着眼前便宜两倍的粮不要,偏要高价收外来商的。越想越不懂,近日有来了一小波,售的价格更高,也都照样给了,这么玩下去,金山银山也禁不住。
“回去转述吧。”
看陆景挠头离开,肖黎挑慕程安一眼,“没想到这么快就熬不住了。”
“盯紧了,绝不留活路。”
“就为保住老七的真实身份不外露?也许没你预想得那么糟。”
“绝对不能让苏北百姓知道他与陈家的关联,真不是闹着玩。”
“行,知道你谨慎。”走远两步,回头问,“章钰留给我?”
朝肖黎摆摆手,“随便用。交代好了。”
「将军府内院」
宋昌明端着熬煮好的褐色汤药,沈恒拎着准备好的药膏包袱紧跟在后,已经睡两觉精神百倍的赵祯琪见到他们来,系好内衬绳结坐到桌前,“不是说你忙吗?不忙了?”
欲言又止,把药推过去,“趁热喝吧。”
两手探出指尖点了点碗壁,似被咬了一下收躲,干笑两声暂放,“那个断臂的人咋样了?”
“手筋断了,骨头也碎成了渣,现在两只胳膊就跟蛇一样。”
“噫——”赵祯琪直咧嘴,“那还能治好吗?”
宋昌明摇头,“手弄成这样基本废了。老慕说留口气儿就成,不必治好。”
“哦……”他明白,是为了防备以后辽借此刁难才留那辽人的性命。
都要自身难保了还有空关心别人,沈恒双臂抵到桌上凑近叮嘱,“一会儿师兄回来少说话,最好是别说话,听懂了?”
赵祯琪奇怪,“为什么?”不让他说话比不让他吃饭还难受。
“你看。”指着汤药,“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常言语多必失,你这张嘴休息了,天下就太平了。”
“我这明明是药从口入,病可不是从嘴进来的。”赵祯琪板正强调细节,拒绝听话,看到那一大包东西,“你拎的什么?”
“师兄让我准备的。创伤膏还有防蚊虫的,你可小心点吧你。”
防蚊虫?创伤?眼前一亮,这是要带他出去玩啊!也不顾烫了,端起碗来就往嘴里灌,艰难喝完抹抹嘴,“我完事了,端走吧~”
这玩意儿根本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最好别提你的病啊。千万切记。”
“我没事提这干嘛?我又不是傻子。”
你还不如是个傻子呢,宋昌明又劝,“无论老慕说什么,做什么你都尽量顺着他意来,懂不?救活你费了不少好药材,这条价值万金的命千万不能说没就没啊。”
沈恒翻白眼怒拍他一巴掌,“敢情你是心疼那些个药材,你也有病,给自己开副药治治脑子。”
“你俩从来就一直莫名其妙,这个不行那个不让的,搞什么?”
沈恒挠头,“嘶——这个咋说呢,”算了,胳膊肘向外拐和出轨一样只分零次和无数次,“师兄已经知……”
话还没说全,房门啪一声就开了,慕程安脸上又是那副渗人的笑,“呦,都在啊?聊什么呢?”
回来的也太及时了吧?
赵祯琪推沈恒,“已经知什么?”
慕程安也走过来,抱臂居高临下盯着沈恒,“要说什么?我也想听听。”
一个推他闪烁大眼追问,一个垂眸冷视如芒在背,这比坐老虎凳还煎熬,沈恒讪笑咬牙拉还傻坐在旁边的宋昌明,“没事,没事。”脸抽抽地冲宋昌明挤眉弄眼,小声地,“走啊,走了!”
“啊?啊哦哦。”脑袋重新上弦,把准备好的东西挪近点,“都在这儿呢啊,好好玩啊,好好玩。”
一溜烟就没影了,赵祯琪都能看到被脚步卷起的一阵灰烟,“什么事啊?你知道他要说什么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既然没说,定是不要紧的小事,不用想着了。”
“哦。”
摊开包袱,到衣柜里取出两身衣服摞到上面,又找出不少大大小小的蜡烛放进去,赵祯琪双眼跟着慕程安忙碌的身影来来回回,“你干嘛?”
“你平日泡的花浴料呢?”
赵祯琪乖乖指给他,“在那边的柜子里,左手第二个,篮子里呢。”
拿出来三大包放到包袱里,赵祯琪诧异,“拿这么多?”
系好包袱扫一眼他身前还残留些渣底的的汤碗,“喝药了?”
“嗯。”
“那走吧,带你去个好地方。明天再回来。”
赵祯琪整个人都亮了,雀跃跳起来,“你要带我出去玩?”小手来回比划,“就咱俩,谁都不带?”
“对,开心不?”
“简直开心死了,走走走。”都出门口要上马了,“诶,我们就这么出去,万一有事怎么办?我今天还没……”
还学会惦记正事了,真有长进,笑着说,“早处理好了,走吧。”
换来一句认真,“是你要求我自食其力的,以后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慕程安挑眉点头,指着已经装好的马问,“那要不要单独给你备一匹自己骑啊?”
“这倒不用。”马头的方向并不是平日出城的方向,“这是要去哪儿?”
“一个没人知道的小地方。”拉起缰绳,“出城再骑,走吧。”
连手都不能牵着,默默跟在旁边,“嗯。”
他还是头次来另一侧城门,守兵也只有寥寥几人,出了城大片的空地更显荒凉,“来吧,还有一段路要走呢。”
双双上马,他靠在平日熟悉的怀里慢悠悠前行,“这边怎么什么都没有啊?”
“早先军营是在城外的,这边不许百姓接近,军垦田也在这附近,虽然后来搬进城,但这边除了离海近,并不通其他城镇,所以现在只是供一些出海打鱼的城民方便。”
“这样啊~那你带我来这边,是要去海里玩?”
抬臂只给他看,“你瞧那边,有一片竹林,师父以前在那儿建了一座小竹院,我刚才派人过去打扫过了,现在就带你去那儿。”
“哇哦~你好像是我肚里的蛔虫诶~”他怎么知道他最想找处谁都不在的世外桃源,呃竹园也行的地方,什么都不用想,每天开开心心过没羞没臊地小日子?
“那是~”那群笨蛋还以为他要做什么坏事,个个神经兮兮地叮嘱着劝诫那,他确实起了报复心理,可报复敌人和报复情人两者是有本质区别的。
赵祯琪已经迫不及待了,“小院周围有啥好玩的吗?”
先卖关子,“去了就知道了。”
“哼。”小嘴撇着偷笑,撒欢似的朝后拱来蹭去,被他头冠上的发簪连戳好几次后,慕程安忍不下去了,“能不能老实待会儿,戳到脖子很疼诶。”
“啊?戳到你啦?”侧贴抬眼查看脖子上果真有几道红印,伸手摸了摸,“红了。”
被摸的发痒,仰后躲开,“别玩了,小心摔了。”
赵祯琪撇撇嘴转回去,索性扬手一下拔出发簪并取下发冠随手一丢消失在后尘之中,任由长发散开,随风扬飒彻底放飞自我,回头朝慕程安笑,“这下戳不到了吧~哈哈!”
就是这副浑然天成的纯真牵动他的情愫,把人抱得更紧了些,压到耳旁低嗓克制,“坐稳了,把头发收收,挡视线了。”
“哦。”干嘛突然凑到人家耳旁讲话,不知道自己压着嗓子说话的声音有多性感么?低头整理被风吹乱的发丝,也借势掩藏不小心受撩拨悸动的心房,其实无论天涯或海角,不求目的为何处,只要有慕程安在就好。
从没想过有生之年会遇上这样一个人,在他身边,有争吵,亦有欢笑,见识过彼此最不堪的一面,也熟记彼此最美好的模样,可以吵得不可开交以为会就此决断无法回头,转眼又会和好像何事都未发生过一样腻在一起,舒适窝在当下灿烂且美好的构建中,不免想到这条生命终将是要走到尽头的,也不知他们两个谁会先离开,幸福中又充满忧患,有什么方法可以让他们的感情经久不散永世长存呢?
一向善思解决之法的他正为此苦恼着。
“喂,回回神,到了。”
“嗯?”茫然眨眨眼,才发现自己入神太深,眼前的景色早已变样,青葱树密的竹林间,悠然一座灰绿竹筑小院,下马四看,院角有一口盖着木盘的小井,屋左窗旁还有一套石砌整齐的炉灶,“师父太会享受了吧,连我都没寻到过这么好的地方。”
“当兵很枯燥的,当然得会寻些乐子做宽慰。”卸下包袱往小屋里走,推开小门,经过水洗布抹的竹屋清新透亮,把包裹放到竹桌上再去铺展被辱,赵祯琪舒舒服服坐下晃着小腿看他忙活,“诶,那你以前都给自己寻什么乐子啊?”
换来一声轻笑,没有正面回答。
赵祯琪就是那种你不回答就会认为你有鬼的人,“你该不会天天跑在女人堆里吧?!”
怕赵祯琪睡不惯铺了整整六层软垫,听到这声猜疑无语直起腰板,甩后长发叉腰,“你当我是你吗?”
赵祯琪仰着下巴走到慕程安身前,也叉腰,“我扎女人堆里也不会做坏事,你可就不一样了。”
慕程安不服,“大家都是男人,凭什么我会你不会?”
“因为她们在我眼里都是姐姐,你在她们眼里是弟弟吗?”
“嘁,这有什么,我第一次就是跟一个比我大十岁的女人睡的啊。”
“?!”赵祯琪后退一大步,指着慕程安,“你果然是变态啊你!”
慕程安面不改色地,“年长的经验丰富,能教会我如何应付女人,我没时间和目标慢悠悠的谈情说爱,没经验的男人青涩毫无魅力,就牺牲一下了。”
“你,你嘶——你牛。”他实在不知该说什么,这既是形势所迫,亦是自我决断,分不出对错,也讲不出好坏。难怪之前久庚先生说程安没有凡人的七情六欲,原来是这么回事。更明白了久庚先生为何说他什么都不懂。
“那你呢?”慕程安不在意自己的,但不代表他不在意赵祯琪的。
“我很讨厌别人碰我。”赵祯琪实话实说,“既然闻人卯不是真的,那就只有你了。”
有些惊喜,“真的?”又有些怀疑,上下打量,“怎么看都不像啊?”
“你个老变态还好意思质疑我?”
“敢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骂我老变态,信不信我让你走不出这个屋?”
“啊~”眉飞色舞扑上去,“你带我来这儿不就是想避开人么~那就来吧!”
“诶~”强行把人推开,“这么玩有什么意思?你把眼睛闭上,坐在这儿数两百下再出来。”
“两百下?你看外面天都要黑了,我怕黑。”
卖可怜也没用,“就当给你治病了。”摊开包袱重新收拾了一下,取出不需要的东西后再次系紧拎起包袱转头,“你要是不按要求做,偷偷跟过来,我就立刻带你回去以后再也不来了,说到做到,听懂没有?”
“知道啦,烦人。”自然是答应一套,另做一套。
他跟赵祯琪也不是混了一天两天了,“要很大声的喊出来,你敢动一步我听得出来。”
“……”算你狠行了吧!
慕程安放心拎着包袱出门,赵祯琪也乖乖闭上眼,“那我数了啊!”
没人回他。
连数几声,除了他自己的声音一切都静悄悄的,指望他能安安分分,太阳都能从天上掉下来,像只小耗子似的左右瞟瞟,站起来又数了两声,没反应。试探地往门口迈了两步,又数了几声,还是没反应。
什么嘛,把自己说的那么神通广大,原来是唬他的。放下拘谨又往门口迈了一大步,“二十一~”
“赵祯琪,”慕程安的威胁从外飘进来,“再往前走一步,你知道后果。”
心受惊吓屁颠颠跑回床前坐下,拍拍胸脯往下顺气,嘀咕道,“他是妖怪吧,这都能知道。”
那声音又清幽地飘进来,“骂我也不行。”
难道是有千里眼和顺风耳?果然是妖精变的。
“心里骂,也不行。”
“……二十二!”他突然吼得很大声,掩饰心虚。
随着数字的延后,期待也逐渐上涨,最后一声完美收音,兴致勃勃站起来,“我数完啦!可以出去了吗?”
天真的黑了,怪渗人的,大声问过却无人回答,摸索着探出门外,四处顾看都不见人影,他有些怕了,“这一点都不好玩,你快出来啊!”
“唦——!”奇怪的叫声有些熟悉,好像是从竹屋后面传来的。莫非躲在后面?拐到房侧,见到些摇曳光亮,好奇地贴靠墙面一步步靠近,嗅到沁人心脾的花暖香,越走香味越浓,到拐角处,先探出小半颗脑袋观测,好大一池温泉,雾气泽泽,受风吹拂蜿蜒徐徐腾上,周圈围映烛火下的大块圆滚鹅石色彩缤纷,他似误入琉璃仙境的凡夫俗子,脑中一片空白,慢慢走近深处,云动月出,薄雾微散恰到好处,幽若的莹光照透繁花点缀的池央,他正寻觅的那个身影,水漫至腰侧,半身光洁长发曼散半湿弯曲如墨流入水中,月光似在他身上镀一层绝世仅有的仙纱,一只大青鸟栖息在旁,旁若无人的弯曲长颈后啄翅下绒毛,眼前的一切美到让他不敢相信是这个世间真实存在的,呆呆地戳在原地,生怕再靠近半步,梦中仙境便会随风烟消云散。
可那似妖似仙的存在偏偏对他笑了,“傻了?过来啊。”
他都不知要回什么,“你……真的是人吗?”
低笑两声,踏水过来,水纹划弧在他身后合线,直到他面前,平日只觉好看的俊貌此刻添染难以言喻的妖冶,他从没想过慕程安还会有这样非刚硬威肃,似这池秋水百般柔和的一面,这是唯有他才能见识到的绝景,慢慢蹲下,跪坐在湿热的泥地上,受蛊惑般慢慢伸出手,轻轻抚摸上水中人的如玉雕琢的脸颊,暖暖的,慕程安也似笑非笑地,微微歪头主动贴上他微颤的小手掌,像一头被驯服温顺的上古蚩兽蹭了蹭,抬眼无边春色,“喜欢么?”
像被林中景气凝结的妖精迷惑心神,另一只小手也摸上来,捧住那张令人一不开视线的面庞,“我,可以沾染你么?”
笑靥暖溶寒江水,“可以。”
四唇贴合,轻轻啄着,频频互换着方向,眼眸低垂里只容得下彼此情醉的艳丽,渐渐不再只满足于亲吻,他心急地宽衣解带,他也暂离帮忙,层层褪下,天光与烛色也同样映到他嫩白如雪的肤肉上,拉坠入池,腿脚发软险些摔倒,被及时揽入比水温更热的宽实胸怀中,脉脉对望,赵祯琪有些想哭,“我好喜欢你为我做的这些,让我看到你不为人知的一面,我感觉自己幸福的快要死掉了。”
抬手刮刮他的小鼻子,“傻不傻,光这样就要死要活的,我还有好多地方想带你去看呢。”
紧紧抱住慕程安,侧着脸贴到胸膛上,能清晰的感受到砰砰有力的心跳,“为什么你会这么懂我呢?可我有很多看不懂你的时候,我好像配不上你对我这么好。”
也再次抱紧赵祯琪,“你不懂我,是因为我把自己隐藏的太深,我懂你,是因为我真的爱你啊。别再说配不配的话,我这一辈子,只有你可以。”
感动的扬起小脸,“那我今天提出什么要求是不是都可以。”
“是啊。”
赵祯琪赶紧低头想,没留意到慕程安眸子里闪过猎物上钩般的精光,“那今天能痛痛快快来几次?”
“你确定?”简直要笑出声了。
“我很想见识见识你完全放开了是啥样,你不一直强调自己因为配合我在克制么?这几次我很少昏过去了,能坚持到最后了。”
今天就算你想昏过去我也会想尽办法把你弄醒的,“别后悔啊。”
开始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胡乱答应,“我才不会后悔呢~”
今天不一样,盘算好了要整他,“你总出尔反尔,约法三章吧。”
赵祯琪傻不愣登问,“什么三章?”
慕程安早就想好了,“咱们换点新奇的玩法,说反话,怎么样?比如说,你受不了了,想停下,就说继续,想慢点就说快点,很难受就说好舒服,累了就说爽。反过来对调也一样。”
赵祯琪听完眨眨眼,“诶?有意思,好玩好玩。快点开始吧!”
慕程安看他蹦蹦跳跳想都没想便同意,扶额遮眼真的笑出了声,“好,好。”
“你笑什么~快点,哦不对,慢点~”
“噗。”
……
静谧林中,温腾泉边,正上演生动地充满血泪的一课。
一柱香的功夫还没过呢,赵祯琪就见识到让慕程安完全放开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了。(这里……删减了大约两千字……大致内容就是赵祯琪想让慕程安停下,按照先前约定说反话,但慕程安假装把这茬忘了,故意使坏,让赵祯琪彻彻底底感受了一把说谎的代价哈哈)
“你太过分了!”他总算意识到慕程安是故意整他,以为结束就能翻脸不认人了,等慕程安把他放下来,刚要走,又被强行拉回来,“你以为这就完了?”
瞪眼惊吓,“啊?”
“你不说想看看我完全放开什么样?这才哪儿到哪儿?”
几乎是秒怂,“……大哥,你要是想杀我,就给个痛快吧。”
“胡说什么~我这是爱你的表现啊~”
“不行不行,我身子弱,我还有病呢,你忘了,我有病啊。”
要是沈恒和宋昌明在场,一定会冲上来捂住他的嘴。
“哦~你有病啊~”看来刚才的教训还不够深刻,根本就没反省。
“对啊,在这里露天陪你这么玩我受不了的。”
“那行,”一把将人横抱起来,“进屋继续。”
“啊?!不要!我不要!”手脚并用地扑腾,“救命啊救命啊啊啊!土匪强抢民男啦!!来个鬼救我也行啊啊啊!!”
这大荒野林的,除了他俩是活的还有谁啊?对,还有鸟,但连鸟都懒得搭理他。
完全是自作自受。
「第二天天蒙蒙亮」
“唔嗯……”赵祯琪趴在柔软的床垫中小手握拳沉入梦乡,紧闭着双眼,眼梢还红肿泛着泪光,小模样十分惹人怜爱。
慕程安单臂撑头侧卧,又往上提了提被子帮小可怜盖住露在外面的肩膀,翻来覆去折腾到后半夜才睡下,他倒不困,趁人睡着仔细翻转查看身上有没有被石头划到擦破的地方,逐一上好药后揽进怀里充当大号暖水袋提供温度,睡梦中的小人也小猫似的揉蹭上来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继续补觉。
“唔……”刚平静没多久又不老实的乱动了,“我再也不说谎话了……不说了……”
这呢呢喃喃的梦话着实好笑,轻声凑问,“那要是以后又说谎了怎么办?”
“……嗯……不说了……”吧唧两下嘴,蹬了蹬腿,“不说了……”
对这可爱的小模样喜欢得不得了,凑下去啄俩下粉嘟嘟的小脸蛋,一个多时辰了,倒没见着他乱挥胳膊,乱踢被。看来只要把他累过劲儿了就没力气打人了。而且也没半途昏过去,身子骨壮实不少,不错。
指尖摩挲着怀中人满头与主人一样软软的乌青秀发,一晚上时间不够啊,还有很多好点子没实行呢~看来以后还得经常这么办呐。
「城中·将军府」
“章钰岳左宏去苏南,你们两个去江宁,公函在这里,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将军府那俩洪亮应答,“是。”
姚盟看一眼默不作声的翰霄玗,接过肖黎手中的官折,“好。”
背囊上马,出城左右分道,翰霄玗劝欲要快马加鞭的姚盟,“到江宁不过两日路程,距离开水闸还有五六天呢~来得及~你刚学会,不能骑得太快,会出危险。”
“不行,四王爷说了要早去早回,你快点吧!”说完扬鞭再加快速度。
“……唉。”翰霄玗只好无奈摇头挥鞭追上那个不听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