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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柒】

      刚进营帐,潘项就凑上来,“有进展?”

      慕程安闷声坐到主塌上,潘项紧忙跟上去坐到另一旁眼神询问。

      “秘密布排,今晚对整个村进行围捕。”

      沉默片刻,潘项缓缓震惊叹道,“……我操。”他有些听懂了,但又不是很清楚。

      “行动前我要先去后山的温泉,你告诉我怎么走。”

      “好。”

      「苏南城内·江苏清吏司府衙」

      赵祯琪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缓慢坐起来观察四周陈设布景,心里有了答案。

      在一旁的架子上看到自己的外袍,起身穿好出门,正好撞见一名路过的小丫环,见到他规矩行礼,“七王爷。”

      “苏少卿呢?”

      “苏大人此刻正在前堂与孙大人议事。”

      “嗯,忙去吧。”他漫无目的的闲逛,绕绕花园,踢踢石子,从内院晃到外院,看到不少进进出出的奴仆。真稀奇,这掌管赋税、禀禄军饷的清吏司衙门何时比处理百姓繁杂的县堂还热闹了?

      伫足观察了会儿,竟在来往见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那人明显也注意到了他,同身边小厮说了几句便朝他过来,“您醒了?”

      “……柯季扬?你怎么在这儿。”

      季扬面色平常,只是在言语上表露出些许意外,“您……记得我?”

      赵祯琪有些吃不准情况,又重复了一遍,“你为何会在这里。”

      “小人是上月刚入衙口的主事。苏大人亲召的。”季扬拱手回话,他向来讲究礼数,待人接物都把相应的礼节做到位,有些刻板但还不至于繁琐。

      “你?做文职?”若他没记错,柯季扬可是那人身边,有着同章钰近似身手的得力部下,专门为那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清扫障碍,从未失手。这样的人,怎么莫名成了苏少卿的新主事?

      “是,干得挺顺手,难得受苏官器重。”

      “你原主子呢。”

      “断绝关系了。”季扬面不改色,“舍姓留名,金盆洗手。”

      鬼才信,不,鬼都不信。

      不过有些话是问不出的,且要看人如何做。他懒得掺合与自己无关利益的事,无所谓道,“你说是就是吧。”

      两人再无交流,恰时苏少卿正送那位孙大人出门,赵祯琪瞬间切换一副天真单纯的兔宝模样看着那两人走近。

      “七王爷安。”孙喾规矩行礼。

      “嘻嘻,孙大人好呀。”一对杏圆的大眼眨巴眨巴,“忙完啦?有时间陪我玩吗?”

      孙喾面色微僵,“呃,下官还有事,今日怕是不得空,七王爷见谅。”

      “哦,那我去找别人吧。”赵祯琪天真笑着,不缠不闹。其实也就是哄傻子般说说罢了,不会有人当真,更无人在意。

      “下官告退。”孙喾匆匆离开。

      赵祯琪心里清楚,自从陈家倒台,这些曾趋炎巴结舅舅和二哥的人,都转变态度对他这个与陈家沾亲的皇子唯恐避之不及,树倒猢狲散嘛,世事如常,他早已司空见惯。

      苏少卿松肩往回走,被赵祯琪拉住,“苏苏,我们去玩吧?”

      “七王爷,现在没外人,就别演了。”苏少卿非常鄙夷赵祯琪这种装憨卖傻掩饰自己的行为,“身体刚好就先静养吧,慕将军用不了几天也就回来了。”

      “他去干嘛了?”慕程安从来不会告诉自己具体任命,就像他对他的感情,全靠自己猜想。

      苏少卿眉心微皱,内心斟酌要不要告诉赵祯琪。

      “不愿说就罢了,我知道你们都对我心存戒备,毕竟我对沈恒做了那么过分的事,对吧?”四哥喜欢沈恒,苏少卿喜欢沈恒,连平日对他冷暴的慕程安,都对沈恒呵护备至十分上心。那个单蠢愚善空有副皮囊的家伙到底哪里好,怎么人人都喜爱他!一想起沈恒心里就止不住地嫉妒、愤怒,他从不后悔自己在敖府地牢里对沈恒施展的那些残忍血腥的手段,甚至恨不得再多关他几日,把他弄得再破败一些。

      苏少卿捕捉到赵祯琪眸子里的毒嗜,他也永远不会忘记沈恒周身遍布狰狞伤痕的惨状,起初还以为都是敖府所为,事后发觉赵祯琪真面目后颇为震惊,不过他先前所作所为皆为陈家,如今也没什么关系了,“七王爷,既然沈恒事后默认原谅你,你就该好自为之。”

      赵祯琪抬头,心中情绪瞬间消散于眼眶,笑道,“他是程安最爱护的师弟,我自然爱屋及乌。”

      不辨真假,这同样是一句连鬼都不信的话。

      三人前后朝内堂走,赵祯琪问道,“你府衙怎会如此热闹?”

      这是能说的,苏少卿回答他,“陈家数百余间被查封的商铺要重招开市了。油肉引来饿狼,也勾来了啮鼠。”

      “那这位孙大人……”

      “披官贾商的掮客。”苏少卿转目回想,“这样的人还不少。”

      “哦。”赵祯琪点头,苏南界内的商域,朝内许多位高权重者盯得紧,这背后最终的受益者到底是何人谁都说不清,逮不到大老虎,只能抓抓小虱子,苏少卿向上数几位清吏司,几乎都被贪污受贿这罪名被朝廷撤职查办,“近期没少收礼吧。”

      苏少卿轻叹。

      “你初出茅庐,四哥扔给你个烂摊子就撤得一干二净,我都可怜你。”赵祯琪理解的拍拍苏少卿腰靠上一点的位置,没办法,他的身高只能够到那儿,“谨慎着吧,明着说是友好往来,翻脸可就是行赂受贿了。”

      (这里插播一条身高信息:苏少卿大概194cm,慕程安184cm,肖黎182cm、沈恒178cm、赵祯琪157cm,补一个章钰180cm)

      “不知七王爷有何指教?”他当然清楚,早就吩咐季扬记下名单一一退回了。但眼下财赋动摇,再加许多人因此失业无事,市井间屡生事端,县官受不住压力频繁登门,都快把他衙口的门槛踩烂,于政于民,这件事都不能再拖了。

      得迅速把这些烫手山芋般的商地合理分给真正有能力发展的人,朝廷不会给他留时间试水,必须一步到位,若此事处理妥当,便是他今后漫长仕途上第一柱强有力的启程碑。

      “要我帮你也未尝不可,不过,我可从不做顺水人情。”一个知己。

      “慕将军那,我也能为您说上几句。”一个知彼。

      “很上道嘛。”赵祯琪咧嘴笑笑,瞥看苏少卿身侧的季扬,莫非这家伙也是奉令帮自己主子暗中留意此事动向来的?

      不动声色转回视线,又问,“曹冀淮没动静?”这位野心勃勃的苏南新秀会放着这么大一座金山置之不理?之前他与四哥联手施计逼迫舅舅交出宝库地址时亏损甚重,更该趁这次找回空漏才对。

      苏少卿憋拧着脸,“……有,但我不想理他。”

      “苏苏,你得公私分明啊,不能因为他强霸着你哥,就放弃这么一位大户啊。”赵祯琪白他一眼,“四哥之前那些商铺还经营着吗?”

      苏少卿直接岔开曹冀淮,“嗯,还都经营着,他几日前曾给我递过书信说今日会到苏南。”

      “还真是巧。”赵祯琪挑眉想了想,“既然来了就别让你旧主空手回去了。”

      苏少卿瞥眼心想:你这上嘴皮碰下嘴皮安排的简单,也要看人家同不同意啊。

      「凤鸣山下·主将帐内」

      慕程安闲来无事,正与潘项棋局对弈,章钰站在一旁默默观战。

      士兵进帐禀告,“将军,营外有一老妇吵闹着求见。”

      “?”两人疑惑看过去,对视一眼,“带进来。”

      两人继续平静推动棋子。

      “将军,人带到了。”两个士兵一左一右包夹老妇将她带进帐内,慕程安挥手令人退下。

      妇人战战兢兢微抬起眼,看清是慕程安后惊讶,“你,你是将军?!”

      “擅闯军营,可是死罪。”他平缓的语气就像在说晚饭吃什么,看了眼老妇怀里的婴孩,还有斜挎在肘间的破篮子,“之前为何装聋作病频繁靠近军营窥伺?”

      老妇下跪的姿态与方才朵妹如出一辙,手误无措的哀喊,“您是菩萨,您是英雄,您救救我的孩子们,小朵……小朵她,您前脚离开,他们便冲进来说她,说她那些难听的话,说她勾引你,卖了大家伙儿想逃出去!他们把她关进地窖,那里面不能呆人啊!不能呆人啊!会出人命的啊!您救救她救救她!”

      村民们说得没错啊,慕程安忍住想要点头说对的举动。

      他才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济世菩萨,更不是以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的盖世英豪。这妇人老奸巨猾抱着孩子扮可怜给他戴高帽,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一目了然。面对她张牙舞爪渴切的哭喊,慕程安只是说,“既来了,就该知道我的条件。你不聋也不瞎,心里清楚的很。”

      老妇见他不为所动,逐渐收敛夸张的情绪,目光定在自己篮里那红色的小包裹上。

      “那是什么。”慕程安朝章钰动神色,章钰立即上前拿过篮子,老妇直起身伸手想拿回来但早已来不及。

      篮子递到慕程安面前,他抬手拿出包裹曲指慢慢打开,另一旁的潘项好奇凑近。

      是块刷了金漆的铁牌。

      “沈?”潘项转头问老妇,“这什么东西?”

      慕程安有些意外,脸色比方更暗几分,替她答道,“前朝的军令。”

      听他肯定的语气,潘项更迷惑了,前朝之事已近百年,慕程安年仅三十年纪轻轻怎会认得前朝军牌,就像他见过似的,难道……

      慕程安看了眼潘项,“凭你的脑子就别瞎琢磨了。”

      潘项:“……”

      “来吧,说说你们的故事。”他早该想到的,能守在这种破地方哪会是毫无身份背景的寻常百姓。

      不光潘项迷惑,老妇也甚是奇怪,这东西只有她和村里的沈老头认识,就连她家两个小辈儿都不知道,可眼前这位年轻将军只看一眼便认出那是前朝沈家军的军令,绝不是因为见多识广。她心里盘算着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正掂量着该如何开口,那年轻人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从自己衣襟里摸索片刻,掏出来一块近似的金牌。

      她傻眼了。

      同时傻眼的还有潘项,慕程安从自己怀里掏出的金牌,与老妇那块纹路规格一模一样、仅是上面的字不是沈而是翰!翰,是慕将军原本的姓氏啊!答案就在眼前无比清晰,他却不敢信。

      慕程安懒得管旁边那个笨蛋,勾起嘴角举起自己的牌子晃了晃,朝老妇挑明,“这是我的,别耍花样,我能分辨真假。”

      “是。”老妇认命了,“我们是前朝护国将军沈术礼特意安排在此守候的遗留军。”

      慕程安扭头对潘项嫌弃调侃,“你要是再这么瞪眼就出去,我怕把你吓死朝廷要我偿命。”

      潘项从惊愕中回神,甩甩头目光坚定,“就让我死个明白吧。”

      “?”慕程安头一次搞不懂潘项什么意思。

      老妇接着说,“我阿爹曾是沈将军的副将,当年战败随军迁徙途径此地,发现这里怪异非常无人靠近适合躲藏,便留下粮草令我们在此落户,他则继续奔走去寻那些前朝落魄的皇族。后来过了很久,大将军回来了,嘱托我阿爹,统一口径称这里是皇帝遗留给后人复国的宝藏,令我们在山上修假库门,无论谁来问,都说山上的宝库只有沈家后人的命玉方能开启。只有这样做,大家才能活命。阿爹不明白其中原委,沈将军也没细说,我们也就稀里糊涂照办了。”

      慕程安盯着老妇思索这番话,沈术礼回来必是找到了敖府那帮人,却又回来凭空捏造宝库一事。只有这样做才能活命……这沈术礼确实有勇有谋,只要有这个凭空捏造的宝库在,敖府的人便不会对他后人下手,当朝得知此事也必定会保全他后人性命,而这些为他死守秘密的部下遗孀,也会得到那些惦记宝库之人的照顾。所以他在临死前嘱托沈逸父母宝库一事,应该是明知隔墙有耳故意泄露,沈氏夫妇带着年幼的沈逸连夜出逃敖府,八成也是沈术礼的主意。

      死后还摆了大家一道,真有他的。

      “所以宝库是假的?”潘项眨眨眼。

      潘项不了解内情,只能总结出这句也算正常。慕程安继续朝老妇问话,“这些年是靠谁养着你们?”

      “一开始有将军留下的军需,也时不时送些东西过来,但渐渐的就没有了。不过那时候人多,大家还能到远处打猎砍柴换些东西,可这里环境实在太差,很多人受不住,就造谣说将军背叛旧主投靠当朝只顾自己享乐,早就把我们抛到脑后不管不顾了,大部分人就借着由头离开了,只剩下些老幼病残和一些忠心能做事的。”老妇一边说一边回忆,“我们这些剩下的就少吃多做,日子糨糨笆笆的过也没什么盼头。直到有天来了位衣着鲜亮的富贵公子,自称受沈将军嘱托照顾我们,此后日子好过了很多,以前离开的人不知从何处得到了消息,竟陆陆续续回来了小半数。”

      衣着鲜亮的富贵公子?沈术礼那时怕是已经过世,正是沈家人出逃躲藏的时候,这个自称受沈术礼嘱托之人……会是谁呢?

      “那人是为宝库而来?”慕程安问。

      老妇摇头,”他从未提过宝库一事,只说沈大将军对他有恩,他是来报恩的。”

      建朝初期国库吃紧,听师父说他那时外出征战有时连饭都吃不上(为没看过上一本书的小伙伴解释一下,慕程安和沈恒的师父是早已卸甲隐退的当朝将军朱魄,与已经被慕程安手刃的叛贼陈宣民将军是同期),更别说寻常百姓了。不为钱财,谁能在那乱世慷慨出资白白养活这些人?报恩?这说辞太可笑了,一定还有其他原因。

      “所以是他一直养着你们?”

      老妇叹气,“那位好心的公子确实很照顾我们,让我们平平安安生活了十几年,可不知是哪天开始,他就跟沈将军一样消失无踪了,而这时村里妇孺更多了,舒坦日子把人都养刁了,没人愿意付出坐吃山空,他们开始争吵打架,但吵架不能解决温饱,有几个领头爱惹事的竟心生歹意说要到外面劫道!把我阿爹气得直跺脚,我们是兵!是兵啊!兵是该保护百姓的啊!怎么能……”老妇说到这里哽咽,抹了泪继续,“阿爹不同意,他说做人不能忘本,我们有手有脚,出去做事讨生活也不能为非作歹迫害百姓,他们嘲笑阿爹说这什么狗屁世道,前朝的兵护什么贼寇的民,那些人本就该被抢、被杀,阿爹气急和他们争论起来,我夫君帮着阿爹一同争论,结果两人……竟被他们活生生打死……”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仅闻老妇轻微的抽泣。

      本以为老妇还要缓好一阵,却又很快继续往下交代,“他们也就窝里横,出去劫路两三次也没成,大伙儿正愁眉不展着,沈将军的后人找到了我们……”

      “沈逸?”慕程安皱眉。

      老妇有些吃惊看向慕程安,迟疑地点头,“是,是沈公子。沈公子心善随和,虽不常来,但总托人过来照看我们。”

      难怪,陈宣民对手下出手阔绰,外加沈逸后来在臻王府潜伏当差,薪俸自然少不了,可沈逸却省吃俭用,他们俩在那期间相约见面时沈逸总是同一身旧衣,他父母也依旧勤劳务农养育沈恒,原来是把钱都花在了这里。可沈逸能托谁照看这些人?自己和沈逸称得上莫逆之交,两人从小在敖府相识,长大再次相遇后虽各有立场,但依旧无话不谈,竟都被瞒到现在。

      本要听这老妇解惑,结果越听越迷雾重重。

      “可好景不长,没过几年,沈公子也同样不来了,那些喂不熟的狼崽子开始对沈公子破口大骂,说他伪君子假行善,不顾我们这些人的性命……”

      慕程安听她说这些瞳孔竣栗,咬牙瞋目,额上青筋暴显,发狠地锤击桌面把方才那盘棋都震乱了。

      潘项吓得猛收双肩冷汗直冒,他曾见过一次慕程安这副样子,那次的动静令他至今后怕。完了,这老太婆今儿得交代这儿了!可千万别牵连我。

      老妇见慕程安面容跟那年画上的门神近似般狰狞,着实心慌,可她确实没说半句假话啊?仔细想了想,哦,对,自己说了半天都是与军营无关的杂事,这小将军要听的是被晓月害死的那些兵!但不能直说,直说的话晓月、小朵都活不了……要把这些恶都推到那些人身上,没错,本来就是那些人起的头。

      她赶忙说道,“就是从那以后,他们也壮起胆子,拦道、劫财、杀人,渐渐地就没人再敢走这条路了,直到有一天,九姑家的小儿子饿死了……”

      老妇说到这里张口结舌几次,慕程安顿时领悟,也知道自己方才的爆发让潘项受到不小的惊吓,于是发散为数不多的善心,“你坐稳了。”

      “?”潘项不太理解。

      老妇又酝酿了半晌,终于咬牙心一狠,“他们,就把那孩子的尸身剁了,熬汤吃!”

      !!!

      这样违背人伦纲纪的残酷真相,饶是打小经历过苦难的章钰也不住皱眉嫌恶,潘项更是……铁青着脸强压下几乎要把方才吃的早饭尽数呕个干净的恶心感。

      慕程安神色如常,“你们就是从那时起变成了食人村。”

      “只是持续了一段时间,一开始实在是饿得不行,吃人实属无奈,也有人舍身就义,可再后来……就莫名其妙的有人被杀……这样煎熬着过了一年多吧,我也记不清了,前朝的皇室——敖府找到了我们,大家终于又过上了正常的日子……像人的日子……敖府有个年轻人,叫翰……“说到这里老妇猛然惊醒,抬头直视慕程安。

      “翰霄玗。”慕程安帮她说出自己弟弟的大名。

      潘项已经麻木了。他现在的心情就像坐在茶楼里被人强按着听自己根本不想听的说书,不听难熬,听了难受。

      “是,他一直代替敖府过来,询问我们有关宝库的事,他手里有沈家的命玉,问我们如何开启,我们哪敢说这一切都是假的,于是跟他说光有命玉没有用,必须还要有沈家后人最新血脉之人的八字。”

      吗的,就因为这句话!沈恒的命差点也搭进去!不过命玉一直在自己和臻王手里,翰霄玗那块命玉是哪来的?慕程安忍住怒火,咬牙切齿帮老妇叙述,“后来敖府余孽被朝廷一网打尽,失去援助的你们又开始自相残杀,弱肉强食,我说的没错吧!随后你们见到军队驻扎此地慌了神,面对官兵的询问不理不睬驱逐轰赶,造谣说山上有吃人的鬼,还安排人伺机混入军营杀害我营十二条人命,做你们这些恶鬼的腹中餐!”

      慕程安的怒吼惊醒了孩子,凶狠的眼神让老妇紧忙捂住婴孩口鼻掩盖刺耳的哭声。

      这声音格外烦扰,慕程安起身,“你们的命是命,那十二个兵的命就不是命吗!!沈逸的命就不是命吗!!!他就是为了你们!为了你们能活牺牲了自己!可你们背后骂他什么?我问你!你们骂他什么!!!你们这些披着人皮的恶鬼!让我救你的孩子,救你那杀人、吃人的孩子?!救他做什么,让他继续做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吗!!来人!把那个冒充胡易铭的混帐押过来!”

      晓月很快被拖拽进帐,跪到老妇身旁,一老一少无言对视,尽是辛酸困苦。

      “事已至此,你们还有要为自己辩解的么。”慕程安走到两人身前冷面垂眸。

      晓月开口了,“是我对不住易铭,他好心给我递来吃食数次,我却恩将仇报,我对不起他。下手那日就已料到会有今天,悉凭将军处罚。”

      “不,不是的!”老妇情绪激动,“晓月并不想这么做的!他是好孩子!是他们发现那士兵偷偷递给晓月吃食,便以我和小朵的性命做要挟,逼迫晓月杀害他然后冒充身份混进军营的!”老妇低头看了眼还在怀里哭喊的婴孩,“自从阿爹和夫君惨死,他们便一直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当着孩子的面□□我数次,我受不住这羞辱只好装疯卖傻,可那些禽兽又惦记上了朵儿,我的朵儿……被他们一次又一次……就那么在我眼前,我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可是我不敢说话,我不敢……后来朵儿的精神也不好了,她不认得我是她娘,总叫我阿婆,以为我是与她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再后来,她怀孕了,可他们丝毫不忌讳她的身孕,仍对她施暴,好几个孩子,就这么……好不容易生下来两个,女人们却说朵的孩子是杂种,是牲畜,他们把孩子杀了,炖了汤,还残忍着说这第一碗当然要让给我们!那是我孙女的命啊!是我的孙女啊!!!我怎么吃得下去!!!!”

      潘项恻隐之心震动,也走过来,“将军……这,要不……”

      “你想说什么,你要为这杀人犯求情?”慕程安凌利眼眸如剑峰锐,“你也想把我大卸八块扔进沸腾的锅里,尝尝我的血、我的肉是何滋味么?”

      潘项沉默不再说话。

      再次看向老妇,“你的孩子,你吃不进,咽不下,那些士兵呢?他们没有爹娘?他们就活该被你们视如牛羊任凭宰割?!晓月是好孩子?恩将仇报是好孩子,食人果腹是好孩子,杀人如麻是好孩子,为虎作伥是好孩子!这就是你替你亡夫教育出来顶天立地一身正气的好孩子!!他们舍身捍卫的将士尊严被你糟蹋成这样,你事到如今竟还浑然不清自欺欺人!”

      不知是否是慕程安这番言语惊醒了沉睡的天地,他怒吼的声音尚未全消,大地却在此时剧烈晃动起来!

      糟了!是地震!

      紧接着从外面又传来一阵劈天裂地震耳欲聋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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