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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

  •   回程枯燥,跟着一大群人,也不好随随便便扯玩笑,断断续续睡了好几觉,脑袋都昏沉沉的,只好跟姚盟俩人窝在车厢里逗孩子,“诶,小家伙,你叫什么呀?”

      “胡廿九。”小嘴儿还啃着赵祯琪临出城门前给他买的一大支糖棍,囫囵不清回答道。

      “廿九?这什么意思?”俩人互相看看都不明白。

      这个娘跟他说过好多次,他记得,“娘的生辰是腊月廿九,她和爹爹第一次见面也是腊月廿九,我出生还是腊月廿九,所以叫这个。”

      “哦哦。”两人恍然大悟,“那你爹娘呢?”

      “爹爹就在外面啊。”黏着糖渣的小手朝外指,“娘跟我说她要和爹爹去很远的地方,让我乖乖在家陪阿婆,可是爹爹回来了,娘可能……”垂下手摸着,“我也不知道娘去哪里了。舅舅还让我叫爹爹叔叔,为什么呀?”

      “……”

      “昨天舅舅我们还去爬山来着,到最上面,舅舅告诉我这是娘一直想来的地方,那他为什么没带着娘一起来,我问舅舅,舅舅也不告诉我。”

      “……”

      赵祯琪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也指着外面,“你确定你爹跟他一个模样?是不是认错了?”

      廿九斩钉截铁,“没有,我没认错,爹爹就长这样,虽然爹爹很忙没陪我玩过,都是娘和阿婆陪着我,但我绝对不会认错的。”

      原来是根本就没见过自己爹长什么模样瞎认的。赵祯琪靠回车框,“你就是认错了,他不是你爹,以后叫叔叔吧。”

      “你胡说!他就是!我没认错!”

      “你才胡说,我说你认错了就是认错了。”

      姚盟嫌弃拉他,“你跟孩子较哪门子真儿啊?他说是啥就是啥吧。”

      “那怎么行!就算程安有孩子,那也只能是我生的!你看这小玩意长这么丑,竟然好意思喊程安爹,我都丢不起这人!”

      “……”姚盟无语,你倒是想生,老天爷没给这机会啊。再说这孩子水灵灵的,哪里丑了?

      “坏人!”小孩子评判好坏的标准非常简单: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把手里的糖往赵祯琪身上一砸,“我不要你的臭糖糖!”

      “诶?!这小孩儿!”啃一路都该吃完了才跟我说不要?赵祯琪两指捻起糖又丢回去,心疼地盯着黏在上面的口水糖渍,“我这件衣服可贵了,你赔我!”

      姚盟就没见过这么幼稚的人,那糖特别精准地砸到廿九脑门上,眼看着要嚎,姚盟赶紧过去哄,劝解赵祯琪,“王爷,咱们是成年人了,做事情得大度些,对不对?他这么小知道什么啊?有些话得慢慢告诉他。”

      啊对,大度,得有包容心,对对。赵祯琪立马反转态度,“行吧,外面那就是你爹,我批准了。”

      廿九甩头不搭理他。

      这小玩意儿,赵祯琪扬起下巴补了句,“但有条件,你叫他爹,就得叫我娘,没商量。”

      姚盟跟廿九不约而同看他,无话可说。

      慕程安自然能听到里面无厘头的对话,无奈的笑容里满是宠溺,赵祯琪不按套路出牌的性子让他上瘾,从那张让人又爱又恨的小嘴里说出的每句话都有趣极了。

      “程兄?你笑什么呢?”

      沉下嘴角一脸冷漠,直视前方装聋作哑。

      “程兄?”

      这烦人精,“谁告诉你我姓程。”

      “听赵公子这样叫,程安,是吧,这回我可记住了。”

      他可不想从旁人嘴里听到这么亲密的称呼,“我姓慕。”

      “哦~是木头的木?”

      “思慕的慕。”

      “慕程安,好名字。比我的好。”

      既然提到这儿了,不套话不是他风格,“你爹怎么给你起这么个名字。男人叫忆君,过于痴婉。”

      “是呢,不过这与你的名字,大同小异吧。”

      侧目凌厉而视,“你什么意思。”

      熊忆君仍是那副让人不爽的笑,“没什么意思。”

      眯眼深邃打量,这个人好像知道些什么,深藏于内,话语里浅露慢引,似在等他上钩。

      熊忆君对他充满谨慎,半分友好都没有的眼神不做任何反应,“诶~前面好像有可歇脚的小栈,我看后面的小兄弟们驱车赶路大汗淋漓的,着实辛苦啊~不如歇会儿?”

      在我面前轮得着你发号施令?“宋兵训练有素,没你想象的那么弱不禁风。”

      “我在辽时,常见万骏驰骋,辽族壮士个个英武啸赫其间,更有外博少童持缰飒耍,魄势毫不逊色成年人。每遇外敌,出战为轮制,而非精选,全民皆兵,宋可做到如此?”

      “所以你觉得,十岁的孩子骁勇善战,是值得称赞的事?”

      “难道不是?”

      “以暴力、杀戮培育新一代的民族,不会存在长久。纵观古今,是文化与礼节的传承缔造了太平盛世,武力霸权,只会在繁华落尽新旧更替时昙花一现。”

      “你不明白他们有多渴望稳定,内心对这片土地的向往,没有人为了战争而战争,举刀拉弓,是为了换自己迫切需要的东西。”

      心想这小子在维护平稳征战多年的他面前扯什么战争求存论,十分不屑,“是么,我倒觉得未必,”栖梦庄的存在,不就是在无事生非,“你为何会在辽域长大,自己清楚么?”

      “慕兄想与我成为朋友吗?”熊忆君笑得开心,眼里满是真诚,“这样的故事,应当有酒。”

      “呵。”慕程安明眼不屑,“我从不在酒桌上交朋友。”

      “好巧,我也是。”

      听外面聊得热闹,赵祯琪打开小门凑热闹,“君君,你也不问我们是谁,就放心大胆地跟着,心很大嘛。”

      熊忆君反问,“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这问题莫名其妙,昨日不介绍过了吗?

      慕程安歪头瞥他,“你是谁啊。”

      熊忆君挑眉,“我就是我啊~”

      “……”真多余搭理他!

      “老宋啊,你总这样走走停停的,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啊。”沈恒叉腰无奈劝说正持着小铲蹲在路边认真挖掘药草的宋昌明,“我看遍地都是这东西,想必也不值钱,叫肖黎买给你不就好了。”

      “这你就不懂了,正因为遍地都是,所以铺里很少有卖。但是七王爷那副调理配方里啊,这一味不可或缺,我多拿点过去,反正他们也不认得,就当登门礼了。”

      省钱比天大,肖黎点头,“说的对,多弄点,显诚意。”朝车边,“杏儿,过来帮着一起挖。”

      哪有人在路边挖药还带着泥送人的,收到这玩意真能感受到有诚意才是见鬼了。沈恒眼不见为净,躲到路中央无聊地踢石子,动动耳朵,听到远处有大队车马行进,转头望过去,由远及近,两边都互相认出来了,“师兄!”

      “沈恒?!”慕程安勒紧缰绳停车,一跃而下快奔上去,“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慕程安说完想了想,“哦,我想起来了,因为信吧。师父来了吗?”

      “车上睡觉呢。”沈恒往后一指,刚想问慕程安写信要他们去苏南的事,道边挖「礼物」的三人偷偷摸摸掩盖行迹,背着手拍土笑眯眯凑过来,宋昌明搭腔,“巧啊,你这乌泱泱的一群干啥去了?”

      “刚从苏南回来,办点事。”

      刚从苏南回来,那这么说,那封信确实是他写的?肖、沈两人仍存疑惑,往后一看,沈恒震惊看着骑在马上朝这边微笑的人,“老宋?你这药,不但能治病,还能长个子?”上下打量,“我滴娘诶,神药啊!才短短一月,七王爷跟被施了肥似的。”

      “……”

      “……”那明显就不是好吗?

      赵祯琪从车里爬出来蹦到慕程安旁边,“我在这儿呢!什么眼神儿!”

      挑眉来回打量,脑光一闪,弯下头侧到赵祯琪脸旁,“那不会是皇上的私生子吧。”

      沈恒一句玩笑话,却让慕程安和赵祯琪同时发愣,肖黎也不免看过去打量,就听沈恒推翻自己的言论,“不对,说错了,皇上的私生子也不该长的跟你像,应该是你娘在外的私生子……”

      赵祯琪怒了,“你娘才在外面有私生子呢!”

      “……”沈恒撇嘴,但毕竟是他先开的口,不占理。

      慕程安选择站在赵祯琪这边,“你确实说的有点过分了。”

      肖黎斜眼看他,护短,“哼,谁知道是不是,我看像。”

      这俩人聚一起就得掐起来,慕程安怼他,“他个头跟你也像,怎么就是私生子了,我看没准就是你们皇宫里跑丢了一个,你爹生那么多,估计都丢忘了。”

      本就是几句无根无据的斗嘴,越说越觉得不对劲,几人不约而同转过头去看熊忆君,都怀疑自己方才说的没准是真相。

      熊忆君很识时务下马过来,笑容满面,“诸位好,在下熊忆君,长安人士,家父经商,自小在外域长大,刚回来不久。”

      人家说的明明白白,几人也觉有失礼节,天下这么大,还不允许毫无关系的两人长得相像么?

      沈恒歉笑,“不好意思啊,我们擅自胡猜给你造成困扰了。”

      “无妨,我昨日见到赵公子时也很震惊。”

      “既然遇上了,我们就一起走吧。”

      慕程安看到杏儿,“我家那小子见到你来,一定很高兴。”

      杏儿羞怯低头。

      沈恒笑地贱兮兮地,“前几天她身体不舒服,本想着路远女孩子折腾不起,结果出发当天早上,自己背着小包袱站马车前嚷嚷着要跟着。”

      “这就对了,”慕程安笑笑,“指望那傻小子主动,这辈子也嫁不过来了。行了,出发吧。”

      “诶~我要跟你们一车玩会儿,我有好些话想跟沈恒说呢!”赵祯琪主动靠上去,非常热情的拉着沈恒的胳膊往前面的车上走,沈恒疑惑扭脸看慕程安,慕程安朝他摆手,“好好聊啊。”

      肖黎皱起眉头,“你知道他要说什么?”

      “说什么重要么?”慕程安认真看他,“关键是他肯说了。”

      “怎么做到的。”肖黎也曾示意赵祯琪对自己讲真话,可至今都没等到。

      “这你没必要知道。”

      原本是宋昌明和沈恒驾车,再启程,肖黎坐到车板上,“你猜他看没看见我们挖东西?”

      宋昌明提起缰绳,“我猜他看见了。”

      车里,朱魄仍闭目养神,分不清是真睡还是假寐,杏儿看着上车之后便沉默的两个人,“七王爷……您不是有话要说?”

      赵祯琪内心仍在踌躇。

      沈恒平静盯着他来回□□掰扯的手指,“听说,你跟师兄……关系缓和了。”

      “嗯,”赵祯琪轻笑,“我们把所有话都说开了,我也终于意识到过去的自己有多蠢。”

      沈恒靠到车板上,微仰着头,“好事,你觉得蠢,就说明你不会再那么做了。”

      “谢谢你经历那些事还肯帮我,我知道,如果没有你,四哥不会允许宋昌明救我。”

      沈恒突然打个响指示意他抬头看自己,然后举到脑侧指了指,“不是原谅了你,而是那段的记忆,我始终没有找回来。”

      “可是四哥明明说,你已经恢复了。”

      “对,但我恢复的是被翰霄玗抓走之前的记忆,在敖府受刑仅剩下零零散散的片段,隐约知道你们对我做了很坏的事,但这并不是我恢复记忆的重点,我是因忘了肖黎感到痛苦,硬逼自己重新记起他,其他的事,我都不想再提。”

      “如果我把前前后后全部告诉你,你会接受我的道歉么?”

      “不会,所以你最好不要说。”

      “……”满腔的话受到压制,他以为沈恒会听他告白,“可你曾开导我,让我对他坦白。”

      “对,我劝你对他坦白,可我并不需要。我也数次劝过他多留意你,多关心你,因为我不想看到你们也会像我当初那样深陷痛苦,不是每个人都能靠失忆保护自己。不过你也要清楚,普通人,即便很爱很爱你,也不可能做到事事都原谅,你该仔细想清楚师兄为你做了怎样的决定。而我对你的友好,正完全出自于师兄他对你的重视,说实话,现在让我与你同处这样狭小的空间里,我已经尽力忍耐了。”怕赵祯琪不信,沈恒把他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亮出来,让赵祯琪看清,他手里一直握着一把已经抽出鞘的短刀,“想必你也知道,我有疯症,情绪不稳定,如果你继续留在这里,我不能保证接下去会发生什么。”

      赵祯琪盯着他那把短刀,再看看一旁瞪圆眼睛大气都不敢出的杏儿,“你吓唬我。当我是三岁小孩儿么?”

      沈恒仍保持冷漠与他对视片刻,“噗。”终是没憋住,把刀收起别回腰间,“你都不怕,真没意思。”

      “你就拿这么低级的手段报复我?”

      “报复嘛,自己爽到就好了,你一个被害者还挑三拣四。”沈恒撇嘴,“我刚才话里的重点你摸清了么?”

      赵祯琪小眼一翻,“这不用你强调,我都说了,我们已经互相交底了,彻彻底底的。”

      彻彻底底的,八成只有你吧。沈恒很了解他师兄城府深晦,但他不会多嘴,“其实也不是说给你听。”目光转向仍是睡姿的朱魄,“师父,你听到了吧。”

      朱魄没有丝毫动静。

      “你看~师兄这不也喜欢男人么?你问他肯定不会承认,但这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你当初怎么打的我,我觉得你也得把师兄这顿揍补上,不然我可就太委屈了。”沈恒又想到了什么,“对,还有您抽在肖黎身上三十四下鞭子,我觉得,七王爷近日恢复的不错,应该也受得起。”

      “呃,那个,”赵祯琪慌张抬手阻拦,“我刚才说你报复的手段低级,只是句玩笑啊,你别太当真。”

      “啧,七王爷,你该了解我啊,我可是非常认真的一个人,而且向来有求必应。”

      “……”

      朱魄慢慢睁开眼,斜过来,“放心,跑不了他的。”

      沈恒这下高兴了,咧嘴笑,“七王爷,你说,你来我们车上坐一会儿,就给师兄揽了一顿打,他会不会以为,是你添油加醋说了些什么,我们听不过去才帮你出手的?”

      “……我靠,你阴我。”

      沈恒无辜,“怎么会呢,我不过是想让你也感受一下被人戏耍的滋味,只动动嘴皮子的道歉太没诚意了,你说是吧。”

      赵祯琪一扭脸,“师父~你看他~~”

      “诶。”朱魄喊停,“我这辈子就收了两个一点脸都不给我长的废物徒弟,七王爷身份高贵,这声师父可消受不起。”

      赵祯琪可是铁了心要攀上这门亲,“那怎么说,我也算你徒弟媳妇儿吧,这都一家人了,您也不护着。”

      朱魄默然冷淡。

      沈恒友好奉告,“我劝你别这么说,当初你四哥上门主动承认喜欢我,被抽得皮开肉绽,现在后背还有疤呢。”

      “……你下次有屁能早点放吗?”

      “放早了你听吗?”

      赵祯琪世界观里就没有气馁这一说,厚着脸皮继续烦朱魄,“师父啊,您就收了我吧,我跟您这俩废物徒弟可不一样,我有钱啊,您老今后想要什么,我全包了!有我一个,顶十个!不,百个,千个万个!”

      朱魄横眉冷对,“你说的这些,外面那小子迎娶沈恒的时候,早你一步跟我承诺过了。”

      连这种话都能被人捷足先登?!流转闪着精光的眸子,“那我……”

      朱魄拦他,“我这辈子啊,年轻便开始在外征战,后来又奔波朝局,算计着算计着,就把自己耽误了,说是徒弟,可我一直把这俩孩子视为亲生骨肉,你说当爹的图什么?不就是想看孩子们早点成家立业,儿孙满堂么?可我怎么也没想到,言传身教认真培养出的俩大小伙子,来了一个黎小子花言巧语骗走我家傻头傻脑的恒小子不够,你又找上门来,把仅剩的这个我一直以为还算聪明的也给拐跑了,你们姓赵的是想断多少人家的香火啊?要是当初他俩成亲的时候告诉我留着压箱底的大徒弟也保不住,我根本就不能答应这门亲事!今儿我才知道,感情你们一群人合起伙来骗我这老头儿!”

      沈恒一看踩雷了,自保要紧,“诶不是不是,我和肖黎绝对没骗过你,那时候我们也不知道师兄喜欢他啊,师兄自己也说绝对没戏,这可不能怪我们知情不报。”

      “哼!”

      赵祯琪脑袋一热,猛拍大腿一掌,张口就来,“师父!我能生孩子!”

      三人瞠目齐刷刷看他。

      沈恒:“……”你能什么东西??

      朱魄:“……”你能什么东西?!

      杏儿:“……”原来不是七王爷,是七公主??

      “我俩的孩子就在后面车里呢!出生就会说话!可聪明了!”

      三人都傻了,真的假的?!

      在外面赶车的的俩人也不禁后看紧闭的小门,肖黎诧异眼神询问,宋昌明难以置信的摇头。

      崖城之后,前往苏北的路上就没有距离太近的小城镇了,赶了一整天路都很累,趁天还亮着,寻一处宽敞地吩咐士兵支起两座行军帐篷休息,赵祯琪蹿出来就去叫姚盟把廿九抱过来,自己还去拉慕程安到朱魄身前,揪一把廿九的小辫子,指着慕程安,“大声告诉爷爷,这是你谁?”

      “爹爹!”

      全员震惊。

      沈恒觉得不对,弯下腰指着赵祯琪问廿九,“那他呢?”

      “坏人!”

      面对众人无声的鄙视,赵祯琪俩眼一酸,扑倒慕程安身上埋脸痛哭,“都怪你,总跟孩子开玩笑,孩子都不认我了!”

      慕程安五官都拧到一起,这是唱哪出呢?

      沈恒一点脸不给他留,“你俩年初才认识的,可我看这孩子起码三四岁了,蹿得挺着急啊?”

      肖黎侧眼看他,心想现在是该关心岁数的时候吗?难道不是诧异这孩子怎么出来的?!

      赵祯琪还抱着人委委屈屈的,“其实我俩早就认识了,你师兄在我七岁的时候,就,就……”

      这个朱魄也知道,但是……

      沈恒他们不知道,“就怎么了?”

      “就亲我了,还欺负我了!”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慕程安赶紧捂住赵祯琪无事生非的嘴,“不是,你们有点脑子好吗?他七岁时我才多大?别说什么就信什么行不行?”

      赵祯琪扒拉开慕程安的手,“他一直都把我跟孩子藏起来不让你们知道,要不是今唔……”

      慕程安再次捂住赵祯琪,“这孩子不是我的,是我兄弟的,家里出了点事,拜托我照顾。”

      赵祯琪拉开他,“你看,还骗你们呢,这就是他唔……”

      慕程安气得脑门青筋暴起,强挤出笑容,“你们先歇着,我俩需要单独谈谈。”说完就把赵祯琪举起往肩上一扛,大步流星朝林子里走离开众人视线。

      留下姚盟尴尬抱起廿九傻笑。

      熊忆君不知从何处冒出来,“这边好热闹,在聊什么?”

      “你……”朱魄震惊地从头到脚打量着熊忆君,说不出话来。

      “师父?”沈恒在朱魄愣直的眼前晃晃手,怎么没反应呢?有必要这么震惊吗?

      熊忆君也不说话,笑眯眯看着朱魄。

      朱魄垂眼回神,抿起嘴后退半步,“你们年轻人玩吧,我先进去休息了。”

      另几人不懂他怎么了,熊忆君却不意外,脸上从未褪过的笑容更是意味深长。

      赵祯琪被扛着走出很远,手脚不停晃动挣扎着,“放我下来,头晕死了!”

      慕程安没心情搭理他,穿过茂林,翻过缓坡而下生长的芦苇丛来到清澈见底的小溪旁才把不安分的小东西放下来,“你明知道那孩子怎么回事,怎么又骗人。”

      赵祯琪低头委屈,“你师父偏心,都能接受四哥和沈恒在一起,却不接受我。非说要有孩子才行。”

      慕程安敢保证这不是他师父的原话,“所以你就胡说八道?”

      “我也没办法啊,我还说我能生孩子呢,我也生不出来啊。”

      慕程安匪夷所思,“你是怎么做到的?这种话也敢说?你也好意思开口?!”

      “那我怎么办嘛!我也想得到认同啊!”赵祯琪扬起小脸,“我一直都在往这方面努力,忙活快一年了,也就你愿意接纳我了,别人还是不行啊!”

      “有我还不够?你真够贪心的。”慕程安叉腰数落他,“你我之间的关系根本不需要得到别人认同,从现在开始,你记住了,你只要踏踏实实跟着我就足够了,明白了?”

      “不明白,”赵祯琪不服从他的决定,“我就是想得到所有人的认可,我不能让你因为我的存在遭受闲言碎语指指点点,他们对你给予的所有厚望,我都要去满足,我们必须是最完美的存在!”

      “没人要求你这么做,而且无论你怎么做,在别人眼中都不可能十全十美,清醒点吧。”

      “我不管,反正我就要这么做。”

      “做什么,你还真想生孩子?我看你是真疯了。”

      “宋昌明那么厉害,没准真有办法呢!”

      “宋昌明再厉害也只会对症下药,像你这种需要回炉重造的,没人管得了。”

      赵祯琪撇嘴,“我现在倒希望有人抱着孩子找上门来说是你的了,有多少我都管养着。”

      “……大哥,我叫你声大哥了,咱歇会儿,成不?”

      赵祯琪叉腰抬头不满,“奇怪了,就这么点小事,让你配合我有这么难吗?你回去就说这孩子是你的,也不硬说是我生的了,就说是让我养着的,不行吗?”

      “不行,我不要孩子,麻烦。”

      “烦你不也领家来了?”

      “这只是暂时的。”

      “也可以是永久的。”

      “这绝对不可能。”

      “我就喜欢把绝对不可能变成可能。”

      气得直掐额头,想起一事,“你想好了,百年以后,你这万贯家财,全到那个跟你毫不相干的孩子手里。”

      “无所谓啊,钱这种东西,生带不来死带不走。就算不到他手上,也得被别人分走。”

      “……”他都想撬开赵祯琪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倒着长的。

      赵祯琪抱起慕程安的手臂来回晃,死皮赖脸地,“诶呀~你同意嘛!之前我那么多过分的要求你都答应了,怎么这个就不行呢!”

      你还知道自己以前很过分哈?翻一眼,“不行就是不行,我自知德行有亏不适合教导孩子,你更不是那块料,他是我重要兄弟的孩子,我不能缺德地把人家独苗给霍霍了。”

      赵祯琪拍拍胸脯,“我可以学啊。”

      “就你这样的?连男人生孩子也有脸说出口的玩意儿?”

      “我说能就能!”

      “你不会真觉得自己没问题吧?”慕程安十分忐忑,一个人如果不自知就太可怕了,“你又爱撒谎骗人,又爱玩阴谋诡计,好吃懒做,五体不勤,温良恭俭让这五个字,你连跟毛都沾不上,我喜欢你是因为我脑子进水了,可不代表所有人脑子都进水了,明白不?”

      越说赵祯琪头越低,最后深埋胸前,“原来你到现在还是这样看我的。”

      “不然呢?”

      小脸唰的一下抬起来,“那说明我始终如一啊!你喜欢的不就是我这样吗?”

      哼,就知道这张小狗嘴里吐不出真象牙来。

      “这样吧,我也证明给你看看。”

      “什么?”他突然有种不祥感。

      “我喜欢你,也是因为我脑子进水了!”说完瞪着眼往水里跳,被慕程安眼明手快一把捞回来,惯力作用倒向另一边,为了护着赵祯琪不被石子磕到再一扭身,背部贴地,“嘶……”

      “怎么了?”

      手向后摸出一块圆石头,扔到水里发出好大一声,“闹够没有?这要是块有棱角的,我就死定了!”

      赵祯琪撇嘴委屈,“又不是我把石头放在这里的,冲我吼什么?”

      “不知道自己身子骨弱?这么冷的天还敢往水里跳!再这么折腾下去真瘫痪了让我怎么办!”

      赵祯琪眨眼迷惑,“瘫痪?我吗?为什么?”

      “……没什么,赶紧起来,硌得慌。”

      赵祯琪压着他不动,“你先把话说清楚。我们可互相承诺过了,有话直说不隐瞒对方。”

      “……宋昌明说,你中毒太深,再过几年,可能连筷子都拿不起来了……”

      赵祯琪眼神发直的模样令慕程安心慌,“但是好好调理的话,还是……”

      “所以,你是在可怜我。”赵祯琪抬眼注视他,“你可怜我要变成一个废人了,才会喜欢我,才会对我这样好,是不是?”

      “啊?”

      “原来是这样啊,什么嘛,原来是看我没几天可活了,施舍给我的。我说呢,追了你大半年都没反应,怎么突然就说喜欢我了,还无限包容我过去犯的错误,原来都是因为我要瘫了,要死了。”

      越听越离谱,“你在这儿自哀自愁什么呢?”

      冷嘲热讽着,“慕将军还真是个大好人啊,您可真善良。如果天下将死之人都过来对你诉说爱意,你是不是都会这样施舍爱心百般呵护啊?”

      颓丧起身再不闹别扭,又被慕程安拉下来扣进怀里,“你苦情戏演多了上瘾是吧?”

      “那不然呢?”赵祯琪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解释这些突然转变来的幸福。

      慕程安叹气,遇上这号人真没法,“我都想好了,把苏北治理出眉目来、栖梦庄也铲除后就辞官不做了,你不是最喜欢玩吗?我带你去,你走不动了我背你,踏遍锦绣山川;拿不起筷子我喂你,尝遍珍馐美馔,全心全意照顾不让你留有遗憾,即便死了,我也陪着你,不让你自己走的孤单。我真的都想好了,所以这个孩子不能留下,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我想尽可能的多陪着你,这样说你能理解吗?”

      还未说完便已经泪眼横波,“真的?你真这样想?”他不都一直把军务放在第一位吗?经常看那些枯燥乏味的官册直到深夜,张口闭口全是百姓,这样一个责任大于天的人,会为了他放弃官场?

      “这些话我原本不想说。”捏捏赵祯琪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小脸,“所以不要再费力琢磨怎么让人接纳你了,只有我会一直陪着你。”

      原来是这样啊……赵祯琪擦擦眼泪点头,“嗯。”

      突然严肃,“不过,节度使的职责你该做还是要做啊,别想摸鱼打混。”

      这人真是,大煞风景一绝,“知道了,知道了,啧。”我在久庚先生面前立誓与你同辉,才不会这样轻易放弃呢。

      “再商量一个事。”

      “嗯?”

      “以后能否别动不动就演一出悲情大戏,看多了真的很腻。”这三天两场的谁受了?

      “你不觉得,这些问题都归咎于你吗?”

      “是你心思太复杂。”

      “是你光辉事迹太多。”

      慕程安觉得自己跟赵祯琪在一起后智商直线下降好几个档次,譬如现在这种稚童斗嘴的行为,不能再继续降下去了,他推赵祯琪,“回去吧。”

      赵祯琪仰脖四周看看,慕程安刚想问他看什么呢,小东西又重新趴回来,“诶,附近都没人,又有这些草挡着,趁机会做一次吧。”

      “啊??”他还发蒙呢,赵祯琪连外衫都脱一半了,赶紧拦下,“你认真的?”

      “昂,我可想在这样有山有水有树林的地方来一次了,每次做梦梦到都能笑醒了。”

      慕程安很艰难的吞咽两下,他确实见过不少次赵祯琪睡着睡着突然傻笑,竟然是在……“你平时都琢磨些什么啊?”

      “就琢磨这些事啊。”赵祯琪一点不懂害臊,“我记得年初最少也得四五次,最近总一次就完事了,你是不是不行了?梦里你可热情了呢。”

      “你才不行了呢!”男人怎么能被说不行!“我是考虑你身体不好一直忍着,我可行可行了!”

      赵祯琪故意挑衅,“少拿我当借口,有本事证明一下我看看啊。”

      “哼,你嫌我一次少,可前几次你连一次都没熬过去就昏了,身上没本事,嘴倒爱逞强。”

      赵祯琪哼笑开扒,“既然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今儿就来一较高低吧!”

      “等回去再说吧,在这儿保不齐谁会过来。”那次在书房潘项突然闯进来可把他吓得够呛。

      “我不要,我等不了。”赵祯琪可懂人生得意须尽欢那套享乐主义了,扑上去深啃细咬,小手也没闲着,慕程安却伸手帮他又把滑下肩的衣服重新披上,“日头落了,天冷会着凉,穿着吧。”

      天色渐沉,行营燃起篝火,沈恒看士兵们正忙活晚食,托腮无聊,“也不知他俩干嘛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

      肖黎一副很懂的样子,“指定没干好事儿。”他目光注意到一直偷偷盯着沈恒的廿九,招呼小家伙,“来,过来。”

      廿九乖乖从姚盟那儿跑过来,肖黎指着沈恒问,“你为什么要偷偷看他?被我发现喽~”

      “因为姐姐很好看啊。”

      “……”沈恒真就无语了。

      “噗。”宋昌明和杏儿没忍住笑出声。

      “什么眼神,你看仔细了,这是哥哥。”肖黎朝沈恒摆手示意让他把散开的长发束起来给小孩看,“看到没有?”

      “看到了,姐姐把头发绑起来也很好看。”

      肖黎嫌弃,“不愧是慕程安的崽,跟他爹一样听不懂人话。”

      熊忆君搭话,“孩子还太小,辨不清是男是女、人好人坏,也属正常。”静一会儿又补上一句,“其实长大后也未必就能全然分清楚,毕竟很多人都是戴着面具,遮掩自身活着。”

      没人懂他什么意思,除了朱魄。

      慕程安本来都脱下外袍垫在下面想让赵祯琪舒舒服服躺上去,可赵祯琪执意要在上面,(此处删减咳咳,你懂的……)身心涌上的温情就如眼前那一片片受风抚过轻摆摇曳的芦苇暗影,又一阵风扑来,惊起栖伏在芦根深处的萤虫,霎时如群星落入凡尘,辉映在两人周围,赵祯琪被眼前景色惊艳到忘了自己正在做什么,呆呆地凝望扑翅擦身而过的小虫们,像个小孩子指着半空,“程安,好美啊,你看。”

      慕程安扶着他慢慢坐起来,他的眼里只有正盯着漫天荧光欣喜兴奋的赵祯琪,把那张小脸扳回来注视自己,温柔地浅啄着柔软的小唇瓣,“确实很美。”

      “程安……”赵祯琪主动加深唇齿缠绵,借幽缀光点醉眼凝视彼此,发丝拂动,明眸如波,赵祯琪奶嫩的小脸此刻既清纯又充荡着毫不违和的(嗯嗯),慕程安着魔了,他的感情并不像旁人对他表述的那样肤浅,他的喜欢没有具象,而是一种感觉,美好的感觉。

      他的前半生,充斥着刀光剑影尔虞我诈,记忆里满是血肉猩红,这样的日子里连笑都不得不谨慎着,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淡悲无喜,寡欲无求。赵祯琪死缠烂打出其不意的闯入,搅乱他的冷漠从容,他弄不懂一个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的人为何还能坚持自我去办令他讨厌的事,嘴上说什么都听他的却从没乖乖顺从过,上一刻能抱着他无限爱意下一刻就能骂得他狗血喷头,赵祯琪的存在像无根无垠无杂无拘的清水,一滴,两滴,慢慢地、轻轻的,逐渐淡化那些令他厌恶的斑驳腥臭,又像可无限书写的笔墨,在他死板枯乏的人生篇章上任性涂抹,三十年的光阴,牢忆心头的笑意,烙印脑海的美好,每时每刻,都有赵祯琪的身影。

      十八年前京郊外,他救了他一命;如今,他却救赎他一生。

      (此处删减咳咳,你懂的……)

      夜色下波光粼粼的溪畔,余热温存,赵祯琪迷糊着,“你,你太坏了,我觉得我以后,可能不是病死的,是被你折腾死的……

      慕程安正抱着他帮他整理凌乱衣衫,一听他这样说,眨眼一想,确实啊,赵祯琪身子不好,总这样折腾会不会造成很大的负担?欢爱与寿长之间,后者更重要,“那我以后不碰你了,我们白天当爱侣,晚上做兄弟。”

      “嗯……嗯?”赵祯琪猛地瞪开眼,“啥?!你说啥???”

      慕程安十分认真的,“白天当爱侣,晚上做兄弟啊。相敬如宾?是有这么个词吧。”

      “去你姥姥的相敬如宾!谁要跟你做兄弟啊!”赵祯琪气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我刚才那是句玩笑话啊!能不能不当真!”

      “可是我觉得你说的有几分道理。就这么定了。”

      “你认真的?”

      “不然呢?”

      “……”果然不能乱说话啊!

      「第二日清晨」

      走出帐篷跟在外职守的士兵简单应几声招呼,舒展筋骨四处转转,“霄钏。”

      他回头,是师父,“您还是起得这么早。”

      “一辈子的习惯,轻易改不了。”朱魄背着手过来,带着他往远处继续走走,“一晃眼,你也长这么大了。记得刚见你的时候,都不及我肩高。”

      慕程安不愿叙旧,单刀直入,“翟久庚给您的信里写什么了?”

      朱魄看他一眼,“苏北有些麻烦,让我过来看看。”

      “以您的岁数,该在肖府享清福了,何必辛苦折腾这趟。”

      “你不欢迎?”

      “这是您的老地盘,您说了算。”

      朱魄停下,慕程安也停步等候,“那个姓熊的年轻人,你什么时候认识的。”

      慕程安细长的眼睛微眯再睁,“据我所知,他是栖梦庄”他故意停顿打探朱魄的反应,“的人。”

      “栖梦庄……”朱魄思索着,“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么?那为何打探熊忆君?慕程安仍留意观察着他师父面容上的细微变化,“据我调查,敖府和陈家,一直都受栖梦庄暗中资助与支持,可以说,没有栖梦庄,那两方很难茁壮成此威势。”

      “这件事有没有上报?”

      “没有。”

      朱魄抬眼眉心微皱,“为什么。”

      “还不到最佳时机。”

      “我是不是教导过你多次,知情瞒报想独揽军功是非常愚……”

      “并不是好大喜功,”慕程安打断朱魄的训诫,“您该了解我,我现在已不再需要功绩傍身了。”

      不图功劳,便是想隐瞒,朱魄认真问道,“你在帮谁遮掩。”

      “并不是,只是还未收集到确切证据,没有十足把握。”

      这孩子是他一手带大的,虽不能完全走进他的内心,但至少还看得懂这些表面功夫,“你不信我。”

      慕程安笑容无辜,“您真是老了,心思也细腻了,我信不过谁也不能信不过您啊。”

      “那我问你,翊王是怎么回事。”

      慢慢收敛笑意,仅留下一点点唇角的弧度,“怎么了。”

      “听说,你为他持刃威胁御驾。”

      他对此并不意外,皇城的墙,比那江边的茅草屋还稀疏透风,“是。”

      “你行事向来严谨,对尊上也一直恭敬,该好好保持,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从小到大一直听你们念叨提醒身份二字,想忘都难,“是。”

      朱魄知道他是口应心不应,“你对大宋还有用,这段关系不该出现在你身上,趁早做了断。”

      眉头微蹙,他抿着嘴低头草草拱手,一声不发。

      “不要怪师父严厉,对你苛刻,你师弟心性单纯,做什么都直来直去,有臻王护着我才放心,但你不同,你的路还很长,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去做,翊王并不能成为你最好的帮手,反而会影响你,害了你,明白吗?”

      “他其实帮了我很多。”慕程安抬起头,“朝廷不肯给苏北修缮扶持的钱款,粮米也因无法水运一拖再拖,我们这次去苏南,是他自己掏钱,要给苏北修码头,为百姓谋福利,他一直很努力在做自己的事,并非你们想象的那样不堪。”

      “新官上任三把火,时间是一把照妖镜,得日子久了才能看出端倪。”

      “我信他。”

      朱魄心底很是震惊,因为他从没在他面前表露过对任何人的信任,但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朝廷不会因你片面之词就……”

      “四个月,如果四月过后苏北仍是现状一事无成,不必您再费唇舌,我自己做了断。”慕程安十分坚定,“四月不见起色,我也会还百姓和朝廷一个公正的交代。”

      “执意如此么?”

      慕程安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是。”

      看来翟久庚信上所述都是真的。轻叹一声随即露出笑容,摇摇头转身独自往回走了。

      他也准备往回走,身后却传来兵马声,侧转望过去,是守京畿的军旗。不动声色掏出眼遮戴上,等候临近。

      岳左宏领兵前行,见前方路中央的身影非常熟悉,抬臂令停,下马过去,“你们已经回来了?”

      慕程安往后看看,看到队伍前面骑马朝这边观望的吕烽,问道,“这是?”

      岳左宏将前因后果简述,慕程安心想他弟还真是……趁他不在玩得挺好啊。勾指让岳左宏靠近,小心掀开被遮挡的眼睛,岳左宏看清之后一愣,“您在这儿?那,那府里的是……”

      眼神示意嘘声,然后小声说,“送到这里就行了,让那个领他们走,你跟着我回去。”

      “是。”岳左宏转回吕烽处转达此意,吕烽正烦闷呢,这当兵的没日没夜赶路可要把他累死了,听说岳左宏就送到这里欣然同意。

      多个人帮他带兵,慕程安轻松多了,再启程,该走的走了,该来的不该来的,他也管不了,只盘算着四个月,应该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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