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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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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姚盟熬得苦不堪言。上上下下揉着被殴打酸痛的身肉,呲牙咧嘴逃出车厢。比起那个正在清灭柴灰神清气爽的人,自己看上去更像是守一整晚夜的人。
“您好早。”
慕程安转过来,“他还睡呢?”
“……睡得可香了。”姚盟哀怨不已,“真难想象您平日都是怎么过来的。”
他云淡风轻地,“习惯就好。”
“……”习惯性挨打?这功夫可了不得。姚盟抬头看慕程安正朝马车那边笑望,三缄其口,“王爷昨日……似乎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但他本意应该不是那样,他就是……”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不在意。”顶多让他屁股疼几天,具体到如何整他的细节,这一夜在他脑海里翻来覆去片刻都没歇着,就等事后实施了。
啧啧,瞧瞧这胸襟!果然是宰相……将军肚里能撑船!岂非常人可比拟?姚盟对他偶像的崇拜更上一层楼,一想到偶像被迫听了一整天的闲话,他决定亡羊补牢,呃,不对,是锦上添花……呃好像更不准确,“您之前去关外参战,王爷他一连好几天都没下床,抱着那床被子说上面有您的温度怕松手就散了,还说能听到您亲口说喜欢他,是今生最大的福气了,收到您送回来的平安信时嘴上也像昨日那样连番数落您惜墨如金,可事后还是塞给我,吩咐我找京里最好的画苑裱起来收藏,只是还未来得及亲自取回就受令匆忙赶来苏北了。”
“你是想让我回京一趟把裱画取回来?”
“嗯?”这回应让姚盟措手不及,他的重点不是在强调王爷有多重视他吗?
看姚盟受蹩的模样,忍不住拍拍他肩膀发笑。
这一幕就刚好被醒来的赵祯琪看到了。趴在车里托腮前后晃荡着小腿,盯着远处那一对儿,熟悉之景莫不让他回想到从前,只不过是慕程安把他手里的兔肉都抢走了,害他饿了一整晚,那时候骂出口的每一声混蛋都是真情实意的,不像现在饱含娇嗔,骂人的词汇都转变为亲昵,自言自语着,“啧啧,瞧瞧人家,这岁月静好的,我怎么就没摊上呢。姚盟可真是傻人有傻福。”
不过他看着这两人还是有距离感,干脆借这个难得外出独处的大好机会,好好撮合他俩?要是能帮翰霄玗了结人生大事,在程安面前又是一份功啊!那他得咋稀罕我~一想到这儿乐得牙龈都龇出来了,所谓无利不起早,从没见过赵祯琪刚起床就能笑容满面、神采奕奕,套好衣服就过去了,“两位小笨蛋起的真早啊~”
“……”
“……”
连林里的鸟都不叫了。
“聊啥呢~我也凑凑热闹。”
姚盟迈步想走,被拦下,“咋还见了我就跑啊?别害羞我不是外人~”
你的确不是外人,我才是。姚盟欠身讪笑,“我去收拾一下车厢,准备启程。”
赵祯琪就这双小手有劲儿,硬把人捞回来,“不急不急,站会儿醒醒神。”
慕程安一眼就看出他想做什么,“大懒蛋起的也很早嘛~”
好心情瞬降,“你叫谁大懒蛋!”
“谁搭腔就是谁~”叉手弯腰笑他,“这道理不懂?”
“诶?翰霄玗!我本来好心好意过来想撮合你俩更进一步呢,居然这么说我!我不管了,盟盟我们走!别给他好脸,哭死这个不知好歹的小王八蛋。”
给姚盟愁得直捂脸,这大清早的又开始了,就不能缓到中午让他休息会儿吗?
慕程安笑而不语,却在心上又记了一笔。
姚盟手里整理着厢里铺盖杂物,“王爷啊,您能不能对霄玗说话稍微客气点,一点就行。”
“怎么的,心疼他啊?”
我是心疼你。姚盟无语。
赵祯琪凑上来,偷摸的,“诶你跟我交个底,到底喜不喜欢人家?”
“王爷,如果想继续跟在你身边,就一定要喜欢霄玗吗?”姚盟这些天也想了很多,“您跟将军有羁绊,有渊源,走到一起是顺应天时,可我和霄玗,更像是普通结识的朋友吧,您要非让我跟他在一起,我也能听您的话,但要我说对霄玗是与您和将军之间这样的喜欢,我真的……还没到这种情分上。”
“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嘛,我跟……”
“或许您可以,但是我,行不通的,这条路对我来说太难了。”
赵祯琪满腔热忱冷却,“是这样啊……”
“至于霄玗为我做的那些,我会尽量弥补的,但是……所以王爷,能否不要再刻意撮合我们了,我们真的不太合适。”他还有其他家人,这样违背天伦的关系,在这边能获得理解,到另一边就难了。可他终有一日还要回到根本,再发展下去不会有好的结果。他承认自己懦弱,没有足够的勇气抵抗异样的目光与指责。
“……哦。”他有些不高兴,但既然人家都明说了,再插手硬掰只能招人反感,“好吧。”
慕程安走过来,“可以出发了?”
赵祯琪就像自家弟媳跟人跑了似的痛心,“弟弟啊!天涯何处无芳草啊,咱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啊~你放心!你的终身大事就包在本心地善良貌美如花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善查人意博古通今的大嫂身上了!别急!”
“……”被他一连串虚夸之词砸得直皱眉,这又演哪出家庭伦理苦情戏,慕程安觉得自己实在跟不上他的头脑节奏。
姚盟心想,我不过是说几句实话,怎么就像始乱终弃了霄玗似的。
他们都没想到,这仅是“灾难”的开端。
终于赶出这片密林进一座小城,停车进店吃饭歇息,赵祯琪来来回回打量店客及行人,慕程安催他,“你好好吃,都洒到外面了,歇够了就继续赶路。”
扒拉慕程安,“诶,你看那小伙子,就对面卖包子的那个,喜欢不?”
学着他弟慢条斯理挑三拣四的吃饭样子,漫不经心地接话,“……喜欢什么?包子?”
赵祯琪恨他是块朽木,“什么包子,人!我说的是人!”
“不喜欢。”
赵祯琪不死心,又朝堂里角落处一个姑娘使眼色,“内个,你回头,呢个看着也不错。”
“能不能歇会儿?我还是个人就喜欢了?”烦死了,叽叽喳喳说了一路,连刚才林中路过的劈柴大爷都没放过,硬往他身上凑,到现在吃饭也不得安生。
这意思是……不喜欢人?口味有点重啊。赵祯琪擅自扭曲理解,指着路过的一条长毛犬,干笑,“呵呵……这狗看着也挺眉清目秀的啊,你瞅瞅。”
“噗——咳咳咳。”姚盟实在没憋住。
闭眼沉气,放下碗筷,使出一招绝技杀手锏,“我也该跟你说实话了。”
姚盟大喜,难道要自曝身份了?老天终于听到他的呼唤了!
赵祯琪挑眉,什么实话啊这么郑重?难道是喜欢……其他小动物?
在两人不明不白的期待下,他缓缓而道,“其实,我喜欢你这样的,别的都不行,就算是狗,也得是你这长相。”什么叫骂人不留痕迹?这就是。
“……”姚盟眨眼琢磨,话是没错,但总觉哪里不对。
“……”赵祯琪是彻底懵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并迅速闪退到姚盟身后猫起来,指着慕程安慌吼,“你你竟然觊觎你嫂子!太变态了!亏你哥对你这么好!”
对此,慕程安老神在在,闲心静气又喝进一杯餐后茶。
啊~原来不对劲儿的地方在这里,姚盟领悟点头,此时堂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他们这桌,姚盟磨不开面子挣脱开赵祯琪的抓挡,到柜上匆匆交了钱,回来拉起如惊弓之鸟的赵祯琪,“公子,咱走了,别出洋相了。”
一边往外走还一边仰头诧疑,“盟盟,你都不吃惊吗?你听听他说的那是人话吗?我的天!”赶紧合紧衣衫,“太危险了,昨晚太危险了!你这几天可得保护好我啊!这趟本来就够憋屈了,我可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
只要你闭嘴,我保证天下太平。姚盟破罐破摔,有些事他也管不了,那干脆就随便吧,“多好啊,之前总念叨没人喜欢,现在主动送上门一个。”
赵祯琪无言以对。
「另一侧前往苏南的路上」
“嚏……”
“先生这是着凉了,也太不小心了。”
闻人卯气不过,“这还不都是因为你……”说一半就想起昨晚自己那番言论,真是打脸。
“嗯?”熊忆君无辜看他,“不是先生说的,生病是自己的问题,怨不得旁人吗?”
用不着你强调!他素日温雅全被一人耗尽,绷着脸,头脑发胀浑身难受,车里实在太闷被迫才与这人同坐车板,“还有多久到。”
“过午就差不多了,先生再坚持坚持。”熊忆君看他脸颊透红,“入城先找家医馆瞧瞧吧。”
“不必。”
熊忆君笑,“先生,身体是自己的,别用来斗气。”
还真把自己当回事……我才不会因为你伤害自身,“进城后听我的,我有自己的医馆。”
“啊~好的。”
「苏北·王家宅院」
南有曹冀淮,北有王保康,这是两苏商界公认的魁富,但曹冀淮本就是济衡富甲一方的世家大户迁居苏南,而这王保康,倒真是苏北近几年里实打实的新起之秀。
苏北是什么地方,连四岁的孩子都门儿清,他能在这种环境下跻身商魁榜,都是巴结各地朝官得来的,真是应了那句无奸不商,为了大把大把捞银钱无所不用其极。
但如今,他熟识的官伙儿抓的抓、贬的贬,曾依附他的大商见他大势已去,纷纷避赖以往惠利,不得已奔波苏南苏北各地旧职新官,可没人敢顶风作案接他的买卖,闭门羹都吃撑了,灰头土脸一筹莫展时听闻城中知州府新官上任,便想先从窝边下手拉拢过来做新靠山,再宣传出去让其他府放松芥蒂,可没想到,最后都提出对七己三的润利了,这新官仍是不识抬举把他轰赶了出去。
还是他夫人头脑灵活,见官封田便劝他大量收进粮米,分摊各商后囤货居奇,本想以高市价五倍转卖官府,舒解积攒许久的恶气,他夫人又出金策,劝他不该图一时之快而断后路,即便再高十倍也不能卖,留在自己手里,整座苏北都得把他当爷供着,还怕那官不肯主动过来低头,到时不就任凭他开条件了吗?
事实也确实如此,知他握着苏北城里七成的粮米不卖,都上门打探虚实,其他买卖也再度红火,可唯独最关键的,新上任的知州吏迟迟没有上门。
夫人再施良计叫他遣人出去闹事,拿他曾兑出去的那几十亩地给知州府提提醒,事儿也闹了,人也回来了,可还是没动静。
“去把王吉给我叫来。”王保康伫立在亭堂灿簇花草间,无心欣赏,烦事堆积眉间,“还有夫人。”
“是。”
王吉先到,小心地探问,“老爷?您找我。”
“是真闹到知州府了么?”
“是是,小的保证是知州府,咱收买的那个小吏说得明明白白的,他们衙门里正因为不夜馆老板的事儿和粮米的问题忙得不可开交,那不夜馆的老板说是死了,我看未必,八成就是他们放跑了假称死了掩盖自己的罪行。不然我们那晚说了那么多,怎么还能把我们放回来?就是做贼心虚了。”
王保康斜眼小仆,做贼心虚是该把你们杀了灭口而不是放人吧。不过这件事跟他也没关系,“你确定提了那几十亩地?”
“是是,提了,都提了,连商会的名字也写上去了,他们一查就能知道是您,那要是看到了,不就都清楚了,所以我事先去商会把记录册给烧了。”
“你!”不能烧啊!他全指着知州府查上门来进一步交涉了!难怪许久都未动静!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王吉吓得缩肩低头,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
王夫人衣袂飘香款款而来,“老爷~您叫我~”
王保康忧愁的脸上终于展出两分笑,抱上去,“诶呦夫人啊你可算来了。”
“怎么啦老爷~”王夫人娇滴滴地依附上王保康肥富的身膀上,纤指抬至额间,“又皱眉了~这样不好的~”
王保康现在全然相信自己这位新夫人,抓着王夫人玉手将困恼之事详述,询问接下去该如何做,王夫人莞尔一笑,“老爷,好事多磨~一次不行,咱就再来第二次嘛,王吉不也说了,官不敢对他们动刑,打都不打,抓也不抓,咱还怕什么?”
“再去一次?”王保康斟酌片刻,“上次那些人都蔫儿了,还能去么?”
“换批人,让各粮铺的伙计去,就说你不出粮米,他们没活儿干,克扣工钱,活不起了,就闹这个。”
王保康眼前一亮,“诶!对对,早就该这么办!”转身就吩咐王吉去办。
“夫人呐,你可真是为夫的解语花啊~”
“我就见不得您不高兴,当然得事事为您出谋划策了~”
冯桦蓉正打扫夫人独设的大首饰间,由于物件多且娇贵,每天都需要人轮班清点整理。今日轮到她,同侍的丁芙叮嘱好后去换盆清水,留她先从最里的妆台开始。
自入王宅以后,她便大开眼界,银砖金瓦,琉水琼花,这里的一切都美好地如同曲乐仙界,再看这玲琅满目的金玉饰物,举起一枚镶嵌红石的玉戒盯凝,这里随便挑出一个,都能换不少钱吧,手持软布挨个擦拭,再小心翼翼摆放回去,每一个都好看,她擦得仔细,看得更仔细。
擦完一盒,扣好,又开另一个小的,这个盒子开起来有些费力,只好拿起来抱到怀里,“咔”不知碰到了什么,盒盖纹丝未动,下面却弹开一个暗格,有封圈卷的枯黄信封掉落出来,她好奇拿起,上面没有落款,只在启封处有浅淡印章的红迹,看不出是何图案,也不像文字,好奇心驱使她抽出信件,纸张自带清幽乳甜的沉香气,「邱有变,生事牵涉军府」
这是什么意思?她十分在意军府两字,更是发现这字迹颇为熟悉,细想过后,这不是……将军的字吗?
听到有脚步声进门,手快将信件收好塞回去,抬头对上正端水进门看着她的丁芙,“这个盒子,打不开……”
丁芙过来,“忘跟你说了,这个盒子没有夫人准许不能碰的,你快放好,被夫人发现了会挨打的。”
赶紧放下,“挨打?”
“是啊,之前就有过,不过我也是听上月离开的一人说的,夫人身边伺候的一批一批换,没有长久的。留下来的就只有这些规矩罢了。你好好干,没准儿能做久一些。”
如此谨慎?她回忆方才信件上个内容,细细揣测,不露声色笑道,“谢谢芙姐告诉我这些。”
「苏南主城」
“您情况有些严重,该好好休息两日,我这就给您备药方。”
他现在确实浑身绵软无力,完全靠站在身旁的熊忆君撑力坐着,“嗯,好。”
熊忆君眉宇担忧着,“那我先扶他上去休息?”
“啊,好好,上三楼,是……”
“不必说的这么细。”闻人卯有气无力,推开熊忆君扶过来的手,唤来一旁的小伙计,“你……扶我上去。”
小伙计比他瘦弱,勉强扶起人来,走平路还行,上楼就难了。
“您,您抬腿。不抬腿上不去。”
用你说,闻人卯没好气,叫你扶我是做什么,不就是要让你帮我抬一下吗?可他不好扯下脸面说这话,只好咬牙往上迈,费劲巴力才登上两阶,大汗淋漓,就听身后传来恶心他一路的声音,“先生需要我帮忙吗?”
“不必。”强硬的回了声,继续迈动脚步,脚尖磕抵阶栏没站稳,眼看就连小伙计也要被他带着仰摔下去,背后突然感受到强力,是熊忆君,“虽不高,但摔下去终归要疼的,还是我来吧。”
小伙计受意三两步迈上去准备,熊忆君直接将人横抱起来,稳健上行,这样别扭死了,“你放我下来。”
熊忆君停下,转过身去让他看到层层长阶,“先生确定……要我现在放手?”
“……”
熊忆君见他乖乖闭嘴笑一声,转身继续上楼。
本以为把他放到床榻上也就过去了,没想到熊忆君还主动下去帮他煎药,在这期间他睡了一觉精神好多了,就见熊忆君端药登门,“呀,先生醒了,刚才来看见您睡着,我还担心这药凉了怎么办。”
担心药会凉,可你却盛好了端来,傻子才信你的鬼话。闻人卯歪过头去不理会他,熊忆君也早已料到他不会领情,坐过来端起药吹两下,“先生?起来把药喝了再睡,会舒服很多。”
“你放下,我过会儿自己会喝。”
“诶~端不稳洒了就不好了,还是我喂您吧。”
烦死了,怎么就这么不懂看人脸色!不知道自己招人膈应?转过头去怒色道,“少主,我现在很累,您能出去吗?”
“先生把药喝了,我就出去。”
“你到底想怎么样。”
“嗯?”熊忆君听不懂,“我希望您早点好起来啊。”
放下汤碗扶人起来,闻人卯盯着他认认真真地为自己吹凉递口,一勺一勺都分外仔细,汤药很快见底,又细心为他擦净唇边汤渍,“那先生就好好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他走出两步,闻人卯开口,“你以为顶着这幅面孔扮体贴,我就会视你为友,转变态度为你所用么?”
身形一顿,微笑转身,“先生误会了,我们同处一宅,都听从一人,真要为我所用的话,也要等父亲身后了吧。”
闻人卯定神看他,“我看到了,你拦截信件,将自己袖中信转交给了信差。”
熊忆君迷惑不解,“先生此话怎讲?”
料到他不会轻易承认,“你特意跟来苏南,是想做什么?”
眨眨眼,十分坦然,“来玩啊,可算回来了,当然要好好领略大宋千山万水的锦绣风情。过些日子,我还打算去趟江南~”
闻人卯自然不信这番虚词,无声背对躺下不再理会。
“先生好生休息,有事喊我,我就在隔壁。”笑着离开,扣上房门才放松嘴脸,轻哼一声,即便看到又何妨,你不也没去告发我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还真是好用啊。
「两苏区界·崖城」
寻一家客栈前,下车开门,故意去拉赵祯琪的手,吓得人直往里缩,“你,你别碰我!”
憋笑转身将车马交给小厮,“今日就在这儿留宿,明天就能到了。”
赵祯琪死死抓着姚盟的胳膊走在最后面,到柜前,“掌柜,三间房。”
“诶!”赵祯琪更正,“两间,两间,我跟盟盟一间,你自己一间。”
“啊?!”姚盟可不情愿了,晚上又得挨揍啊!
“你干嘛,你不乐意啊!寻常人祖坟冒青烟也没这福气呢!”
姚盟心想我宁可祖坟炸了,也不想要这福气。
看赵祯琪魂飞魄散的怂样,慕程安故意凑近,“这么怕我啊?”
赵祯琪拉着姚盟退后两步戒备,“伙伙计!干啥呢!快带路啊!”
小伙计拎起茶壶赶紧带人上二楼,“来,这两间是……”
“他住楼上,你带他去楼上。”
小伙计从没见有同行人这么住过,疑惑看慕程安,“呃……”
“就听他的,带我去楼上。”
姚盟不乐意了,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万一晚上发生什么事,住在楼上哪来的及?拦住两人,“还是旁边吧,旁边。”
“诶?盟盟?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能要为自己脱离苦海就把我往火坑里推啊?”姚盟看小伙计一脸纠结难懂,挥手,“你下去吧,准备桌饭菜一会儿端上来。”
小伙计把手里的茶壶往姚盟手里一塞,赶紧应下,“好嘞!”
姚盟带赵祯琪进屋,有些话得说清楚,“我从没说过霄玗是我的苦海,也永远不会把您推入火坑,咱连赶两天路,好好歇歇吧。”
你是不会把我推入火坑,但火坑正追着我跑呢啊!一转脸,大火坑紧跟身后也进来了,“你该回自己的房间了!”
“吃完再说,不是让伙计准备饭菜了么?”径直走到窗边推开透风,斜靠窗沿转过半身,抬手指圆桌挑下眉,“坐啊,不累么?”
这一瞬神态与翰霄玗无二差别,连姚盟都险些分辨不出,惊叹之余,哄他主子安稳坐好,他到一旁整理小包袱。
两人一坐一立,无声对视,翰霄玗投来的眼神太过露骨,以前怎么没瞧出他对自己有这份心思呢?底气不足道,“你看我做什么!”
“看你怎么了?”
“不许看!把眼闭上!”
姚盟本来都把寝衣等物用都整理好了,一听身后又转变战场,默默把衣服抖散,重新叠……
“你说闭就闭,那还是我么?”非但没有闭上,眼神里透出的欲色更深,盯得赵祯琪浑身起鸡皮疙瘩,慕程安脱离窗框朝桌走近,赵祯琪赶紧起来想跑姚盟那边躲,被威胁道,“劝你别在我面前接近床,不然……”耸肩调笑,“你懂的。”
果然不敢再往那边靠近,戳在那,“你要是敢,我回去就告诉你哥!”
“呵。”泰然入座为自己倒上茶水,“你大可随意说,看看他是信你说我途中突然见色起意,还是信我说你不甘寂寞水性杨花?想想你的历往,似乎我的说辞更有说服力。”
“你也太卑鄙了吧!”
没想到也有被赵祯琪指着鼻子骂卑鄙的时候,他笑道,“真做了才算卑鄙,你想试试?”
赵祯琪转头搬救兵,“盟……”
姚盟瞬间闪到门口,惹不起他只能躲得起,“我去看看菜,你们聊。”一溜烟就没影了。
赵祯琪也想跑,被呵止,“回来!出去半步,看我会不会将你昔日之事全说出去。”
“你居然还威胁我?”
看赵祯琪这傻样就好笑,“是啊,威胁你。”
赵祯琪彻底怒了,奔到桌前重拍,茶杯碟盏都蹦颤起,“翰霄玗!你以为,你哥把你救了,我就不敢动你了!”
怎么又主动送上门,此行还真是收获颇丰,“动我?你想怎么动?叫栖梦庄的人过来除掉我么?”
“我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清楚我折磨人的手段,如果你也想受沈家兄弟同刑,就继续!”
沈家兄弟,不光是沈恒,连沈逸也与他有关系?!回想起霄玗曾对他说,沈逸生前曾被……难以置信抬头看向眼前人,他似乎是,自掘坟墓了。
赵祯琪看不懂他眼中的震惊,翰霄玗听到这些该表露出以往的不屑才对,怎么看起来有些……惶恐?天不怕地不怕的翰霄玗脸上也会有这种表情?真是神奇。
慕程安不敢再肆意套话,他突然通悟赵祯琪遮遮掩掩不敢对自己实话实说是有原因的,在赵祯琪探测的目光下站起来,“呆着吧,不逗你了。”
几乎是逃离的速度,一眨眼的功夫,房里就剩赵祯琪自己了。
怎么奇奇怪怪的?还真把他吓到了?可在执行这些暴刑的时候翰霄玗都在场啊?如果怕,还能看下去?
他想追过去问问他到底在怕什么,但一想,好不容易把这尊丧神挪出去了,还追过去送人头,这不吃饱了撑的,索性坐下嘬茶等姚盟回来。
姚盟跟在端着饭菜的伙计回来,一进门,“霄玗人呢?”
“回他自己房间了。”
饭菜上桌,色香上佳食指大动,提筷开吃,姚盟却要出去,“我去叫他。”
叫就叫,反正他现在也不怕了。
可姚盟短暂离开又回来,“霄玗,不在屋里啊。”
“啊?”他转头看姚盟,“真的不在?”
姚盟走进来坐到他旁边,急切问道,“你是不是又瞎说话了。”
什么叫他又瞎说话,“我什么都没做啊。”
姚盟斩钉截铁,“不可能。”
“……”
“王爷啊,我真的求你了,咱以后言行举止收敛些,开口之前也过过脑子,总这样会吃大亏啊!”
赵祯琪听不进去姚盟的苦口婆心,“怎么会呢,我哪哪儿都吃过亏,唯独这张嘴,可争气了,从没掉过链子。”
姚盟急得不知该怎么说,人都没影了,这得是听到什么了才会如此?无语拿起饭碗往嘴里填,但愿没惹出太大的事情,不然今后可就没太平日子过了。
「苏北·将军府」
府兵急忙来报,“将军,知州府又闹起来了!”
翰霄玗撇嘴,这都晚上了,太阳都歇了,他还得去照亮知州府,“上次怎么办,这次还怎么办。”
“是。”
府兵受令去调人,章钰见他也要出门,“您还去?”
“去,得把身份做到位。”
“……”这说啥呢?
带兵到知州府前,听到有人喊,“他们不敢动手!打!放手干!”
哼,不敢动手?那是我不在!
天刚擦黑,街上还有许多看热闹的百姓,等他到人群前,又如之前那般将人两侧分开,闹事者见他来也不怵,下巴扬的高高的,“你是管事的?”
真是个不怕死的,就拿你开练。一手拎过那人,反手一扔,紧接被他带来的兵扣住,“来人!都给我按住!跪下!”
命令引起骚乱,但很快得到镇压,翰霄玗也不傻,迈上台阶居高对着四周看热闹的百姓,“这些人无视法规,藐视朝廷!肆意生事惹乱治安,是危害苏北的蛀虫!就是因为这些人,苏北城才没落成如今这样!所谓为一方官守一方安!今日我慕程安,就当着父老乡亲的面,将这些害虫绳之以法!来人!给我打!!”
章钰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他大胆猜想,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慕程安。
“诶?不是!冤枉啊冤枉啊!不是这……”
不等闹事者妖言惑众,直接比出执行令,过往受委屈的知州府兵也听令围上去,架起众闹事者,当街杖板,哀嚎与喝彩交相呼应,上演人间大戏。
章钰侧眼看身旁笑得邪性又灿烂的人,他几乎确定了,这是翰霄玗啊!“诶,这样会不会……”
都不等他说完,“不会。”
陆景闻讯赶出来,“诶呀,慕将军,你怎么能当街……”
见正主来了,翰霄玗抬臂制止,用好大的声音喊,“大人真是爱民如子啊,那今日就打到这里!所有人听令,带进押堂候审!”
干脆、利索,更出乎所有人意料。
“是!”从未如此扬眉吐气过,士兵们的回答更精神百倍。
这可来前说的不一样,米铺的伙计们鼻青脸肿战战兢兢跪在堂中,翰霄玗咳了一声都吓得他们缩两缩,陆景登堂,无比威严,“为何聚众闹事!说!”
伙计们照来前吩咐好的说辞忐忑表明,一听事关王家,心里有了数,敲击惊堂木,“都到这里了还不肯说实话!继续打!”
翰霄玗撇嘴暗笑心想你还学的挺快。
一听没糊弄过去,又要挨打,赶紧说,“我们,我们也不清楚啊,是王老爷的手下吩咐我们这样做的!其他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陆景朝他这边看,翰霄玗皱眉,看他做什么?
陆景却好像领悟了什么,转回去,“都押进去!”
清堂后,陆景过来,“上次也是王家背后搞的鬼,他这是想逼我登门妥协同流合污。”
“哦。”翰霄玗听不懂。
“现在商粮大部分都在他手里把着,怎么办?”
问他怎么办,他怎么知道。
陆景看他不慌不忙的,这都火烧眉毛了,怎么一点都不往心里去?“你倒是帮着想想办法,眼看全城就要断粮了!我得给百姓一个交代啊!”
是这么回事啊,翰霄玗满腹坏水正无处施展,抬头,“好办,但不是君子招,信得过我,明日就配合我做一出戏。”
现在哪还顾得君子小人,只要能用都是好招,陆景不做细想应下,“行,没问题。”
“那你先把米铺分布画出张图给我。”
陆景迷惑,要这玩意做什么?虽不明白用意,但还是抓紧去办了。
章钰在旁默默看着,并不揭穿,也不加阻拦。
「两苏区界·崖城」
夜深,小酒肆里烛火幽暗,桌客伏倒痴语,小二倚柱瞌睡,掌柜清算今日营收,心想是时候清堂了,抬起头,却发现堂角还有个身着黑衣的年轻人独自灌酒,要不是动作太大,可能就忽略了。
点醒跑堂遣散旁客,他持一盏油灯亲自到年轻人桌前,灯火映照薄醉俊貌,掌柜坐下笑他,“这位小哥,生得这么好,还有烦心事啊?”
他最烦这种话,坠下酒盅,挑眼,“脸面都是留给外人看,心,谁看得到。”
掌柜细数桌面上横七倒八的酒罐子,“借酒消愁,心里委屈无从诉?”
“哼。”蔑笑里透露酒气,“是啊,跟谁说呢,谁又愿意听呢。”
“小肆已经打烊了,左右无事,若你想说,倒也能陪陪。”掌柜拦下他再次举起的手臂,“只是饮酒当适可而止,不宜再多了。”
慕程安也尝够杯苦了,可还是难以抵消心苦,且因自小受训醉不失仪彻保清醒,想酩酊大醉一场都不能如愿,放下酒盅却未松手,“你想听?很复杂。”
掌柜笑道,“看你年纪轻轻,能有多复杂?”
“那我问你,兄弟被人杀害,仇敌或就在眼前,当如何?”
掌柜打量他身形,“报仇。”
“若仇敌性命,曾因自己出手而获救多次,该如何?”
“……”
慕程安撇头笑笑,笑到干咽又问,“若仇敌,是心爱之人,又当如何?”
“……”还真是很复杂。
“是吧,谁都答不上来。”
掌柜观他苦涩笑面,“确定是仇敌么。”天下还会有这么巧的事?
摇头,“不确定,但不敢细问。”憨憨地伸指回转戳了戳自己胸膛,“怕疼。”
掌柜欲言又止,他又说,“也不算只他一人,他只是其中的一个,我那兄弟分明是个难得的好人,就一条命,几经人手……死,更像是一种解脱。”
“那……都报了吗?”
无奈摇头,“有些人,表面看着是最终元凶,但心里清楚其并不是罪魁祸首,还与我师弟结了亲,杀不得。”
不仅重新打量这年轻人,怎会命运如此坎坷?“除此之外呢?”
“杀的杀,抓的抓,我本以为这一切终于都过去了……可……谁想到,他……”
掌柜从未劝解过这样错综复杂的愁事,只能劝,“要不,就放他一马吧,也放过你自己。”
呆呆地重复了一遍,“放过他,放过自己……”
“你彷徨,喝闷酒,不就是不想下手?既然如此,就算了吧。很多事啊,得过且过,我们活在世上,不是每一件事都要寻出个圆满的结果,有遗憾,懂释然,方是人间正道。”
猛然听到这些开导之语,只觉好笑,但不是笑掌柜毫不知情却胡乱开解,而是笑自己,年岁逐年上涨,心却越活越软,这样的话,他以前哪听得进去,可现在,竟希望劝他收手的话更多些,正视桌前人眼角皱壑,“年岁大了是好,看得透。”
“想开了?”
“怎么可能。”这是积压心头多年的恨啊,怎会因这三言两语微词就……叹一口浊气放下银钱起身,“不得不说,您这里的酒,是真难喝。”
掌柜笑着整理桌上的小酒罐,“许多人都这样说过,可还是会来,千舌饮酒千杯味,喝下去的,都是心境。”
出门重新戴上隐藏身份的眼遮,抬望无月当空,星光繁烁。
「第二日早上」
姚盟特意到隔壁房间再看一眼,还是空荡荡的,难道是一整晚都没有回来?可一会儿就要出发了啊……
下楼想跟伙计打听打听有没有见到,就听到伙计正跟掌柜嚼舌根,“是真的,我家不就在那边么,好家伙,大清早的少说二十几个山匪,就被捆着身上脸上都是血啊,堆在县衙门口,不光我一人看见了,卖朝食的、扫街的、运泔水的,那都看见了。”
“这不邪么?”掌柜的都不敢信,“这帮匪祸害周遭三四年了,怎么突然就被人剿了?谁做的?”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小伙计抽下肩头搭着的白抹布低头擦桌,“就是那种吧,江湖游侠啥的,专好打抱不平,没准就是哪位大侠路过行侠仗义,书里都是这么说的。”
“……你啊,还是少听些那玩意吧。”掌柜撇嘴,“哪儿有那么多大侠,都是编的,你想想,一夜之间能把匪徒老窝掀出来,丢到县衙口,这肯定是山匪内部生变了,是被他们同伙送来的。”
“是吗?”小伙计似信非信,“您说得也太吓人了,还是我推测的那个听着舒服。”
“吓人,咱这小城镇的城门连守兵都没有,随意进出,这才叫吓人呢,你说咱这儿是边界,苏南苏北都不愿意管,简直不把咱城里人当人看。”
姚盟对此有不同看法,他认为,是慕程安干的。他迈下堂,“伙计!”
“诶!”小伙计赶忙过去,“您什么吩咐?”
“你有没有见到……”姚盟比划着,“跟我们一起来的那个瘦高的,一身黑,这里挡着半只眼睛的那个人。”
“没有啊,没见到。”小伙计眨眨眼,“人丢了?”
姚盟干笑摆手,“没事。”转身上楼,就算是半夜不睡觉抄贼窝去了,那也该回来了。
正这样想着,路过他们那两间房,门开着,“慕将军啊,早啊……”
迅速回神,倒回去扒着门框诧异,“嗯?!您您您啥时候回来的?”
“小点声。”房里人压眉低斥,“去把他叫起来,该走了。”
姚盟没听他吩咐,反而进来关上身后门,“您这一晚上去哪儿了?”
慕程安冷眼看他,不予回答。
姚盟坐下,“前天那几个人,是您出手解决的吧,然后跟我们说没见到。”
“这不是你该问的。”说完起身要离开,姚盟也起来,“我不知道王爷又瞎说了什么不堪入耳的话,可他绝对没有要伤害您的意思,要我说,也是您故意瞒着真实身份有错在先,不然就挑明了吧,何必总这样骗他呢?”
“骗他?”气不打一出来,“好,是我骗他,你这就去告诉他。”
“……”他哪儿敢说。
下楼到后院牵拾马车,抓草喂料,没错,就是他,离开酒肆之后越想越闷,干脆折出城到林子里溜达,谁知正好遇上打算夜袭城镇的山匪,这送上门的人肉桩子岂有不用的道理,先是痛打了一顿,山匪纷纷求饶称再也不干了,模样看着也着实可怜,本想就先放他们多活几日,等回来再派人过来剿匪,结果其中一人嘟囔,他们大当家的前天出去劫道被人杀害,二当家荣登头领一高兴地,派所有弟兄出来抢掠民众。他领悟到这感情是一家,便没再手软,新怨旧账一并算,打得这帮匪都不成人形,连马都没有放过。
他把心中不能施展的仇报,尽数撒到“无辜者”身上,无哀嚎,难以平怨;不见血,难以息怒,伪装成弟弟的模样,让自己紧绷多年的魂魄也得到喘息,他们本该是相同的顽戾,是宋人贪婪地强加给他禁锢,让他不得不压抑伪装本性。很久没这样痛痛快快单方面虐打一场了,骨血里透着重燃的兴奋,爽!
(邱禹:你不能因为我死了就忽略我)
赵祯琪姗姗来迟,也抓过一把草料往已经吃饱不做理会的马嘴里硬塞,“听姚盟说你昨晚出去了。”
“关你屁事。”
“嗯?什么叫关我屁事?我这是关心你呢!”马死活不吃,他干脆扔了草料,“昨天话说的有点重,就……就别往心里去……”
抱臂转向低头认错的小东西,道出昨晚心中推测出的疑论,“你是真心喜欢我哥吧,不是因陈家没落要寻新的靠山,才故意追着他吧?”
他的疑问迅速得到应答,“当然了!谁会这么无聊,为寻靠山把自己都搭上的!再说了,你哥算靠山吗?我可是皇子诶!用得着靠他?”
“闻人卯不算?”
“……”瞬间语塞。
“你之前还有多少。”
“帮你哥调查我啊!”赵祯琪没好气,“没有,就连闻人卯都算上,做过什么也都是他自己说的,我根本就没意识!跟你哥才是我正经八百头一遭!我从始至终只喜欢过你哥一人!”
“既然如此,你能不能做到以后不再骗他。”只要你做得到,以往的事,我可以不再计较。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撇眼诺诺,“这是我跟他的事,用不着你插手。”
“赵祯琪!看着我!”
突如其来的鹤唳吓他一颤,撑圆双目看眼前人,“你,你干嘛?”
“以后不要再用任何谎言骗他,听懂了吗?今后做的每一件事,都要让他知道,明白吗!”我一次又一次下降底线地给你机会,你为何就是不明白。
“……疯了吧你。”赵祯琪根本做不到,怎么可能答应,“真有病。”
“如果还想让他继续喜欢你,就听我的。”见姚盟出楼过来,最后丢一句,“自己好好想想吧。”
赵祯琪也气得够呛,难道他想瞒着慕程安吗?他现在就已经活得够小心了,什么都不懂的局外人,就知道胡咧咧!
待姚盟过来,等待他的又是一场新的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