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满月玦》无敌小毕毕

2、第二章

　　【贰】

　　“大将军回来啦？”

　　慕程安一进门又看见了那张碍眼的笑脸。自从自己在京的宅子被赵祯琪知道后，他每日回家就像走错门了一样。

　　“明日我奉旨去苏南，就别来了。”他也不清楚为什么要告诉赵祯琪自己的行程。

　　“去苏南干嘛？”

　　“你没必要知道。”

　　“哦，那我也去。”

　　“……”

　　“我这就回府收拾！”赵祯琪欢快地走了。

　　“章钰。”

　　“在。”

　　“通知下去，今晚就出发。”

　　“……是。”

　　「子时·城边码头」

　　精兵三十，列阵船前。

　　“将军，清点完毕可以出发了。”

　　“嗯。登船吧。”

　　章钰从袖中掏出支小瓶，“您先把药丸吃了吧。”

　　慕程安艰难地咽两下口水，很不情愿地接过药瓶。

　　“吃吧，不然上去会难受的。”章钰好心劝道。

　　“……”这是之前还在臻王府当值的时候让宋昌明给他特制地晕船药，千叮咛万嘱咐别太苦，结果做出来后苦是真的不苦，却腥酸得要命，吃进去后那味道混在嘴里比晕船还难受。

　　“你先去带人分配。”慕程安遣走章钰，见章钰离开便紧忙把药瓶收进自己的腰囊中，这破东西他才不会吃。

　　又过了一会儿岸上所有士兵均已入舱，就差他了。

　　章钰过来，“药吃了吗？”

　　慕程安昂首挺胸说道，“吃了。”

　　“哦……”章钰看破不说破，“那我们上去吧。”

　　“嗯。”嘴上答应着，头却不自觉侧后看。

　　章钰见他这举动，淡淡开口，“七王爷此时应该还在自己府里休息吧。”

　　慕程安回头看了眼章钰，显然在怪他多话，“走。”

　　沉重地踏上甲板，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叫喊声：“啊！等等我！等等我！”

　　慕程安心里一惊顿住脚步转过半身，有个身影正朝他这边呐喊奔来，在这漆黑的夜里就像只大扑棱蛾子。

　　“要等吗？”章钰问。

　　慕程安没理他，保持姿势静静看赵祯琪气喘吁吁停到自己面前，“呼，可累死我了。”

　　“我说了明日才走，你现在来做什么？”

　　赵祯琪双臂撑膝弯腰又大喘了几回，仰起脸还是那副笑，“总觉得你会丢下我，还真猜对了。”

　　“都安排完了，没你的舱房。”

　　“不碍事，我跟你挤挤就行，我不嫌弃你。”

　　“随你。”慕程安冷冷丢下两字，赵祯琪笑嘻嘻跟上。

　　章钰抿了抿嘴，轻叹了声登上甲板朝士兵吩咐，“出发。”

　　「慕程安舱室内」

　　“这回的舱室可不如上次宽敞呀～”赵祯琪眨着眼睛四处打量，“之前主舱还都是两张床呢，这就剩下一张了。不过，我喜欢。”

　　因为没有吃药的缘故，船一开启，慕程安就开始头昏脑涨，根本没心思理会面前呱噪的赵祯琪。

　　“程安，你的脸色好差啊，又晕船了？”赵祯琪凑上来，“没吃药吗？”

　　“滚开。”慕程安皱眉推开他，扶着额头坐到床上，即便这样他仍然不想吃药。

　　“章钰没为你准备吗？”赵祯琪坐到他旁边关切，“头很疼吗？”

　　“……闭嘴。”

　　“我去找章钰要。”赵祯琪说着便起身要走。

　　慕程安赶紧抬手拉住他，“药在我这儿。”

　　赵祯琪垂眼看他，突然咧嘴笑起来，“药哪有好吃的？这么大人了，还跟小孩儿一样。”

　　慕程安黑着脸把药瓶掏出来丢给赵祯琪，“有本事你吃一个，别吐出来。”

　　赵祯琪握着药瓶眼珠一转，“好啊。”

　　拔开塞子，一股腥气就散了出来，赵祯琪被熏得皱下眉，倒出一颗在手心，前后犹豫三次才狠下心猛地塞进自己嘴里，药丸入口即化，我的天，这什么鬼东西。

　　慕程安看他这副哭丧模样觉得十分好笑，头痛也缓和几分，“切，你不也受不了么。”

　　赵祯琪抿着嘴看他，眼神发亮。

　　没等慕程安反应便被赵祯琪扑倒，腥酸的药从对方传到自己口中。

　　居然被这小子耍弄了！慕程安抬手把住赵祯琪腰侧想推开他，但手一抚摸到身上这副身躯昔日熟悉感通过手掌触觉涌入心头，竟又不舍得推开。

　　他们两个身形差异甚大，若慕程安想推开自己是毫不费力的，看来自己对他也并不是一点魅力都没有。赵祯琪勾起嘴角加深吻势，手也放肆地探进慕程安的里衬。

　　温热的肌肤被冰凉的掌温刺缩清醒过来，猛地推开赵祯琪，“我对男人不感兴趣。”

　　“那么多次了，现在跟我提没兴趣？”受力跌到一侧的赵祯琪再次勾腿抬臂整个人趴到慕程安身上，“之前可丝毫未看出来啊～”

　　“那是玩你呢，我只当你是个玩具。”

　　“哦……”赵祯琪眯眼，“没关系，你继续把我当玩具，我不在意。”

　　“玩腻了。”慕程安瞥他，“就扔了。”

　　赵祯琪爬起来压到他身上自顾解开衣衫，“还有很多你没见识过的，怎么会腻呢？”

　　“你就这么随便么？”

　　“你有多随便，我就多随便。”

　　这种没意义的对话还是尽快结束吧，慕程安正色直言道，“我之前只是因陈家而捉弄你，现在恩怨了结，就此打住吧。”皇帝已经对他万分戒备了，他不想再跟与陈家关联的人有牵扯。

　　赵祯琪知道这是慕程安对自己少有的实话，于是他也收起笑容，“抛开陈家呢？你对我，就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慕程安盯着那双哀伤的眼眸，决定不再隐瞒，“我承认，是有，但都过去了。我现在只想……”

　　赵祯琪不等慕程安把话说完便急切张口，“既然有就行了，你把它找回来，哪怕一丁点也好，我也不奢求你能对我多好，只要能给我留个位置就行，我个子小，不占地儿的。”

　　慕程安刚要开口拒绝，又被赵祯琪抢先，“即便将来你要娶妻生子我也不在意，我不会捣乱，我知道你嫌我话多还总缠着你，我可以什么都不做，你别轰我。”

　　“你现实一点吧，也没必要这么委曲求全。”

　　“那这样，你帮我一起找能托付的人，好不好？只要找到这个人，我绝对不再纠缠你。”

　　“合着你就是不能缺人陪着，是谁都无所谓？”慕程安的态度顿时冷淡几分。

　　这话里饱含酸意，赵祯琪心里有些得意，于是顺着慕程安的话说，“是啊，我喜好玩乐，不能缺人陪着。”

　　“自己找吧，我没这闲功夫。”慕程安推他，想让赵祯琪从自己身上起开。

　　“你想领兵镇守戍边对吧？”赵祯琪为了防止自己被推开直接趴伏在慕程安身上，“如果你答应我，我就到父皇面前帮你请旨，满足你的心愿。”

　　“呵，你帮我请旨。”慕程安不屑，“那我干脆直接缴令卸甲请辞算了。”

　　“嗯？”赵祯琪眉毛上挑，“更好，那样你就能时时刻刻陪着我了。”

　　论与赵祯琪斗嘴分辨，慕程安就没赢过。头晕外加满嘴腥气，又有个大活人压在自己身上，压抑多日的火一下子冒上来，使劲推翻赵祯琪到床下，“滚出去，别来烦我。”

　　“你确定要我这样衣衫不整的滚出去？”赵祯琪撑地站起，“顺便喊几声非礼？”

　　慕程安默不作声，因为他知道赵祯琪真能做出来。

　　赵祯琪瞧他不说话，直接脱掉衣服大大方方展示自己纤细的身材，“程安你帮帮我吧，我好难受呀。”

　　“……”慕程安简直没眼看，干脆把头撇到另一边。

　　【此处拉灯】

　　两人保持相拥的姿势倒床各自喘息，赵祯琪犹犹豫豫开口，“程安，我什么都听你的……别推开我。”

　　头昏脑胀又被强迫勾引做了这事，慕程安再没多余精神理会他，况且……他也不是很想推开赵祯琪。

　　赵祯琪身上总有一股让他安心舒适的味道，一旦闻到便像被夺取魂魄般不舍放手。他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赵祯琪之前装傻充愣，勾结敖府伤害沈恒，背地里干扰破坏自己不少计划，坏事都让他做尽了，而自己也用了诸多厌恶羞辱甚至残忍的手段回礼，照理说他们之间的关系该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可为何……

　　船身微晃，江风吹进来，慕程安就这么抱着散发温暖香气的赵祯琪浑浑噩噩睡着了。

　　赵祯琪发觉，忍着身下撕裂痛楚轻轻起身整理方才的杂乱，细心帮熟睡的人褪掉衣衫盖上被子后下床拾起自己的衣服套上，一深一浅笨拙地走出门。

　　“将军他并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一直守在门外的章钰见他出来开口道。

　　“无妨，我知道就行。”

　　“他还有许多未来，不会选您的。”

　　“你没告诉他，是么？”赵祯琪目光幽暗，冷冷打量这个潜伏二哥身旁多年深藏不漏的暗桩。

　　“如果您再这样纠缠下去，我大概会挑个合适的时机说出来。”

　　“劝你别多事。”

　　“你杀不了我，跟将军不一样，你的手段，我了如指掌。”章钰终于看向赵祯琪，目光凌厉，“将军救过我全家性命，今生无以为报，若有人阻碍将军施展抱负，无论是谁我都不会放过。”

　　“我不过是想留在他身边，不会阻碍他的。”

　　“你有什么脸说这话。”章钰冷冷丢下一句转身离开。

　　赵祯琪垂头重回房内轻声走到床前坐下，侧身伏到慕程安胸膛上。要不是看在章钰对程安有帮助，早就出手干掉他了。

　　抬头轻抚熟睡的面庞，“程安，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别再丢下我了。”

　　你再怎么对我残暴羞辱都好，陈家的仇怨也不再计较，我真的只想留在你身边。

　　静匿的船舱，熟睡的爱人，本该甜蜜享受难得的美好时刻，可偏在这时候，熟悉的锥心之痛毫无征兆的涌进四肢百骸，就像浑身每一个毛孔都被埋进针锐，连呼气都是煎熬，赵祯琪赶紧起身抖着手从衣袋里掏出从小便携带着从未离身的金纹朱瓶，倒出颗白色小丸皱眉吞了进去。

　　药效没那么快，依照往常的经验，这样恨不能剥开皮肉挣脱躯体的痛他还要持续忍上半刻。身上出了汗皮肤湿滑，丝绸衣衫从肩上滑落，好冷。他强撑着精神笨手笨脚钻进慕程安怀里，颤抖呼气，暖并不能缓解疼痛，但他觉得这是自己近万次发症中最幸福的一次。

　　他其实很怕痛。

　　手中还紧紧攥着药瓶，自打幼年那次与四哥外出游玩从马上摔下来后，这药就没再断过。

　　也不知是在缓解他的痛，还是在不断加深他的痛。

　　但他只能认命的依靠，狼狈地换取片刻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