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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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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酌酒两巡,三曲毕,苏芳瑞满足重回桌席。
少了碍眼的赵祯琪,肖黎心情大好,“难得今日遇上凝姜姑娘,不如谱些难得的曲子?”
凝姜走近浅礼,“您有无预想曲目?”
“一时也想不出,不如姑娘自选一支符合此情此景之曲?”
凝姜透过肖黎,朝慕程安所座方位轻瞟了眼,温温和和说,“确有一曲,晏几道《鹧鸪天》。”
肖黎不懂凝姜为何要看着慕程安道出此曲,转头回看慕程安。
“?”慕程安只是略通书礼,且多半是为了递折子,哪懂什么鹧鸪天鹧鸪地的文骚闲情,“看我干嘛,我脸上有鸟?”
所有人都被逗笑了。
宋昌明也知此曲,咧着嘴角朝慕程安,“慕将军当真处处留情啊。”
所以,《鹧鸪天》是情曲?慕程安皱眉,直接朝凝姜,“姑娘多心了,之前失礼冒犯只是情急下策,我并无此意。”
其实说这话都牵强,慕程安当时是看到凝姜被迷魂脂粉呛失了精神,心生损计不但喷了凝姜满脸茶叶水,还用力将凝姜推倒后脑直磕墙上才清醒过来。要是这样都能让凝姜对自己心生爱慕……那她比赵祯琪还病得不轻。
“慕将军过虑,小女只是为肖老板推荐合适的曲目。”
宋昌明开口道出疑惑,“此曲确表重逢相聚,但……我记得是描述男女初遇一见钟情后久别重逢患得患失怅然若梦,姑娘却说此曲符合现在情景……不才愚钝,猜不透姑娘的巧妙心思。”
其他人可不这么想,因为宋昌明的心里只有药草和医术,从未体会过情爱的毒深。
肖黎、苏少卿和曹冀淮几乎同时点头,“就这首吧。”
慕程安:“……”
宋昌明:“……”
沈恒:“?”他一直在走神思考为什么赵祯琪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根本没听这群人云里雾里说什么。
“好。”凝姜浅笑行礼重回琴前。
伴着幽淡琴音,同样不通音律的沈恒悄悄挪到慕程安旁边,“七王爷去了这么久都没回来,你去找找吧。”
“找他做什么?”他也看不惯沈恒这副管天管地观世音菩萨的慈善性子。
“方才他离席时神色有异,去这么久都没回来,别出什么意外啊。”沈恒见慕程安不为所动,叹了口气,“他好歹是跟你来的,真出了事你怎么跟皇上交代?”
“……”一个个的,都拿皇命压制我!想到自己一片赤诚忠心却被作为把柄受人揉捏最可气的是还无法反驳心里就不痛快,反正这曲儿晦涩刺耳,不听也罢,别扭起身,“好好玩你的,以后少管闲事。”
沈恒也憋气,心想要不是因为你我才懒得管这破事,朝慕程安翻了个白眼,“赶紧去吧你。”
慕程安原样翻回,转身出门到廊上。其实从闻人卯出现后他的心情就直线下跌,他发现这闻人卯说话时总要环顾一周,却在赵祯琪身上停留最久,而赵祯琪呢,低着头闷不作声,开席时那股神气算计的得意劲儿尽失。
最可气的是之后赵祯琪突然就说自己不舒服出去,不一会儿闻人卯也寻了个由头离席,怎么,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环绕半圈,廊上无人。折回又到另一边,还是没人。
“啧。”两个大活人,一起不见了,这比单个失踪更令人心生烦躁。
扒扶栏杆向下探看水中有无人影,求证比较现实的可能性。脚下突然踢到个东西,蹲下查看,是支没扣塞子的小药瓶,方才那一脚还带出了些白色小颗的药丸。
谨慎捏到鼻前嗅闻,这味道……不就是赵祯琪身上一直散发的柔香?!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再次拿起药瓶打量,如果真是赵祯琪的东西,怎么会无缘无故被丢在这里?
如果不是掉进水里……
目光放远,直视不远处的楼梯,将药瓶收进自己腰间囊袋内,大步迈了过去。
「璀汇游船三楼·西侧某客间」
客室不大,仅有张高软床榻与些简单的陈设,四角灯火通明。
(省略内容:赵祯琪不亢药力精神恍惚,闻人卯企图帮他……)
“唰!”房门被人拉开,力势猛到撞上门框后又弹合,还没等闻人卯看清来者何人,腰间便吃痛受力跌撞到地板上。
“碰他,问过我了么?”低沉的声音掺杂几分愠怒与蔑视,他抬起头,慕程安凛然立身于面前。
“呵。”他轻笑一声站起身,从容不迫地整理衣衫,标志性地抬手扬了下额发,“将军好生奇怪,我与爱侣浓情蜜意,还需向您上报?”
慕程安眯眼咬牙恶笑,“爱侣?”
“正是。”闻人卯笑眯眯点头,丝毫不畏惧慕程安凶恶的嘴脸,“赵祯琪,是我的人。”
“哪儿写着是你的呢?公关文书拿出来瞧瞧。”慕程安抬臂晃手索要。
闻人卯自然不接他这样的浑话,“堂堂将军却如同市井泼皮擅闯他人内阁口出妄言,不觉有失身份么?”
慕程安不受他挑唆,转头打量仍深陷困扰痛苦的赵祯琪,皱眉,“你给他吃了什么?”
“想知?”闻人卯挑眉,“就不告诉你。”
“把解药交出来!”
“解药?吃了解药才能变成这样,不然迟早会活生生疼死。”
慕程安凝眉不解,“疼死?”
闻人卯看出他的困惑,瞬间笑意全无,“你和他在一起这么久,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没人能质问我!
慕程安直箭闻人卯,“一曲未完你便离席,现在都上第四首了,你还没下手,怎么,有障碍啊?”
“你!”闻人卯受到从未有过的侮辱措不及防,恼羞成怒,“你无耻!”
慕程安就喜欢看人气到跳脚的模样,“哼,就你这身子骨还敢招惹他?(省略内容:口述简单过程……)劝你赶紧走,不过你要是想看,我也没意见。”
闻人卯显然低估了慕程安下限程度,这样不知羞耻的话竟也能面不改色地说出口,“翰霄钏你不要脸!”
“呵,你跟一个自打出生脑袋就别在裤腰带上的人说不要脸?以为喊我本名我就会怕你?”他向来先声夺人,“我没兴趣知道你们的过去,也不懂你那小婢女弹的什么鸟曲,以后若再见你碰他一根手指,可就没今天这般好脾气还跟你在这费我半斤口水了!”
“不过是个第三者,得意什么!”闻人卯也顾不得什么温雅仪容了,“我是他第一个男人!你算什么东西!”
很显然,他又忽略了一件事……
又是一阵风驰电掣,再回神已然置身门外,眼前是慕程安狞笑着提拽他的领口威胁,“趁我对你客气,别把这当福气。”
“哐!”房门再次闭紧。
闻人卯愣地过了小刻才僵硬地眨了下眼,慢条斯理整理好松散的衣衫,“倒便宜他了。”罢了,来日方长。他宽慰着自己慢慢朝楼梯走去。
慕程安这边可就没那么悠闲了。
他死死盯着赵祯琪,可恶,自己刚才是怎么了,跟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荒唐争舌,向来秉持的气度和理智都抛至脑后,让他变得不像自己。赵祯琪,竟能这样影响他。
紧皱眉头坐到赵祯琪身旁,“诶,是男人就清醒点。”
赵祯琪只知身前有人,可药力充斥心脑得不到释放,他真的难受极了
(省略内容:赵祯琪不知道身边人是谁,只能求对方帮自己,慕程安见他难受,心思摇摆不定,一番挣扎后还是妥协了)
体力活他接手了,赵祯琪什么时候能清醒都不知道,万一清醒之后以为是闻人卯做的,那他岂不是亏大了。
生气归生气,可这样什么都不做也不是办法。
无奈叹口气将人抱入自己怀里,(省略内容:慕程安用hand帮赵祯琪舒散药理,几回合之后赵祯琪半醒半梦睁开眼,发现本该和闻人卯在一起的自己此时却在慕程安怀中,他发出疑问引得慕程安不满,掐住赵祯琪细嫩的脖颈威胁赵祯琪,说赵祯琪只能属于他,再让他看到有人碰赵祯琪,就连同那个jian夫一起宰了,赵祯琪求之不得,赶紧答应慕程安,称自己永远属于慕程安,绝对不会再让别人碰自己,慕程安嫌他鬼话连篇,根本不信他的说辞,于是捂住赵祯琪的口鼻让他闭嘴,然后有……你们懂)
“……”赵祯琪不知自己该为慕程安的嫉妒而高兴,还是该为自己接下来要经受的摧残而悲哀。
苏南城的夜,似乎超出寻常的漫长。
晚宴尽兴欢散,该走的走,该留的留。
曹冀淮见芳瑞自散宴之前便低头略有所思,眼下已无外人,直接问道,“想什么呢?”
“嗯……”苏芳瑞抬头,“凝姜那首《鹧鸪天》,像是故意弹错了一段。”
在场之人皆知芳瑞琴技,不加质疑,肖黎问他,“哪句?”
苏芳瑞稍作沉思,慢慢开口,“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苏南街市」
繁灯点点相映,玩客游逛闲散的街道上,一辆装点精致、携随两侧貌美仆从的马车低调驶过。
“公子今日可如愿了?”凝姜同闻人卯同坐车内,轻声问道。
“还好。”一切本是顺利,半路却杀出个程咬金,不再去想这些烦心事,“你为何擅自弹奏晏几道的《鹧鸪天》。”
“我知您心意,一时感慨。”
“以后莫要这样做了。”闻人卯望眼窗外哀伤淡淡,“红楼隔雨相望冷,珠箔飘灯独自归。远路应悲春晼晚,残宵犹得梦依稀……我和他啊,哪有曲意那般美好。”
“公子……”
“今日之事别再提,修封书信递回去,我们暂留几日。”
“……是。”
「附」
《鹧鸪天·彩袖殷勤捧玉钟》
宋·晏几道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译文:
当年首次相逢你酥手捧杯殷勤劝酒频举玉盅,是那么地温柔美丽和多情,我开怀畅饮喝得酒醉脸通红,是一见钟情啊。翩翩起舞从月上柳梢的傍晚时分开始,直到楼顶月坠楼外树梢的深夜,我们尽情地跳舞歌唱,筋疲力尽累到无力再把桃花扇摇动。
自从那次离别后,我总是怀念那美好的相逢,多少回梦里与你相拥。今夜里我举起银灯把你细看,却怕这次相逢又是在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