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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   【十三】

      清晨,朝起第一缕光穿越山隙、滑过波粼水纹映到宋昌明眼窝处。

      不耐烦地翻身,嘟囔着,“这太阳怎么这么有精神……”

      咂咂嘴静了会……

      嗯?昨晚我不是关窗了么?眼皮叠层睁开,慕程安正半脸阴阳目光深邃,两臂环抱胸前站在床侧,“醒了?”

      “啊……?”宋昌明揉眼坐起来,“你这大清早的……?”

      慕程安从怀里掏出昨晚拾到的小药瓶,递到宋昌明面前,“看看这个。”

      宋昌明接过药瓶,看慕程安眼色示意倾斜瓶身,倒出几颗白色药丸,挑眉凑近鼻底轻嗅几下,“嗯……这药,有点意思。”他抬头,“哪来的?”

      慕程安没有回答而是问,“治什么的?”

      “治?”宋昌明有些诧异,看慕程安的脸色确实是在关切,于是问,“着急么?”

      “我有事要去处理,你这边尽快。”

      也算老熟人了,宋昌明并不在意慕程安像吩咐手下一样让自己帮忙的口吻,“行,你忙去吧。”

      走至门前,他又回身朝正掀被蹬鞋的宋昌明丢了一句,“赵祯琪腿不利索,照顾点。”说完潇洒离开。

      “……”宋昌明直朝那背影翻白眼,知道会不利索就下手轻点啊!肖黎这样,慕程安也这样,在这种事上一点都不讲究分寸,搞得他成天跟个老妈子一样操碎医心。

      「游船三楼另一侧客房」

      赵祯琪昏沉着眯开双眼,天亮了啊。

      也不知从第几次开始他就不省人事了,转头看向一旁尚留压痕的床被,失落地摸过去,没有一丝温度,是直刺心尖的冰凉。每次都是这样,无论前一夜如何激情缠绵,第二天再睁眼时都见不到他的身影。慢慢收回手臂放在自己胸前,程安的胸膛那么宽厚,那样温暖,却吝啬的不肯施舍给他分毫,就像是梦一场,深陷其中的只有他自己。

      不过也就难过这一会儿,内心真实性情与他纯稚柔弱的外表截然相反,比起浪费时间哀怨,不如加倍努力不择手段的达到目的。费力撑起上身,腰腹受到挤压察觉后处有些东西流了出来……

      “唉,”他捂住脸不禁苦笑,“若是女子,怎么也能怀上一儿半女了。”

      如果是女人,受他这样侵占,只要稍加舆论,即便程安再不情愿也只能将自己娶进门供着,就算只能做侍妾,对他而言都是幸福的。

      “我还真惨啊。”自言自语调侃着迟缓地迈下床榻,腰间无力,双腿也颤抖着无法合拢,只好弯腰小步扶着床边挪蹭到衣架旁穿戴。

      终于折腾完走出去,见眼前的楼梯又犯了难。因为他实在迈不开步。纠结反复测试半晌无果,眼一闭心一横,反正楼梯也不高中间还有个平台,干脆滚下去算了。

      就当他要实施这种正常人根本不会选择的行为时,一双手及时拉住了他,他睁开眼回头,是宋昌明,“七王爷您这是梦游呢?”

      赵祯琪大大方方解释,“程安昨晚做太多了,我迈不开腿,打算滚下去试试。”

      “……”宋昌明忍住骂人的冲动,“我抱你下去。”

      “不行,程安说再看到被人碰我,就剁了我。”赵祯琪看似装傻,实则炫耀。

      宋昌明忍不了了,“他说的碰跟我这个碰不是一码事!”

      “你怎么知道?”他眨眨大眼无比天真。

      “行啦,我知道你想让我听听他多在意你,就是他托我照顾你的,来吧。”宋昌明叹气,“就抱你到楼下,放心,我可没有龙阳之好。”

      赵祯琪乖乖揽上宋昌明脖颈,“你可别把我摔了啊。”

      方才你不就打算摔下去?反倒嘱咐起我来了。宋昌明撇嘴,“知道了。”浅蹲将赵祯琪抱起来往阶下迈,衣衫开合扑出气息,让宋昌明闻到了与方才慕程安拿给自己那药丸同样的淡香,他瞬间醒悟,有些吃惊的打量赵祯琪。

      “看我干嘛,别动歪脑筋啊,我不喜欢你这样的。”

      “……”宋昌明默默转开视线,既然慕程安特意拿着东西来找自己,必是不想让七王爷知道,他就别开口掺合了。

      不过,赵祯琪为何要暗自服用那种药呢?

      「镇南将军府」

      慕程安策马赶至衙口,章钰和潘项已在外等候。

      “有事?”慕程安下马迅速朝里走。

      “丢了两个村民。”潘项回答。

      慕程安停下脚步,侧头看他,“是谁告诉你有两人。”

      潘项一看神色又不对谨慎应答,“姜将军简单过了次场,村民们互相揭发对出来的。”

      慕程安没再说什么,继续朝内堂走。见到姜兆麟含笑,“行啊大麟,学会体贴人了?”

      姜兆麟开朗引慕程安往审堂走,“知道你忙,分担分担。”

      慕程安笑笑,“都问出什么了?”

      “相互推诿,拒不认罪。”

      谈话间已到堂中,两人并坐案前,慕程安注视桌上摆放的两支带有斑驳血迹的竹箭,“先提审晓月三口。”

      密碎的锁链拖地声由远及近,三人很快被衙兵带上堂前。

      他直接朝老妇,“今儿您想让我知道些什么?”

      老妇抬头,“逃跑的那两个是沈历辛和沈尚,就是这俩人带头指使晓月潜入军营杀人偷赃的。”

      “哦~”慕程安点头,转头看姜兆麟,“是这俩名么?”

      姜兆麟:“不知道。”

      慕程安切出一声轻笑转回,拿起桌上的两支箭,“看看这个,好好思量我想听什么,答错一字,四十梃杖。”

      衙兵从他手中接过箭拿到母子三人面前,慕程安锐眼观察他们看到竹箭的第一反应。

      是茫然的。

      索然无味拎过惊堂木颠倒把玩,“你们以为把罪都推到两个活不见身死不见尸凭空捏造的人头上,我会信?”

      话音落停下手中动作,随手一指朝晓月,“打。”

      “不要打!不要打!”老妇举臂阻拦,朝堂桌哐哐猛磕,“我说,我交代!我交代!”

      晓月有些急,“阿娘我们没见过这东西,交代什么啊!”

      老妇赶紧去捂身旁儿子的嘴,小声急切着,“别说话!”

      纠缠止于惊堂,母子俩愣神看向堂桌,又见那副凶煞阎罗脸,“搭戏台子呢?活腻了?”

      “不是,不是!那两个人是真的我没敢说谎!还有,”老妇瑟瑟发抖,“沈老头,沈老头肯定认识这个箭,一直都是他跟外界人搭话,除了他我们都不能跟外人说话的!”

      慕程安满意点头,向另一侧衙兵挥手示意押人,然后又朝晓月,“你,自己交代。”

      晓月刚张口,老妇就使眼色,慕程安不再废话,“来人,挖眼。”

      见衙兵真的上前晓月急了,忙护住自己母亲,“我说!其实不是历辛和尚哥指使的,他们只是逃走了,真正指使我做这些的是沈世甫,就是阿娘方才说的沈老头,从我记事起村里大小事宜就全听他一人的,他们看见易铭给我递吃食后就把我围在地窖里,逼我照他们的计划做,杀易铭后混入军营,只是想多拿一些粮偷偷带回去,但一个人的口粮怎么也不够,抢也抢不了,打更打不过,便让我趁上山值岗时趁黑将人引到崖边推下去,然后……一开始容易没人戒备,战战兢兢生怕被发现,可过了几天潘将军也没怀疑,于是就……后来丢的人多了,营里加强戒备,就不如一开始好下手但还是有些机会,再后来潘将军离开了几天,再回来时戒备就更严了,一直找不到下手的机会,直到那天看见您和潘将军站在崖边……就……”

      坐在堂侧的潘项头埋得比晓月还低。

      慕程安横眉冷对,“你见过那些被你推下山崖后的士兵么?”

      晓月摇头。

      “我见过,”慕程安好心讲解,“行军打仗,什么死法都有,我亲眼见过我的兵,从敌人高耸置满尖锥的城垒上摔下去,殓尸时,周身破裂,白骨连着皮肉齿碎一地,有的连脑袋都被削成好几瓣,红白稠浆迸溅,不小心还会踩爆眼珠子,自然分不清谁是谁,只能用布收集些,埋成一包包坟土。城垒虽高且利,但跟凤鸣山险峻地势相比,不值一提。”

      母子三人乃至衙堂里的衙兵们听他血腥的叙述,表情都有些不自在,他依旧面容平淡继续说,“即便是最残酷的凌迟,都不及其十分之一,这样死,是罪大恶极么?不过是以一己之躯守家护国,为什么要比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下场还要凄惨?谁逼着你做都不要紧,主要是你做了,不敢牺牲自己只好去杀害别人,值得同情谅解么?就拿你的第一个下手对象易铭说起,他阿爹阿娘务农,阿姐待嫁闺中,因为家里一直没钱置办嫁妆熬成了老姑娘,终于有媒婆登门说只要置办齐出嫁的妆配即可,即便如此也掏不出只好来当兵,把分到的军饷全部给了家里让阿姐踏实出嫁。你杀的不光是他,还有他全家老小的命。”

      他平静阐述着看晓月眼眶通红,“你一定跟他讲了你阿姐的事吧,由己及人,他才会那么照顾你。”

      平和淡然的话语字字锥刺脏腑,晓月双手撑着冷硬的石砖不住抽泣,“我该死,是我该死……”

      慕程安仍不肯放过,“你不该死,该死的是我们这些曾帮你的人。我们都妄想你还有颗尚能挽回的良心,施以援手,可你没有,无论是对易铭,还是对我,只要涉及你自身的性命,你都不会有丝毫顾虑,又何必摆出这副痛心悔过的面具?”

      慕程安抽出姜兆麟的佩刀扔到晓月面前,“给你一条路,杀了你阿娘,我让你活。”

      “什……”

      不光是晓月,其他人看到他这么做也有些吃惊发愣。

      “别想着自杀谢罪,你死,你阿姐阿娘还有你那个尚在襁褓的小侄子,同样活不成。”

      这时,衙兵带着老头缓慢上堂,方才的话他都听到了,开口道,“不愧是大宋的兵将,杀人,还要诛心。”

      “跪下!”衙兵带沈世甫立缓慢正堂前却傲然挺胸不肯屈服。

      “不跪!”沈世甫高扬下巴直视慕程安,苍老的声音铿锵有力,“有本事就下一道死令!”

      “呵。”慕程安不屑笑笑,朝这老头瞟了眼地上的竹箭,“眼熟么?”

      “眼熟也不会告诉你!”

      “哦。”慕程安并不意外,“去带这老头的亲人。”

      见衙兵去办,老头依然身板直挺,“即便当场杀了我儿,我也不会透露分毫!”

      慕程安没理他,挥手让衙兵把刀捡回来给姜兆麟,“看看摔坏没有,一会儿没准儿还得来几次。”

      “……”

      人很快被带到,一男一女和两个男孩还有个与朵妹的孩子差不多大的婴童,直接吩咐道,“把孩子抱过来。”

      一阵强搡孩子受惊哇哇哭喊,女人受不住也哭声哀求,“别伤我的孩子!有什么事冲我来冲我来!”

      女人还在那边哭喊着,他同样不理会,转看沈世甫,“我很有耐心,可以问你无数遍,只看这小孩能撑多久。”

      “你直接动手吧。”老头无所畏惧,就凭慕程安在凤鸣山暴动时仍肯出兵救村民的行为,根本不信他会当着这么多人得面对小小婴孩下毒手。

      “好,第一次。”慕程安下令,“摘个手指。”

      “这……”衙兵也是个普通人,哪经受过这个。

      “来,给我。”

      姜兆麟看那孩子被衙兵忐忑放到桌案上,小声询问,“你玩真的?”

      “玩?衙堂之上评审重犯,岂能玩笑?”

      说着从自己腰间取出短刀,慕程安伸手扣住孩子软嫩的手臂,手起刀落,瞬间染上鲜血的裹单与孩子和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惊刺了堂下所有人的心。

      只有离他最近的姜兆麟看清了事实,慕程安只是用力拧了下婴孩的臂肉,刺伤的是自己的手。刀口横穿手掌,鲜血淋漓,不禁侧目看慕程安的神情,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还是那么冷淡从容。

      “第二次,挖眼。”

      老头已经懵了,他没想到眼前这个面容端正未带丝毫凶恶之气的年轻宋将竟真能对这样小的孩子也痛下狠手,连他们这些人食童续命时都要迟疑半晌,他却连眼都没眨一下……不惧舆论也无畏情理之人,他惹不起。

      颤栗着低头观察竹箭,“见过。”

      “哦,然后?”慕程安不动声色收手坐好,仍在淌血手掌直接贴到墨青的衣摆上遮掩痕迹。

      沈世甫抬头,“可否清静些,人多嘴杂。”

      应允清场,堂前仅剩慕程安、姜兆麟、潘项、章钰以及沈世甫和那婴童。

      “说吧。”

      沈世甫从破烂的衣衫里摸出枚粗银戒子,章钰起身呈上,慕程安一眼认出此物,沈恒曾拿着与之相同的戒指说这是赵祯黎给他时嘱咐若发生意外被敖府的人捉走,便将戒指仍在原地,后来这枚戒指出现在赵祯琪手里,被他发现收了起来,却一直未张口询问,只从旁人嘴里听到是赵祯琪联合敖府把沈恒折磨成那样,也没敢细听。

      他记得沈恒交代过,赵祯黎手中的戒指是从与二府(就是二王爷,与赵祯琪一母所生)相勾结的赌场钱庄里搜出来的,同时还搜出来不少朝中官员收受贿赂分赃的字据。

      这老头怎么也有这个?

      他捏转着粗银戒指,“给我这个做什么。”

      “你不认得?”沈世甫问,“听晓月他娘说,你也是敖府的出身,怎会不认识。”

      “我提你答,没有问。”

      “这两把箭,就是那家的。”

      老头的话让其他几人一头雾水,只有慕程安转动思绪,道出,“那个自称受沈将军恩惠前来帮扶你们的富贵公子?”

      “你知道?”

      沈世甫的态度证实自己猜对了,只是,这人跟敖府又有什么关联?他直接问道,“那位公子叫什么,是什么人。”

      “……”老头再次沉默。

      “你是觉得跟我交谈几句,就不会挖你孙儿的眼了么?”

      姜兆麟在一旁斜眉歪眼,心想剁手可以蒙混过去,挖眼,你还会障眼法不成?

      老头突然跪倒,再不像刚才那班傲气凌然,“不能说,真的不能说,我们有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了,唯独这件事,真的不能说啊!”

      “你以为紧握着这件事,就能让我不杀你?”

      “不是,不是,是真的不能说,真的不能说啊!”

      死都不怕,却怕这个?

      “你可知这两支箭从何而来?”慕程安起身走到沈世甫身前,“凤鸣山崩那一日,我派手下回城报信,途中遇袭中箭身亡,可见射箭之人一直在此伏击守候,你若因其对你们有恩而做隐瞒之举,那这两支箭恰好也能证明,他对你们这些年垂死挣扎,弑亲果腹的行为听而不闻、视而不见,何况早期就是因为他的出现,让你们变得好吃懒做放弃自力更生的念头,手段如此卑鄙恶劣,真值得你为他倾尽所有保守秘密么?”

      “不会的,他不是这样的人!是你编造事实故意挑拨!你安的什么心!”

      “骗你有何好处?把你们人头一砍,折子一报,比这清闲多了,都是为你们好,我瞧你们有不少尚在襁褓的婴孩,不是为了生出来供吃吧?不想让他们活下来么?”

      沈世甫抬头看他,“你当真会留那些婴孩性命?!”

      “若你供出那人姓名身份,我说一不二。”

      老头不信,犹豫看他。

      潘项担忧看向慕程安,“将军……”这好赖话都说尽了,老头要是仍不肯交代,这不就全白费了。

      慕程安抬手让他稍安勿躁,抱起桌案前的孩子递进沈世甫怀里,“看看你孙儿吧。”

      沈世甫赶紧接过大片血染的裹布翻查,十根手指,完好无损,再看其他地方也没有任何伤口!那这些血是哪来的?

      一滴、两三滴,刚才太过着急检查孩子伤势,忽略了眼前仍在不断滴落的鲜红,从慕程安的手上一串串接连划过他莹润的双眼,墨青色衣裤上明显深于周旁的印迹让他瞬间领悟,抬起头难以置信,“你……”

      “稚童无罪,他们尚未感受你们的疾苦悲惨,能好好活。”

      沈世甫彻底服了眼前的年轻人。

      抱着孙子老泪纵横,不停叩礼,“……谢谢谢谢。”

      慕程安没说话,站在原地垂眸等他想要的答案。

      “他姓熊,名乔玥,他手下人都称他烛月公子。口音应属长安人,他不光救助了我们,也同样暗中资助过敖府。”

      「苏南城另一侧·江苏清吏司官邸」

      自打晨起从游船回来,宋昌明便一头扎进屋里研究慕程安给他的药丸。

      碾碎、灼烧、掺水,观察、细闻,浅尝,调阅脑近万古方杂卷冥思苦琢,终于拼凑出了大致药方。

      得出了一个结论:这压根就不是给人吃的东西。

      火急火燎冲到肖黎那,“我我有事儿。”

      肖黎双目闪光,“研究出医治恒恒的特效药了?”

      “不是,是别的。”

      顿时兴致缺缺,懒散摆手,“没兴趣,跟别人炫耀去吧。”

      “不是新药,是关于七王爷的。”

      肖黎一听事关赵祯琪更懒得掺合转身就走,沈恒倒靠上来盯着他手中的药瓶问,“什么啊?”

      “七王爷貌似一直在服用毒药,不知他自己是否知情。”

      “啊?”听到沈恒发出质疑,肖黎也折了回来,“说清楚。”

      宋昌明转身合上房门引两人至桌前坐好,将药丸倒至手心展示,“早上慕将军走前特意将此物交给我嘱咐尽快查出是什么,随后早上带七王爷下楼时正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与这药丸的味道相同。”

      沈恒捏起一颗嗅了嗅,“还挺好闻的。”

      “快放下,中毒怎么办。”肖黎赶紧拍落沈恒指间的药丸,一旁的宋昌明感觉自己受到了严重的独身侵害,他手里可是有四五颗啊!怎么不见肖黎怕他中毒啊!双标!

      默默翻了个白眼,继续说,“经我判断,这是在外域游牧部族流行过的生草丸,有段时间关中闹鼠疫,偶然发现其能克制疫病,作为急救药用过。短期救急服用无碍,但服用超过三个月便会侵害心脑筋肉。”

      “你怎么知道会侵害心脑筋肉?”

      “我爹当年奉令为朝廷盯办此事,曾见有百姓康复后仍后怕暗自服用,发病时浑身痉挛癫症,个人表述心痛难忍,周身皮肉仿受猛兽啃咬吮噬。家人怕是新的病症不敢上报,瞒了近一年且期间仍不断服用。”

      “后来呢?怎么治的?”沈恒追问。

      宋昌明叹了口气,“断了药,还没来得及研制出有效的药方,人就活生生疼死了。”

      “……”

      “我爹对此一直耿耿于怀,每次酒醉都会念叨他眼睁睁看那人痛苦扭曲,拼了命的抓着他的手腕哀求他救命,直到断气的场景。事后我爹罢官回乡再不行医,也是自打那以后,也再开不出半张药方。”宋昌明向上眨眨眼,掩埋酸涩,“我虽没见过,但有偷偷看过这东西的配方,刚才研究出来后颇为震惊,紧赶着就过来了,如果我的判断没错,七王爷随时有可能丧命。”

      “治疗鼠疫?那七王爷吃这个做什么?”

      “刚才写出配方后,发现其里面有些料可以治疗跌打损伤、脘腹疼痛。”宋昌明盯着肖黎推测。

      肖黎开口证实,“这药我见他吃过,小时候。我记得是从那次我故意引他摔下马后不久。”

      “那,这是要继续吃,还是不要继续吃啊?”沈恒听他表述完满头疑惑,“吃了有毒,不吃疼死,这?”

      “我记得那张开了一半的药方,可以试试,也算帮我爹平息夙愿。”

      “好。”肖黎竟主动应下,“需要什么跟我说,支持你。”

      “?”宋昌明有些诧异,肖黎不是很不待见赵祯琪么?怎么这会儿?

      肖黎知道他在想什么,“是我有愧在先,又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总不能见死不救。”

      沈恒非常欣慰,“长大了长大了。”

      肖黎还非常顺从接受沈恒这样像抚摸小狗似的动作语态。

      “……”宋昌明呆不下去了,起身就走。

      宋昌明走后,肖黎神情却不似方才轻松。

      “怎么了?”沈恒关切道。

      “正如他所说,这东西从老七儿时便服用,如今已经十几年了……”肖黎神色阴郁,“宫里那么多太医,怎么会不知道。”

      “你是说……”

      “常言虎毒不食子……人毒,不堪亲。”

      沈恒转动思绪,突然惊呼一声,“啊!那之前我见二皇子大冷的天穿着貂裘却频频持扇摇风,仿佛很热的样子,不会也……被安排吃了什么药吧?”

      肖黎默默良久,“父皇当真适合这位子,无心者,甚明无畏。”

      沈恒拍拍他,“这都是我们顺意猜测的,不一定就是事实,反正你也跳出这个圈子了,就别多想了。”

      “嗯,不想了。”

      “对,与其想这些没用的,不如跟我好好解释解释昨晚赵祯琪那番话?你说带我来苏南玩,顺便查帐,原来是盯上了那些金钱堆,我才是顺便的?”

      “呃……这个……”肖黎挠挠脸,“嘿,是他挑拨离间,我哪能……”

      “哼,”不等他说完沈恒便冷笑一声,“撒谎就让你今晚睡花园。”

      “我错了。”肖黎突然真挚诚恳,“大错特错。”

      “……”沈恒无语起身,“我去门口等师兄,得赶紧告诉他毒药的事。”

      “着什么急。”

      “怎么能不急,这人命关天啊!要是赵祯琪也活生生疼死,他还不疯了!”

      “我看就你要疯了,慕程安知道这件事没准儿还会放炮庆祝呢。”

      “我看就你会放炮庆祝,他就是性格别扭嘴上要强,实际心里可在意了。”

      肖黎撇嘴,“行啦,你不就想让慕程安承认么?听我的,我帮你。”

      “真的?”

      “真的,你的心愿就是我的使命,愿为夫人肝脑涂地。”

      “切,成天酸话连篇。”

      “你不也喜欢听么~来先让夫君亲一个~添点儿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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