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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番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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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赵祯琪刚被四皇子赵祯黎等人救出,从虞陇山赶回京后】
林郊入夜,章钰烤好的兔子肉,属于赵祯琪的那份,全数进了慕程安的五脏庙。
吃完后消失了段时间,又折回来,专门挤在他铺好的小软垫上,那是仅够赵祯琪自己蜷缩侧卧的尺寸,骤然加上个庞然大物,这身新换的真丝衣衫又要弄脏了,“你走开!这是我的地盘!”
慕程安闭眼凝神静气,口气十分欠扁,是他那句惯用的口头禅,“谁说这是你的,你叫他一声,他回你吗?”
“臭土匪!臭流氓!你赶紧给我起来!”
眼下慕程安刚使手段以护卫的身份留在四皇子身边,同行所有人都对他抱着怀疑的态度沉默审量,唯有这个傻乎乎的七皇子咋咋呼呼,能作为与这群人更进一步关系的突破口,于是主动接近,“诶~我偏不,气死你。”
“哼!”赵祯琪推不过更争不过,干脆站起来,慕程安以为他要被自己气走了,抱臂依靠树干抬眼,趁着林间微透的月色看向赵祯琪,就见赵祯琪飞身一扑,直接侧躺到他身上,“哼!你要是不想这样睡一晚上,就赶紧给我起来!”
赵祯琪以为这样就能赶跑一路欺负自己的慕程安,然而这坏蛋铁了心要跟他磕到底,丝毫没有让步离开的意思。
他就这样等慕程安厌烦的推开他,等啊,等啊,由于姿势太过舒服,且从那人身上渡来的温度气息令他心生依赖,逐渐眼皮互掐,最后又硬撑了会儿眼缝,还是睡着了。
慕程安也是眼睁睁看着赵祯琪在自己怀里逐渐睡去。
莫名的有耐心,不想扰他好梦。
有风轻卷着草叶袭来,赵祯琪不受寒地缩了缩肩膀,本就该这样放任着不管,可这风没完似的,一波接着一波,慕程安撇嘴无奈,垫在脑后的手放下来,一只护住单薄的肩膀,一只环住细窄的腰,赵祯琪得到温暖不再瑟瑟发抖,慕程安却想,身为皇子该养尊处优,可他不光矮小,还瘦成这样,与同行的那两位皇子高大的身形差异实在太大了。
他没意识到自己在关心赵祯琪,把这件事存在心里,到后来成功入驻臻王府,与一直在臻王府内任职总管的刘自庸自导自演一出换位戏码,从护卫升为总管,不用护院了,他便在晚上时常去赵祯琪府上,盯着小东西吃饭,再顺便吃干抹净欺负欺负,更多数留宿,第二日晨起才回来,被发现这情况的四王爷嘲讽,“呦~本王府上地界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啊?每月薪俸供着,养出个旁人的好管家。”
“之前在虞陇山冒犯了七王爷,属下见您与七王爷交好,更心生惭愧,无非是想尽量弥补些先前罪过。”
谁都不信他这套假惺惺的谦卑。
没过多久他的真实身份便被四王爷揭穿了,考虑大局,赵祯黎也帮他瞒下,没有对外宣扬。也一改先前态度,主动撮合起他和赵祯琪。
这下慕程安不干了,他怎么可能和有陈家血脉的人凑一对儿?他就玩玩那傻子而已,可没说要和他在一起。
可他刚与赵祯黎联手共同对抗陈家,后续的事一步也马虎不得,若是公开向他说明自己根本不喜欢赵祯琪,那不就把人得罪了?在赵祯黎这里无法拒绝,他只好在赵祯琪身上下手。
拒绝、甩脸、恶语相向,怎么过分怎么来,由一开始他追着赵祯琪跑,转变成赵祯琪日日追着他不撒手。
面对主动送上门的肥肉,他也毫不含糊,该睡就睡,但涉及感情的话,一字不回。
直到臻王假作婚堂,邀请一直支持自己的大臣到府中议事那天,他在四人早膳桌上盯着赵祯黎自作主张添上两人姓名的假婚书,赵祯琪满脸惊羞,“啊啊,四哥你在胡写什么呀!我我……”
他心底莫名焦躁,先赵祯琪一步,“王爷,我们不是这种关系。”
赵祯琪的慌乱戛然而止,默下举动再不吭声。
赵祯黎轻描淡写,“是么,看来是本王会错意了。”
赵祯琪无声端起饭碗,一下一下扒着,却一点也没吃进去,头越埋越低,连沈恒都瞧出他委屈的要哭了,“啪!”筷子重拍到桌上,捂着脸跑了出去。
慕程安还坐在原位,不紧不慢悠哉喝汤。
沈恒气不过他这副样子,追了出去。
就剩他和赵祯黎了,自然要问,“你到底什么意思。”
慕程安装作不懂,“嗯?属下没明白您的意思。”
“你,到底如何看待本王七弟的。”
拖着碗的手略顿,慢慢放下,“没怎么看。”
“那你先前日日找他玩闹,举止比本王对沈恒还亲密,你究竟想做什么?”
他也苦恼啊!自己心里要真清楚就好了!慕程安想不明白,他也不愿意多想。揣着明白装糊涂,他人生头次过得如此混乱,“什么也不想做。”
赵祯黎板起脸,敲了敲桌上墨迹还未干透的喜帖,“若你是抱着玩玩的态度,劝你趁早收手。”
他也将视线停留在仅寸方红之上,与雅绿金棱纹的绸锦桌布对比扎眼,“……嗯。”
答应的心不甘情不愿。
本以为婚书引出的麻烦就此告一段落了,可下午,那个傻皇子又像忘了自己是如何拒绝他的,将他拦在臻王府后花园假山旁,“程安……这是我今日在集市上看到的,感觉很适合你。”
给什么东西不好,偏是他当初痛埋沈逸时,一并留在墓坑中的墨黑色的命玉,“哪来的!”
失控抓起赵祯琪纤细的手腕,赵祯琪哪里知道其中原委,“啊?”
“我问你哪里买来的!!”
“就……就是普通的集市上……”赵祯琪被吓到手脚无措,他只是看这块黑玉上竹叶配狼的图案,清逸又凶猛,很衬慕程安,小贩要价十五两,他觉不好,便把身上带着的全部印钱都掏出来,足足百两,称此物今后再有人问起,该说千金不换,他可是特意买回来哄慕程安高兴的,哪料到慕程安会是这样暴怒的反应,“怎,怎么了?”
怒张之后,看到赵祯琪眼神里的惊恐,慕程安略微冷静下来,放开手,将坠子收进怀中,“这次我收下了,以后不要再为我多费这心思。”
“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我身份有别。”慕程安转身要离开。
“那你还对我……对我!”赵祯琪急出了泪,手中的锦布都要被扯碎了。
“你是受虐狂吗?”再忆起沈逸,不免更加深对陈家的怨恨,慕程安心情差到极点,字字锥心,“那只不过是在逗着你玩罢了,清醒一点吧!七王爷!”
“我……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慕程安冷冷丢下一句,再不管赵祯琪如何,愤愤离去。
无语廊上闷头闲走,沈恒追上来,“你这样做会不会太过分了!”
慕程安闭眼不敢看这张与沈逸过度相似的面孔,“学人偷听啊。”
“对,我偷听偷看了,”沈恒大方承认,“那块玉坠子也是我陪他一起买的,明明要价十五两的东西,他却一股脑的把自己身上所有银钱都掏了出来就为买它送你。还叮嘱小贩不要随意贬低这东西的价值,他对你是动了真心的。”
“切,只是强迫他税了几次,话都没说几句谈什么真心,真是蠢。”他阴沉着脸嘲讽道。
沈恒愤怒质问,“那你呢?你这样的行为难道不蠢吗?既然对人家没心思又何必百般挑逗捉弄呢!”
“他又不是女人,会在意这些吗?”
“无论是男是女,都是有血有肉有思想的人,你这样轻易践踏,简直败类!”
“你什么都不懂!”慕程安吼出反驳,除了沈逸,没人能懂他,包括他自己。
“对,我是不懂,你也好,王爷也好,身上总有着不愿言说的秘密,可这些能当做玩弄别人感情的借口吗?”
“那你想让我怎么样?像王爷一样办场假婚礼,娶他入门吗?那我才是真的疯了。”
“至少不要像这样伤害他吧。”
“这也是为了他好,他继续深陷只能伤的更深。”听到伤害,他语气和缓了些,他知道赵祯琪是无辜的,不愿伤害赵祯琪,却收不住手。他对陈家得恨,实在太深了。
沈恒不懂他前后矛盾的说辞,“什么?”
“就说你什么都不懂,还总爱掺和。”
沈恒气到回怼,“只怕是你先他一步坠入这深渊了。”
本一句无心之语,确令慕程安瞠目震惊。
“我不会接受他的。”他默量许久,慢慢说道,“我答应你,不再碰他,这样慢慢的就会淡忘了吧。”
……
“哈哈,你知道当初你跟我说这句的时候,我心里想什么吗?”堂内觥筹交错,堂外喜红通明,师兄弟俩躲避热闹,一同站到恰如当时的走廊上,望向夜空追忆过往。
慕程安身着喜袍,面善笑意问沈恒,“想什么?”
“我就想~”沈恒拉长音节,饶有兴味撇嘴笑他,再言,“你就是死鸭子嘴硬,一定做不到~”
“哼,”慕程安哼笑低头,仔细看自己沾了酒气的衣袍,捏起还留半口的小酒盅,“那我岂不是要敬过去的自己一杯,谢他这份做不到。”
沈恒也哼了一声,瞥了眼堂内,赵祯琪正扒着袖子毫无形象地在潘项他们那桌胡天海地,乱糟糟的也听不清在炫耀什么,转回来,“你少喝点吧,瞧瞧你那位,兴奋过头了,那嘴一天了都没闲着,把司仪的活儿都抢了,”说到这儿觉得不吐不快,“我就没见过,自己喊一拜天地二拜高堂,拉着新郎官就直奔洞房的,他不知道后面还有别的事呢?当着这么多人,丢不丢人?”
跟别人一样循规蹈矩,那还是赵祯琪么?慕程安见怪不怪,“没事儿,现在没人敢明目张胆笑话他了,丢脸就丢脸吧。”
你就宠着吧,迟早有你受的。沈恒撇嘴,用鞋尖踢了踢廊边矮围,“不过,为何你放在我哥那里的东西,又出现在集市上,还恰好被赵祯琪看到了呢。”
慕程安知道他想问什么,“我事后去看过,他安息的地方并无损坏,没有被打扰,放心吧。”
“那这不就更奇怪了。”
慕程安有自己的推测,刚张口,身后闯入干扰,“躲在这里聊什么呢?两位?”
不用回头也听得出是赵忆君。
沈恒扭过去打招呼,“出来醒酒?”
“对。啊,肖黎找你呢,好像是有事情。”
“哦,”嘴里嘀咕着迈步朝里,“真是半步都离不开。”
赵忆君站到方才沈恒的位置,“嗯~这里望出去的天,和苏北的一样,星星都这么多。”
慕程安知道他出来并非偶然,“盯得这么紧,不累么。”
赵忆君面不改色,“故人已去,何必常挂怀,既无用,又无益。”
“是你做的。”
还是说出来了,赵忆君嫌弃翻眼,“真不懂讨喜。”
“分人。”慕程安转过身来正面朝向他,“我还真想问你,你究竟是从何时就开始计划这些。”
“早到超乎你想象。”不过,他可不想让慕程安误会沈逸的事与他有干系,“大局之中必定会牺牲小我,我不会预先知道会是谁,且计划向来赶不上变化,你该清楚吧。”
慕程安面无表情盯他半晌,转目看向仍在与诸人玩闹的赵祯琪,松口释然,“这倒是实话。”
“有失亦有得,人间正道是沧桑呐~”
“不过,理归理,事分事。”
“那你想怎样。”这是不肯放过他?赵忆君沉下眉目盘算着,如果慕程安死咬这件事为难他,那就别怪他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再给弟弟另择佳偶了,反正相识这些年,他始终看慕程安不顺眼。
慕程安知道这位表面和善的家伙趁他不在苏北这段时日,给赵祯琪引荐过不少「青年豪俊」,同为城府深绝者,慕程安分辩出他脸上的细微转变,也没想跟他在此时撕破脸、讨旧账,“所以,我要你帮我个忙,必须做到。”
“你说。”倒要看看他想做什么。
“现在去把赵祯琪叫出来,春宵一刻值千金,再让他这么玩下去,我要赔死了。”
“……”赵忆君眯眼意味深长,“嗯~有些道理。”今晚环境这么嘈杂,想必也能哄着那位极易害羞的先生解放束缚,多叫几声听听了。
赵祯琪还兴致昂扬地在苏北那桌叙仅隔两天的短旧,听得杨振兴直皱眉头,“我们跟你就只落后两日,你哪来的这么多话说?”
赵祯琪酒劲儿上来,“你们都帮着他瞒我,我说说怎么了?”扭脸就朝章钰发难,“我还以为你和潘项一样是老实人,感情你也……”
“我是在送你走后才知道的。”章钰可不背这口黑锅,不过要说他和潘项那憨子属同类,他不服,“你不一向自诩聪慧么,陆大人吞吞吐吐那么明显,半点儿没看出来?”
“……”
见他语塞,章钰又补了一刀,“自己的事自己都瞧不出,指望谁?”
赵祯琪嘴一撇,找同桌正杯杯续饮的朱魄,“师父~~~你看~~~有人欺负我~~~”
朱魄都没拿正眼瞅他,“刚才不还挺能说的么?”
“……”见此无望,赵祯琪再转头看他那个狗腿子般殷勤为朱魄倒酒的四哥,“四哥,你也不帮我。”
“?”肖黎根本听都没听。
赵祯琪瞧被归为他娘家人的这桌人没一个跟他走心的,啪叽拍了下桌子,“四哥,我都把你那茬忘了,你写的信是什么意思,你家后院的猪配种成功了跟我有毛关系啊。让你往回写信是想知道你们过得好不好,可不是想知道你们家的猪过得咋样咋样!”
一听肖黎信上是这内容,都笑喷了,连闻人卯都不禁捂嘴撇头避免失仪,赵祯琪一头雾水,创造者不紧不慢揭谜,“是慕程安说要偷偷办喜事,让我们先旁敲侧击一下,随便说些自己的喜事,可我又没有,只能如此了。”
“咱家后院没养猪啊。”沈恒刚坐好就问。
肖黎抿嘴憋笑,看了眼满头疑惑的诸人,对着沈恒说,“怎么没有,只不过是早早出栏了,还混得有头有脸了~”
沈恒左想右想想不明白他话中所指,“啊?”
见他不明白,“我问你,谁在咱们府上待过啊?”
赵祯琪反应过来了,小手再一拍,“你怎么能骂程安是猪呢!”
这玩笑似乎开过头了,明显感受到几股强烈视线,他赶紧解释,“笨头笨脑,若没有咱这一桌帮着撮合你俩,能有今日吗?”
沉默片刻,紧张气氛得到缓解,潘项点头,“确实,连我都帮了将军不少。他这方面确实不行。”
章钰也窃窃,“都不如我。”
赵祯琪斜眼,心想不知你俩从哪儿借来的脸皮,这么厚实。
分明半斤八两。
杨宗霖有话说,“他只是不善言辞,跟我一样。”
赵祯琪又想,你可拉倒吧,只有你是真的。
翰霄玗离开自己手下那桌,过来看姚盟,正好听到,“说谁呢?”
姚盟看着翰霄玗想了想,“我觉得,即使有大家的帮忙,最重要的还是看将军的心思,他的每个决定表面看曲曲折折的,有很多都不尽人意,但内里都在为王爷着想,实打实地为未来做足打算,将军这个人,说难懂真的难,很少有人看出他在想什么,许多时候更不近人情,但要说好懂,也很简单,他只是想让大家都过得好,秉持着公义,约束自己的私心,认真做……”
赵祯琪不等姚盟说完,“翰霄玗,你吃饱喝足了没,赶紧带姚盟休息去,我看他赶路是有点累了。”
怎么不让姚盟把话说完?同席都觉姚盟分析得最准确,还想听,结果不让说了。
姚盟也懂他家小主人的那些小心思,知道自己多话了,主动站起来,“连夜赶路确实有些累了,那我们就先去了,诸位再多聚聚。”
两人出门,正巧与赵忆君擦肩,互相点个头,他拍拍赵祯琪肩头,“诶,出去一趟,找你呢。”
“?”赵祯琪拎起厚实繁琐的喜袍离席去廊上,慕程安已经面朝这里在等他,“找我呀?干嘛呀?”
大手牵起小手,一步步离开热闹的喜堂,朝内院走,声音逐渐隐去,眼前静谧的红渲染心跳,没羞没臊惯了的赵祯琪小脸染上红晕,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波明柔婉,“我们不和大家再玩会儿了?千里迢迢过来的呢。”
“你陪他们玩了,谁陪我玩啊。”
赵祯琪心不在焉,小声地,“一起呗……”他知道慕程安不会再牵着他折回去,他现在也不是很想回去了。
慕程安低笑两声,不怀好意侧脸朝赵祯琪暧昧道,“那可不行,我想跟你玩的,不能跟他们玩。”
赵祯琪可会装矜持了,“讨厌,前天在小屋里,我还没缓过来呢~今天就歇了吧~”
慕程安神色不明开口,“那怎么行,前天是前天,今天可是大日子,你不一直盼着呢么~得让你记忆犹新,回味无穷啊。”
赵祯琪顺着他的话琢磨,越想越面赤心跳,被抓着的小手心里都透出了薄汗,他才不想歇,这可是期盼已久的新婚之夜,他早就想好了,绝对不能脱下这身喜服,奋战到天亮,榨干他的新婚夫君,让他第二日走路都飘,才勉强对得起过去遭受的苦难。
哼哼,今天不把三年的的份都讨回来,就算他白来!初来乍到的将军夫人怎样才能迅速立威呢?自然是要对将军本人下手最见成效。
他总要琢磨这些无用功,总惦记着高慕程安一等,慕程安就不同了。
进门,合紧,赵祯琪原形毕露一下扑到他身上,八爪鱼似的缠在慕程安身上,让他半托半抱着自己往喜榻上走,又使出之前被慕程安嘲笑过的东施效颦姿态,用劲拉开衣领露出细嫩透粉的脖肩,拆开发冠,任由长发散下来还夸张地摇头甩了甩略微曲卷的发丝,双臂盼住慕程安的脖颈,“今天想怎么玩啊~奴家奉陪到底呢~”
慕程安憋笑到皱眉,“跟谁学的。”
“楼里的姐姐啊~”瞧着接近床榻,一骨碌蹿下去,翻滚一圈爬起来,故意扭腰提臀跟只小懒猫似的,伸出食指抵在唇边还舔了两下,眨眼施媚,自以为这副样子很诱人。
这要换成身姿曼妙的美女倒还行,可是让面相纯真似童孩,身材也扁平无奇的赵祯琪来做,别提有多诡异了,慕程安不忍直视,心想赵祯琪脑袋里果然只有这些俗浅,转身到柜子前拿东西,赵祯琪见他不为所动,转头打量自己特意学来的夸张姿势,难道做的还不到位?是不是腰压得不够低?于是更卖力往下,“啊!嘶……我去……”
一眼没看住,又有惹麻烦了。
慕程安迅速拿出自己事先准备好的小盒子,急忙过去放到一边,揽住正捂着后腰扭着打滚的赵祯琪,“你又干什么了!就不能老实待会儿!”
“扭,扭到了,疼疼疼,快帮我揉揉,呜……好疼啊……”
慕程安无奈叹气,让他趴好,轻缓着力道帮赵祯琪揉压腰窝,“真没见过你这号的,跟自己有仇啊?”
“还不都怪你!”赵祯琪没理搅三分,扭脸含泪控诉,“把我晾在一边,置之不理,跑那边翻什么!什么东西还能比我重要!”
慕程安一手拿过盒子放到他面前,“自己看。”
“看就看。”赵祯琪俩胳膊支棱起来,将小盒子拿到自己正面前,捏开扣锁掀开,是一本精致小巧的金纹红皮薄册。
赵祯琪拿起册子,扭头看慕程安,慕程安朝他仰头示意眼色。
他又转回去,拉开,“古今夫合之礼,宿世之牵缘,累劫共修,今朝得愿。一从结契,和昶尽百年。纳婚于六礼之下,功禄见存,如鱼欢水,如鸳并颉,花颜共坐,两德之美,生同床枕于寝间,死同棺椁于碑下,千世以同渡。”
他一字一字念,慕程安一字一字听,发现他停顿,压身凑过去轻问,“后面还有,怎么不念了。”
赵祯琪眼眶通红,“我在想,你写出这样的一段,必定费了不少心思。”
这份内容与调兵遣将毫不相干,确实花了不少功夫,“如何?论以往,是否有所长进?”
硬是别扭着不承认,“马马虎虎吧。”
“呵……那看来,我还得再用功些。”
“是呢,以后每年今天都要给我写上一份,看看你有没有长进。”
慕程安笑他始终不变的贪心,“好,那今后就劳烦你多监督教导了。”
赵祯琪抹抹脸,“那我还有个事儿,你也一并答应了吧。”
“什么事。”
“就是我的称呼,”赵祯琪翻仰过来,“我可不想让他们叫我夫人,怪别扭的。”
“那叫你什么。”
“公子呗。”
“哦。”
“还有啊,以后我出入得自由,不能限制我。”
“城内可以,城外的话,章钰或者霄玗必须带上一个。”
赵祯琪撇嘴,“我就不能带你吗?”
“我在府上的时候可以,不过我每月还要去边城半月,你憋不住吧?”
“……怎么你不一早告诉我啊,为什么还要去边城啊!”这好不容易团圆了,以为终于能天天腻在一起了,结果又横出来个劫道儿的。
“不然呢,又不是文官,还能一直在府里闲着?”
“…那,我也去,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瑾逸呢,你不看着了?”
“害~有千诺在呢,他比我看得仔细。”
“哼。”慕程安冷讽,“我看你这爹当的也就这么回事儿。亏了郭平头年专程去苏北接孩子,听说你又哭又闹,还派兵堵门口不让人家进,进门了,面也不让见,是不是有这么回事儿?”
“……”好烦,这么丢脸的事偷摸知道就行了呗,非要说出来折他颜面,努着嘴,掰着手指头强词夺理,“后来他说不带走了,留给咱,我就让见了啊,又不是一直没让他碰。还有,今儿我不看他来,专门安排郝妈和千诺坐他那桌陪着去了吗~这还不行?”
对,生怕人家抢孩子似的,郝妈坐左边,千诺坐右边,跟两尊大门神一样防贼似的盯着郭平,这也叫行?慕程安都懒得费口水纠正他。
赵祯琪为了证明自己这爹当得称职,“你都不知道小家伙现在多粘我,当天学完的书一定要找我背一遍,晚上睡觉也让我抱着,让干什么干什么,做错事了还会主动道歉,可听话了。”
“是么。”在慕程安的认知里,赵祯琪言语浮夸,最多只能听一半信一半,满不在乎应了一声。
“当然了,你要不信,我现在就把他叫来,给你背一个。”
“诶,打住。”一把将扑腾坐起来的人再次按下去,笑眯眯道,“叫他来,我们还怎么做坏事儿啊?”
赵祯琪双眸闪着兴奋的精光,“嘿嘿,说的是呢~”
宽衣解带,准备办今晚最重要的事了,但有些事吧,就是禁不住念叨。
“砰砰!”有人在拍房门。
赵祯琪还勾着慕程安的头呢,侧转过头去看,“不会是来闹洞房了吧。”
“不能,你那俩爱惹事的哥哥们我已经安排好了,其余人也不敢来。”方才拉着沈恒追忆那场假婚,后跟赵忆君说春宵一刻值千金,可都是有目的的。
赵祯琪也松了口气,他闹别人可以,别人闹他可不行,“哪能是谁?”
拍门声还没消停,来者自报身份,“小爹爹!开门呀!你在里面呢吗!我困啦!要睡觉觉啦!”喊着又拍了好几下,“在不在呀!开门呀!”
“……”赵祯琪扭过头来冲慕程安眨眼。
慕程安瞬时黑脸,“……你赶紧让他给我消失。”
赵祯琪无奈起身合紧松散的衣衫去开门,廿九扑进来,“小爹爹!怎么这么慢呀!手都拍疼了!”
“婆婆呢?”
“婆婆先睡去了,她说自己老了熬不了这么晚,但是我那会儿还不困呢。”
丧失一员大将,赵祯琪再提另一位救兵,“千诺哥哥呢?”
“和叔叔们聊天呢。”
有什么可聊的,“你去找他,让他陪你。”
“你有事情吗?”廿九眨着天真的大眼睛问。
“呃……有。”
“很重要的事吗?”
“……是。”
“那我和以前一样先睡,你继续忙你的就行啦。”
廿九开朗懂事着,离开他的怀抱往里冲,冲到床边想往上爬,被慕程安阴沉着脸拦下,“回你自己屋去。”
廿九如临大敌,寸步不让,灵巧闪过他的胳膊,从下面钻了进去,小鞋子一蹬就往上面轱辘打滚,“啊~香香的~软软的~比我的小床舒服多了~我就要在这里睡~”
“……”
“……”
赵祯琪一脸抱歉挠脸过来,看还在床上扑腾的大儿子,不好意思的摆口型,“算了吧,今天。”
慕程安脸臭的比臭豆腐还黑,也冲赵祯琪摆口型,不肯让步,“我、要、洞、房!”
“那,先把他哄睡着了,咱去别处。”
慕程安撇嘴,廿九爬起来,“诶?小爹爹你怎么光动嘴不出声儿呀?”
慕程安扶额无语。
赵祯琪提起笑脸坐下哄廿九,“刚才不是说困吗?那要不要睡?”
“又不困了~给我讲故事吧~”
慕程安的拳头已经攥得严丝合缝了。
赵祯琪两头为难,心里也埋怨慕程安,这么大人了,让着点小孩儿怎么了,肚量真小,“那你躺进去,我给你讲~”
“好!”廿九应声还特意站起来冲慕程安叉腰得意哼了一声,然后才撒欢似的轱辘到最里侧,“小爹爹你快过来呀!”
这小东西!当初就不该心软收下你!慕程安蹭一下子进去抢了赵祯琪正爬向的位置,将这父慈子孝的一大一小硬生生隔开,咬牙切齿,“来,你想听什么,我给你讲。”
“我不要你,你讲的不好听。”
“我没讲你怎么知道不好听。”
“我说不好听就是不好听。”
“不好听也得听。”
“不听不听!我不听!我要听小爹爹抱着我讲!”
“你爱听不听!还想让他抱着你?做梦去吧!他只能抱着我!”
赵祯琪在旁插不进话,只能任由这爷俩毫无形象地斗嘴。
廿九瞪眼立眉坐起来,猛扑到慕程安身上,使出吃奶的力气乱打一同,“你出去你出去!你把小爹爹的地方都抢了!”
这感觉与挠痒痒无异,和赵祯琪自研毫无章法的小奶拳比且差着火候呢,打吧,打累了就困了,困了就睡了,他全当按摩了。
赵祯琪看不管他的后爹行为,上去抱开廿九安抚,“好了啊~咱不跟他一般见识~”
廿九委屈巴巴缩在赵祯琪怀里,却冲慕程安得意呲牙。
真是赵祯琪带出来的,慕程安翻眼撇开不看。
赵祯琪抱着廿九靠过来,推慕程安,“你往外边去点,我们爷俩忒挤。”
“……”贼不情愿地往旁边蹭了蹭,赵祯琪背刚靠下,他伸胳膊到后面将人揽进自己怀里,“来,你给他讲,我也听听到底是什么好故事。”
赵祯琪讲的根本称不上故事,无非是讲林子里有各种小动物,赵祯琪学那些小动物的叫声,廿九就咯咯咯笑,其他学的马马虎虎,但讲到小花猫时,几声轻轻地“喵”,挑得慕程安心底发燥,就有些坐不住了。
廿九笑着笑着就累了,上下眼皮一张一合地,半趴在赵祯琪身上咬着指头睡着了。
赵祯琪停下故事,偷偷打量了会儿,确认廿九睡熟了,他眉梢带喜转过头去冲慕程安小声说,“睡着啦~”
慕程安正眼底深邃紧盯着他,没动。
“怎么啦?”赵祯琪还搂着廿九,怕吵醒他,微微转过身来,“我们还去吗?”
慕程安回神瞥开头干咳了声,“你,你看看他,会不会醒。”
“哦。”赵祯琪再转回去拍了几下廿九,没醒,小心翼翼的收起腿往慕程安那边蹭,企图躲开廿九,这时才发现,廿九的小手死拽着他的衣角。
“……”赵祯琪出手企图拉开,拉不开,慕程安也过来搭把手,还是不行。
俩人都看清了,赵祯琪尴尬笑笑,“这怎么办?”
他哪儿知道怎么办,他现在都怀疑这真是赵祯琪亲生的,怎么一举一动、爱好习惯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那要不……算了?”
刚才说算了也就算了,现在他都,都……真是,没事儿学什么猫啊!
察觉出他闪躲窘困、纠结难言,赵祯琪狐疑着,“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慕程安烦躁到极点,推开赵祯琪无意的凑近,“你带着他睡吧,我出去站会儿。”
目送他出门,赵祯琪后知后觉,挑眉愣了下,再低头看廿九,拍了拍他,廿九醒了,“唔?”
“小爹爹需要出去一下,自己乖乖睡会儿好不好?”
“……哦,那你早点回来……”
“嗯嗯,先睡吧,不要踢被子哦。”
“……嗯。”赵祯琪帮他盖好被子,廿九转眼又睡着了。
他蹑手蹑脚拉开门小心翼翼出去,慕程安发觉,有些诧异,“怎么出来的?”
“一看你就不懂哄小孩子。”赵祯琪轻快蹦到他身旁,“瑾逸很懂事,我说要出来,他就松手了。”
慕程安笑着感叹,“刚来时总追着我,现在反过来了。”
“谁让你这么长时间不在,小孩子记忆力没那么牢。他能记得你,你就该知足了。”
“这几年辛苦你了。”他今天才知道哄孩子是这么费时费精力的事。
“嗯……”赵祯琪不会和他客套否认,“你刚走那会儿确实很难,要顾着他,要忙城里的事,还要担心你如何,不过,现在都好啦~你都不知道,我走那天,那场面~让我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值啦!”
“嗯,章钰跟我说了。”拍扶赵祯琪正盼夸奖的脑袋瓜,“令所有人都头疼的事,你做到了。很厉害。”
“别人我不管,你就说,我是不是比你厉害。”
“是,比我厉害~”
“嘿嘿嘿,那我就满意了,赢谁都不如赢你有成就感。”
宠溺地刮了下骄傲的小鼻头,“夸你两句就得意忘形了。”
这两天逮着机会就撒娇,色眯眯抱住慕程安摸来捏去,“我们~寻个没人的地方?”
“书房?”
“好啊!”
方才升起来的那股邪火儿丝毫未消,紧拉着赵祯琪就直奔书房,开关房门一气呵成,转过去就把人推按到窗框上,弯颈下去吞占之前,“这下没人坏我的事了。”
赵祯琪笑他,“急什么啊,我还能跑了不成~这乌漆嘛黑的,先点个亮吧~”
“不能点,灯亮会有人来。”
他以为这样就准确避开干扰,只能说结论下得过早,毕竟那群被遗忘脑后的家伙们,个个不是省油的灯,俩人正恩爱火热呢,赵祯琪突然脱离亲昵,推慕程安,“是不是来人了?我怎么听到有脚步声?”
“嗯?”骤然受阻,这声从喉咙里哼出来颇为不满,就听外面,“书房是这里吗?”
领路的府兵答,“是,特意修成与节度使府一样的陈设,夫人添了什么,这里就原样照做什么,这还多亏了司马大人呢,画图太精致了,连木工都赞叹。”
司马仲谦虚道,“哪里哪里,只是受将军之托,想着尽善尽美些。”
潘项感叹,“明天就要回苏北了,下次来又不知何年月了,我就想看看将军过得好不好,也是许久没和将军一起风里来雨里去,挂念得很。”
岳左宏接话,“我也是这么想的,估计现在那俩人忙着自己的事儿,顾不上咱了,咱就自娱自乐吧。”
“可惜,杜老弟回京了,老孟也走不开,要不一起来多好。”
好屁!都给我滚回苏北去!现在!立即!马上!慕程安气得牙痒,早知道这群吃饱撑得要来参观他的书房,方才就随便挑间无用房了,这倒好!
赵祯琪把着他胳膊小声急切,“咋办啊,过来了!”
“啧,这边,”抓起散落地上的长衫,拉着赵祯琪躲到最里面墙角大册柜前,拉开门,“快躲进去。”
“这……”
“新做的,还没来及往里堆放,装得下。”
“可是……我……”赵祯琪十分抗拒比室内更黑的柜子,犹豫不肯进。
听几人已到门前,顾不得他犹豫了,一下把人拦腰抱起,跨步俯身拘束着躲进去,他关上门,那边正开门,杂乱脚步之后,柜缝透进一线光束,躲藏在在内的两人不约而同干咽了下,紧绷着精神留心外界动向。
“还真是差不多,”听到拎起笔筒把弄声响,“这儿比之前苏北府上的书房宽敞多了啊,不错。”
“我瞧着,官文官册也比以前多了不少。”
赵祯琪不敢睁眼看狭窄黑暗的空间,锁着肩膀僵硬着颤颤发抖,听到外面那几人闲逛论点,更生怕弄出响声引起注意。
慕程安这才想起赵祯琪曾提到的儿时遭遇,懊恼自己没第一时间想到,抱着赵祯琪的手臂紧了几分,贴到耳边轻吐出连自己都听不清的安慰,“没事的,很快就好了。”
赵祯琪紧闭双眼点点头,可还是无法控制自己反射性的发抖。
不忍心见他如此,施掌将有些失温的小脸扭转过来,压唇渡去自己的温度,处于惊惧之中的赵祯琪更贪得这份安全感,侧过肩半趴半压,将自己完全依靠进进慕程安温暖的胸怀里,不断加深诉求,周围温度随着两人越发忘我的举动急速攀升,慕程安也不再满足于初期,低下头啃上细嫩的颈肉,再至骨软玉娇的肩头,赵祯琪的喜服本就仅剩红里衬,现在更落至半腰,仅靠两只手臂半挂在身上,赵祯琪被他爱抚到腰肢犯软,又不敢叫出声,只能憋着气息,又想得到更进一步舒适,反复纠结渴求着,再没空琢磨害怕的事了。
慕程安也忘记了初衷,手下更放肆起来,“嗯!”赵祯琪受惊没忍住,发觉不妙回神清醒捂住嘴,再不敢动。
司马仲正好奇凑近堆在柜子外面的这一摞摞案册,正是赵祯琪这一声,堂内瞬静,都是练家子,这声音躲不过他们敏锐的耳朵。
司马仲离得最近,自然比他们听得更真切,看了眼并未合紧的柜门,主动上前按实,皱眉压下笑意,再转身,模仿着哼了声,“嗓子有些不舒服。”
听到有人帮忙,慕程安想起之前赵祯琪的故意捉弄,坏心暗起,原本停下的手又开始肆无忌惮,赵祯琪耸起双肩,难以置信地瞪开,他又不敢出声质问,只能去扒慕程安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的爪子,他越挣扎,慕程安越起劲,无声摇头急着摆脱,可当初慕程安也这样制止他,他没有听,所以这次风水轮流转,占据上风的坏蛋才不会就此罢休。
“你别……”
“别躲,会被发现的。”
“……你”
在外,司马仲刻意模仿的声音还是有明显区别的,打断交谈的几人面面相觑,岳左宏低眉转目想了想,“刚才喝了酒,估计是在廊上扑到风了,天也不早了,咱都去休息吧。免得动乱了什么,影响将军公务。”
“是,是。”
司马仲闷头偷笑了下,跟着一同往外走,见府兵准备熄灭灯内烛火,司马仲拦住,“诶~大喜的日子,寻一处安全的地方,让它燃着。”
“是。”
等外面彻底安静了,柜门瞧瞧开出条小缝隙,一只圆溜溜的眼睛左右张望了一周,高兴转回来,也没敢太大声,“走了!”
慕程安抬手冲他的小脑门轻弹了下,“你还得意,你险些暴露了,若是被发现了,我们这副样子怎么见人?”
“嘁。”赵祯琪咬牙切齿,报复似的用力掐慕程安,“那不还是你,你要不把手伸进去,我能忍不住嘛!明知道要露馅了!你还不住手!你就是故意的!”
没错,他就是故意的,左右现在也没旁人了,他一掌推开虚掩的柜门,抱起赵祯琪到桌案上,扫开公文,把小人儿放上去,两臂分别撑在左右两侧,将坐再桌上与自己齐平的赵祯琪圈在里面,贴近粉扑扑,还带着娇怒的小脸,“你再批评我一句,明天就别想走路了~”
“哼,”赵祯琪仰脖士气满满,“我倒要看看谁明天下不来!我有好多法子弄服你!”
慕程安挑眉,站直后退做到宽椅上勾手,“来,来,先让你一回合,让我看看你又有什么新本事了。”
“哼~哼哼~”赵祯琪跳下来摩拳擦掌,“小老弟~少瞧不起人了,昨天晚上,我可是拉着姚岚姐足足请教了两个时辰!今天的我,跟前天的我可不一样了!”
本来以为他真学什么新本领了,一听姚岚的大名,心里就懂了七八分,也就赵祯琪傻呼呼信情敌给自己的指导吧?一定没安好心眼儿,看赵祯琪扑过来,他先拦住,“先说说都教什么了。我怕你误伤我。”
“从头到尾,一整套的,来~”
“这还用从头学?”合着之前都白做了?牺牲了多少「小子孙」啊。
“可不,这里面学问可大了呢~害,说了你也不懂。我一步步来啊~让你也享受一把贵~客待遇。”赵祯琪说着低头,先拎起两边垂散的衣角,扎了个结。
“?”怎么还把衣裳系起来了,还以这种方式,跟要去耕田种地似的,“她教你的?”
“恩德,她说衣服得遮一遮,有神秘感,这个系扣方法还是她手把手教我的呢,说怎么折腾都不会散开,还说像你这种类型的,见到这种打扮就会兴奋。”
“你不会是在苏北呆傻了吧?”这弄得跟要下海打渔似的,谁会对这种打扮兴奋啊?
(删减内容:姚岚出的各种损招,很疼的那种)
后半夜才收场,赵祯琪站都站不稳被慕程安接住,“瞧瞧这是谁家的小娘子,路都不会走了?好可怜啊。”
“你……”喉咙哑得发胀喊不出多大声音,“臭坏蛋!一直喊你轻点,你看看,都并不上了!我明天怎么出门啊!嘶……腰酸死了。”
也不着急回去,站了这半天他也累,抱着赵祯琪坐到椅子上,手在腰后贴心的揉着,“没控制住嘛~谁让你那么可爱呢~”
(删减:慕程安主动帮赵祯琪按摩腰部酸痛,但是因为赵祯琪无意识的不老实……)
慕程安原本真的单纯地出于体贴才帮他揉腰,可渐渐地就变味儿了,赵祯琪后知后觉,瞠目结舌转向慕程安,“你不是吧!”
怪让人不好意思的,慕程安脸面微红,可怜着小眼神抱住赵祯琪哄骗,“宝贝啊,我们再来一次吧,最后一次~我发誓。”
“呸!你刚才就是这么说的!后来呢!我再不信你了!”
“这回是真的,真的~来吧,我这次争取快点,完了就抱你回去,行不行?”
“不行!”
“那你提条件,你有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就现在。”
“我没条件!我就不行!”
赵祯琪挣扎着要起来,慕程安不放手,心生一计,又把人按回来,“那正好,你这么不乐意,我们就来一次土匪抢亲的戏码吧!你不就喜欢刺激点的么?”
“我靠!你有毛病啊!我不要!”虽然赵祯琪嘴上说着不要,但已经心动了。
小脸红扑扑的,拒绝声也不那么义正言辞了,佯装嗔怪地,“你快放开我,我才不要……”
看这幅样子就是同意了,慕程安坏笑挑眉将他抱正,歪邪着眉眼伸指调戏道,“这位小公子白白嫩嫩的,我看了很是喜欢,不知小公子可愿做我的压寨夫人啊?”
赵祯琪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这副他最爱的邪狂,一瞬都不想放过,“呸,谁要做你的压寨夫人,臭流氓。”
“态度很强硬啊?”慕程安邪笑着继续引他入戏,“我就喜欢性子野的小马驹,驯服了更有成就感~不如你让我试试?好不好骑?”
啊啊坏死了!好喜欢!这种登徒浪子的轻浮言辞从慕程安嘴里说出来,赵祯琪听得身心燥痒难消,“哼,想得美!”心里却想着,再霸道一点,再坏点啊!
慕程安好像能听到他心里话一样,(删减恩恩爱爱,慕程安为照顾赵祯琪,不想造成他负担所以……自己的事没能彻底解决)
慕程安没答,起来收拾赵祯琪的喜服仔细给他包裹上,自己简单披上外袍,将人抱起来,熄灯,回房。
廿九还在熟睡中,慕程安轻巧着脚步把他放下,自己转身要出去。
“你干嘛去?”
“我出去待会儿,你先睡吧。”他得把这股火消下去啊。
“……”刚才他就是要出去吹冷风解决他惹出来的麻烦,现在还要这样解决。赵祯琪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即便又累又困,也决定坚持等慕程安回来。
他真的等了很久,困到心里气埋怨,这精力旺盛过头了吧?一般人会这样吗?简直是禽兽中的禽兽,一想自己还妄图榨干慕程安,无疑是痴人做梦啊。三十三岁不行,不知道四十三岁可不可以……五十三的时候,总行吧?
他又开始想那些用不着的了。
门轻微开合,出去散火的人回来了,见他还睁着眼,“怎么还没睡?”
赵祯琪又往里蹭蹭,掀开被子拍拍已经焐热的位置,“快来,帮你暖好啦~”
慕程安笑着钻进去,俩人又不嫌腻歪地抱到一起,赵祯琪又回头抱住廿九,平躺着左拥右抱,“我感觉自己好幸福呀~”
慕程安单臂撑头笑着帮他整理额前碎发,“嗯。”
“你呢?”
“你觉得幸福,我就幸福。”
“哼~”赵祯琪又骄傲上了,“真会说话。”
说完没了动静,慕程安以为他睡着了,躺平也准备睡,闭上眼酝酿了半天,今日太高兴,亢奋,睡不着,就听赵祯琪小声叫他,“程安?你睡着了吗?”
又要干嘛?可别是心血来潮又过来勾他,他不想去廊上吹风了。慕程安偷偷眯开眼,暂时没作回应。
赵祯琪看他没有反应,侧过身来头枕在慕程安身上,小声轻唸着,“刚才在席间,大家都说了自己眼中的你,我都一笑而过,只有姚盟,他说的太认真,太深刻,我就嫉妒不许他再继续说下去,他明明没和你经历这么多事情,怎么能看得那么清楚呢?如果那些话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让大家追着听,该有多好……”
“你不需要像他一样了解我。”
赵祯琪吓一跳,“你还醒着?”完了,刚才的话他只是憋在心里不好受,想自言自语的,并不想让慕程安听到自己阴沉的一面。
“世上有很多人和他一样,能轻易了解一个人,其实我也是。”慕程安拍拍他,“人总是会变的,他了解之前的我,也不一定会了解现在的我、未来的我。但是,不管现在还是未来,最接近我的只有你,无论哪个时期再出现几个像他一样的人都无所谓,因为只有你见到了最全面的我。”
“……你真会开导人。”
慕程安笑两声,鼓励道,“如果你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就努力吧。”
赵祯琪又上钩了,“哼!我会的!等着瞧吧!”
慕程安笑闭双目养神,反正他们今后有大把的时间去了解彼此,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