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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钟怀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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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怀心和钟怀光在山门外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衣裙热烈似火的红衣女子背着行囊,如同一位久归的故人,在山门口踌躇不前。
“六师姐!”钟怀心先认出了人,笑着迎上去。
钟怀光紧随其后,同样朗声叫道:“六师姐!”
钟怀心和钟怀光作为一对表姐弟,其实模样并不是很像,只有做出某些特定的表情和动作时才有几分相似,譬如微笑着向你走来时。
褚红玉回头时,看见的就是两个模样有些相似的少年少女,同样的水蓝家袍,同样青涩漂亮的精致面庞。
恍惚间,让她回到了从前。
几年前,钟玉衡和钟摇光也是这样笑着并肩向她走来的。
褚红玉看向两人,问道:“你们这是从哪里……”看着两人结结巴巴的模样,她明白了什么,把话又咽了回去,笑了笑,“待会可小心点,四师兄可不会手软。”
少年时,她常常带着师兄师妹偷跑出去玩,每次回来时也经常对师兄做出这样的表情。
钟怀心笑容羞涩,贴近一步抱住六师姐的手臂,软着嗓子撒娇道:“师姐,我好想你。”
褚红玉只笑着,静静地看着她,气质柔和沉稳得让人舒心。
钟怀心见师姐不拒绝就更得寸进尺,半个身子都贴近了师姐,说话含含糊糊的:“师姐,你好久都不回来,我想你想得头发都要掉了。”
“是嘛?”褚红玉摸了一把师妹的长辫,“改天让师姐给你梳梳。”
“嗯。”钟怀心应话也应得不安分,声音忸怩得让一旁的钟怀光直皱眉头。
钟怀光看着她这黏糊样,看不下去地“咦”了一声,眉毛拧在一起,嫌弃道:“你这又是演哪出呢?前几天跟摇光师姐说话的时候还是个正常人呢。”
“闭嘴!”钟怀心声音立刻又回来了,口齿清晰地把他堵了回去。
钟怀光向来说不过她,只能求助似的看向六师姐。
褚红玉却像是没注意到,只听见了另一个人的名字,眼神似黯淡了几分,笑容有些奇怪,看着钟怀心问道:“你们见到摇光了?她现在……在山上吗?”
“摇光师姐不在山上,她在凉渊城里。”钟怀光没想那么多,直接答道。
“是嘛。”褚红玉看起来似乎放松了一些,眉眼舒朗开来。
钟怀心离师姐近,师姐的表情看得很清楚,心里只觉得奇怪。
六师姐看起来,似乎并不想见到摇光师姐,原先还踌躇着,一听到摇光师姐不在,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但她也没有多想,记起了自己还有一件事,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白色纸鹤拿出来,把纸鹤压折的脖子捏直了些,然后才递给师姐,说道:“师姐,我们回来的时候摇光师姐替我们两个找了一位叫二十四的公子护送我们回梁溪,二十四公子护送了我们一路,今晨送我们到山脚下才离开。这是摇光师姐给二十四公子的信物,二十四公子托我送还给摇光师姐,但摇光师姐如今还没回来,我拿着总不放心,便先交给师姐保管。”
褚红玉爽快应下,接过后捏着纸鹤脖子打量了一番才收好,忍不住呢喃道:“如今,连摇光也喜欢做这些小玩意了……”
钟怀光别的没听见,偏偏这句听得清楚,嘴巴极快,立刻问道:“嗯?师姐,还有其他人也喜欢做吗?”
褚红玉却摇头,表情复杂,否定道:“没有了。”
几人一边说笑着,一边上了山。
临分别时,褚红玉笑着拍了拍一路上不停打量着她肩上包袱的女孩,轻笑道:“怀心,看了一路了,有看出什么吗?”
被发现的女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道:“师姐,我就是闻着这包上的花香味有些熟悉,忍不住多闻了几下。”
听见这话,褚红玉的表情反而变了,迅速收了笑,认真问道:“怀心,师姐这包里就只放一味药,包上也只有这味药的味道,此药罕见,十年才出一株。你说你觉得熟悉,是有哪里闻到过吗?”
“师姐寻了许久也只寻到一株,如果能再多找到一些,或许会更有用。你快告诉师姐,你在哪里闻到过这股味道。”
往日不在乎时记忆好使得不得了,到了要用的时候就突然派不上用场了,钟怀心想了许久,可越是使劲越想不出答案,明明这股味道怎么熟悉,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对不起,师姐,我想不起来了。”钟怀心有些不好意思,又担心师姐误会,下意识解释道:“但我真的闻到过,就在这几天里。”
“我信你。”褚红玉安抚着她,柔声道:“再过会你再想想吧,或许能记起了,但如果实在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看着师姐明显有些勉强的笑,钟怀心又逼了逼自己,却还是一无所获。她惦记得紧,离开时还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师姐,这药是给五师兄的吗?”
六师姐这几年为了五师兄四处奔波,每次回来都会带回来一些药材和古法。
但可惜的是,一直都没有成功过。
“嗯。”褚红玉并不避讳。
只是不知为何,钟怀心只觉得师姐笑得有些僵硬,看起来很是苍白。
师姐回来,最想见的人肯定不是她。钟怀心未再多留,又说了几句便很快离开了。
房里的人依然和她上一次回来一样。
看起来还是少年模样,脸色依然不好,看起来苍白且虚弱,紧闭着眼,连身体都还是僵硬的。
但这些都没有他脸上那道长长的疤让人难受,这条疤从少年左边太阳穴的上面划开,一直蔓延到他的右眼后面,突兀的一条,残忍地破坏掉了少年原本的容貌,狰狞得让人心疼。
褚红玉坐在他床边,轻轻抚摸着他脸上的长疤,这条疤痕已经淡了许多,摸起来却依然凹凸不平,明明是柔软的触感,她却觉得自己在抚摸刀刃。
她的每一下动作,都会割伤自己。
“你说过要娶我的。”褚红玉抚摸着少年苍白的脸,动作轻柔地抚平他额角被风吹过来的碎发。
“还是说……十五六岁时说的只是孩子话,做不得真?”
她带回来的那个装着药的包袱还在散发着香味,在他身边她也依然能闻到那淡淡的花香。
褚红玉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声音已有些哽咽,她望着床上的少年,不知道第多少次问道:“钟玉衡,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醒?”
女人声音哽咽且沙哑,眼神中透露着恳求。
你再不醒来,我也要坚持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