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轮》石头雀

51、第 51 章 第二天

　　第二天，书君怀没有见到钟摇光。
　　他在客栈里等了许久，只见到了她那两位师弟师妹，而她本人，仿佛凭空消失一样。
　　深夜小亭里那个匆忙逃离的水蓝色身影就像是他的幻觉。
　　书君怀整理好思绪，将目光重新放回房里两个拘谨的小孩身上，温声问道：“你们师姐还有其他要和我说的吗？”
　　他常年戴面具，习惯了冷脸待人，尤其是陌生人。可见到这两个小孩时他却下意识放柔了表情，甚至连自己的声音都温了几分。
　　但这样也并没有达到他想要的效果，两个小孩依然很尴尬。
　　梳着长辫的女孩偷看着他的表情，小心地将师姐交给她的纸鹤递给俊美青年一旁的桌上，答道：“师姐说，这是信物，待我们回到梁溪，二十四公子可凭此信物领取谢礼。”
　　说话时，她还是不是地偷看一下他，似乎很好奇他的脸。
　　她偷看的频率太过频繁，连她身后那个少年都被吸引得多看了书君怀几眼。
　　书君怀回忆了一下方才两人进来时的介绍，这个女孩的名字，应该是钟怀心，而站在她后面那个少年，应该是叫钟怀光。
　　“我收下了。”书君怀拿好小巧的纸鹤，微微侧头，似在疑惑这个叫做钟怀心的女孩的动作，问道：“还有什么吗？”
　　“没了。”钟怀心有些尴尬，笑了笑，赶紧拽着钟怀光走了，“二十四公子休息罢，我们先走了。”
　　“嗯。”书君怀点了点头。
　　钟怀心离开时，还是忍不住又偷看了他一眼，看见他在低头打量手里小巧的纸鹤才松了口气。
　　出了门，走了几步，大概觉得里面听不见外面的动静了钟怀光才轻轻提着钟怀心的长辫左右摇了摇，念叨道：“长得好也不是这么看的啊，你盯得我都受不了了……”
　　里面那位二十四公子模样俊美，但看着有些冷淡。钟怀光明明记得自己没见过他，但一见到他就有些害怕，仿佛老鼠见到猫一样。刚刚钟怀心不停偷看的样子真是吓得他心惊胆战的，总怕二十四公子一个皱眉就轰了他们。
　　这股没由来的害怕让他回忆起了小时候躲着阿爹阿娘满山乱撒野最后被师兄师姐揍回家的丢脸事。
　　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他犯蠢犯到摇光师姐身上，把摇光师姐的一些物件都弄坏了，似乎还弄断一个木头雕的什么东西。那次阿爹阿娘可谓是大发雷霆，直接把他丢到师姐面前抛了一句“任由处置”就直接走了。
　　他不太记得摇光师姐当时说了什么了，就记得有个长得老高脸色老难看的师兄狠狠揍了他一顿，那顿揍让他近半年不敢上山，就为了躲那位师兄。
　　“说什么呢？”钟怀心拍开他讨嫌的手，解释道：“我不是偷看人家长得好。我是觉得十四公子有些面熟。”
　　“我可能见过他。”
　　钟怀心理好自己的长辫，手指摸着辫尾的碎发打圈圈，看起来似在回忆。
　　“你见过那我肯定也见过，我现在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依我看，你这是犯了我阿爹的老毛病了，凡是模样好的都觉得面熟。这种病啊，叫做——”清秀的少年故作老成的在下巴下摸了一把并不存在的长胡，压低声音道：“花痴。”
　　“滚滚滚。”钟怀心一把推开钟怀光，越看他越烦，“我去找师姐了，你离我远点，看着就烦。”
　　眼看女孩越走越远，钟怀光赶紧追上，叫道：“你去哪里找啊？师姐都说不用等她了。”
　　“不用你管。”
　　女孩走得很快，一下楼，眨眼就混到人群里找不见人影了。
　　钟怀光本想找，但又瞧见眼熟的伙计在和一群人说话。他这几日在这里混熟了，一看这场面就知道又有八卦听，赶紧挤进去凑热闹了。
　　凉渊城的趣事，绕来绕去，总和虚凡山有关。
　　不是一些什么真真假假的神怪鬼神的爱恨情仇就是又有人死在虚凡山。再要么，就是大家又在猜测那个拿到虚凡秘宝的小道士究竟是何处人又往何处去了。
　　因为秘宝的缘故，许多世家人物也上了虚凡山。这几日闲聊，总会听到一些故事，虽然钟怀光在山里没见到过什么，但他闲得很，这几天绕着凉渊到处跑，把这些世家进去的人也听得差不多了。
　　除了一些活人目睹口诉的神奇经历，大多数，都是些死讯。
　　前几天是有人在山里见到了徐家数十位弟子的尸首，也许是因为虚凡山非亲缘血脉者不能带离尸首的缘故，徐家那数十具尸体，竟然没有人来取。这几天天黑月现时总会有人上山寻找尸体，距昨夜回来的人说，那数十具尸体已经被虚凡山里的虫怪啃食得只剩一副骨架了。
　　每次听到这样的事时，钟怀光总会打一个寒颤，为自己几日前的大胆感到无比的钦佩，又为摇光师姐感到无比的感激。
　　如果那天摇光师姐没有赶来，恐怕他和钟怀心也要成为虚凡山里的恐怖故事了。
　　之前听到的那些人那些事，他都不太熟悉，今日的终于出现了熟人。
　　他从小待在梁溪，其实并没有格外讨厌哪个世家或是哪个弟子，但有一个人，他和钟怀心一样不喜欢。
　　看着他望向师姐的眼神便觉得膈应恶心。
　　因此听到此人死在虚凡山时，钟怀光难得没有出现惋惜的心情，反而觉得有些活该。
　　今日最大的消息，是书家新任家主书清鸣，尸首被发现在虚凡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