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幕》13ash

75、他带的最后一任：赵米云

　　赵米云有一个特别糟心的家庭，父母离异，爹不疼，妈不爱的，后爸对她也不搭不理，完全像被放弃了一样。她自己也不觉得怎么样，可每当看到别人的父母对孩子细心呵护，她就疼得心肝颤，她也多想有个人，对自己那么特别，那么疼爱。电视里她看到父母教育孩子，心里总是没由来的期待，她也不知道自己期待什么，也许希望就像电视里一样被教育，然后听人在自己耳边细声叨，她愿停靠在自己编织的美好梦境里熬过这可有可无的十几年。
　　直到她看到了那个社交平台，带着忐忑的心里在上面观览，原来有那么多人，和自己一样，那刻她觉得自己像是找到雁群的孤雁。心里满满的归属感。
　　她找到了同城里的一个ID，并翻看了里面的一些日志，她开始鼓起勇气开始和他对话。
　　“嗨，你好，收人吗?”
　　过了很久，那人回答。
　　“不”令人难以接近的气息。
　　“你不在找吗？我看你上面有招人信息？”
　　“你看到信息了?男，26岁以上。”
　　“……”
　　“你真实年龄几岁?”
　　“21岁”
　　“呵，年龄差太大，你再找找?”
　　“不，我不找别人了，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哦，你为什么喜欢被打?”
　　“我觉得可能和原生家庭有关，但我又不想都怪他们，这种事情，别人只会说自己的问题吧。我父母离异，我跟着我妈，她不太喜欢我，因为带着别人的把儿，使我养父很不开心。对他们来说，我还不如死了的好。我可能，是个畸形人吧，有时候我挺恨她们的，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
　　亲人不如素人。另一端的王玉磊叹了口气。
　　这世上快乐的人不尽相同，悲哀却也不尽相同。
　　也许是他有所触动，但他对这个21岁的女生并没有什么兴趣，所以他拒绝了。
　　赵米云：“你不接受，那我只好找别人了。”
　　王玉磊：“小女生，你就不怕被欺负?”
　　赵米云：“不会有人欺负我的。”
　　王玉磊：“这自信哪里来的。”
　　赵米云：“我有个姑姑是FBI的。”
　　王玉磊：“那要是那个人不知道FBI是什么怎么办。”
　　赵米云：“我就告诉他是警察，欺负我下辈子就算是毁了。”
　　王玉磊：“人家要是以为你恐吓他怎么办？”
　　赵米云：“怎么会，大家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王玉磊：“好吧，那祝你好运。”
　　赵米云：“哎，别啊，你看我们聊了那么久，我知道你不是坏人，就收下我吧。”
　　王玉磊：“你不符合条件。”
　　赵米云：“规则是跟着人改嘛，你要那么大岁数的老男人干嘛。我都看到你群里有四十来岁的大叔了。”
　　王玉磊：“人家承担的了后果，你承担的了吗？还没毕业吧？”
　　赵米云：“我当然也可以了。”
　　王玉磊问：“打死也可以?”
　　赵米云：“打死不可以，你要坐牢的。”
　　王玉磊：“是不是你还得派你FBI的姑姑来抓我?”
　　赵米云：“不会的，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我怎么会让她千里迢迢跑过来帮忙。”
　　王玉磊没声没息。
　　赵米云：“哥哥，跟我处处吧。我可喜欢你了。”
　　王玉磊：“你喜欢的是那些照片吧”
　　赵米云：“当然不是了，我喜欢你。”
　　王玉磊被赵米云磨得没了脾气“先网上聊，可以接受吗？”
　　“好的，谢谢哥哥，哥哥怎么称呼？我叫赵米云。”
　　“王玉磊”
　　长达半年多的网聊正式开始了。
　　“你现在读大几?在哪所学校。”
　　“我读书比较晚。”
　　“身份证拍给我，三分钟我看不到，你知道后果。”
　　赵米云拿着手机都快哭出来了。现在借个身份证来得及吗？
　　“我撒谎了，玉磊哥哥，我没有身份证。”
　　手机那端长达三分钟的静默。这边已经手脚冰凉，仿佛被判了死刑。
　　“认错倒挺积极?”
　　赵米云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撩了一下，又痒又难受得厉害。
　　“你怎么罚都行。”
　　“你现在读几年级了？”
　　“高二，我读得不好。”
　　王玉磊要来了几份试卷，他看着手机里那几张没有上50分的试卷。
　　“你这分数，闭着眼瞎做的?”某大学毕业生投来质疑的问候。
　　赵米云也惭愧得红了脸。
　　“我认真做的。”
　　另一端王玉磊认识到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挺大的坑。
　　好好的老男人不去找，找这么个可以叫自己大叔的小丫头片子干嘛?学习怎么带孩子吗？
　　王玉磊带过好几任，每一任学习不是好到没边，就是优等生。拿奖学金不在话下。还从来没遇见这种连及格线都够不到的人。
　　我带不了你，这句话还没说出口另一端就连忙发了消息：“我知道我挺丢人现眼，我下次争取及格。”
　　“就你这智商?”
　　赵米云默默地挨下这句埋汰。
　　王玉磊成为了一个免费的教学的老师 。
　　两个人开着电话扩音，一个专心讲，另一个专心听。
　　那时候科技不发达，数据慢，刷个图片半天刷不出来。电话频率也并不是每天都会有，通常只有成绩出来才会教学。
　　与王玉磊曾有过相交的人，都以变态称注他，那大概是五六年前的事了。网上的朋友也给了他一个建议，既然没有人能接受你这种变态程度，不如你就花钱买份开心，总有人为了钱愿意忍受。他并不温柔，有时候安排的任务也都是别人的极限，被他折腾要死不活得也有好几个。他已经挺久没有带人了，而他原本只是想找一个给他精神上愉悦的人，而不是让他头疼的抓狂的人。
　　半年的时光似乎过得特别快，赵米云越来越期待与电话那端的人见面，想看看他，那个现实中真正的他。
　　少女情窦初开，她只要一静下来，耳边萦绕着电话那头的每一句嘱咐，甚至连一句叹息，都被她记在心里。她是如此的贪心，那么渴望能有一个人在她灰暗无光的十几年里给她一个救赎。而命运总是在半开玩笑下，给人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
　　第一次见面两人在宾馆里，在赵米云眼中王玉磊很完美，他温柔体贴，而且还会照顾自己的情绪。赵米云觉得他越是好，自己越是依赖的深。
　　从一个月见一次被她磨成一周一见一次。其实王玉磊不喜欢这种感觉，他似乎有了一些负担，但他依然没有开口。
　　赵米云和其他那些人不一样，她想要的东西更多一些，她想要王玉磊更长时间的陪伴，想要花更多的时间了解他的过去。
　　赵米云聊自己小时候，也去了解王玉磊小时候。两人很快就了解了彼此。
　　赵米云的心思一点都藏不住，她喜欢上王玉磊了。
　　王玉磊这年已经知道佐远集团的内幕，公司用下三滥的手段去挤压别的公司，吞并别的公司。而曾经资助过他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内幕而死。
　　他必须要查到那个人的死因，给那个人一个沉冤昭雪的机会。也让自己能有一个报恩的机会。
　　当初资助王玉磊的人叫言季祥。王玉磊毕业后一心想去言季祥的公司，但是言季祥不同意，他让王玉磊去了佐远集团。他的安排王玉磊自然知道，所以他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言季祥不知道，不到一年，自己再也没有机会让王玉磊做点什么，他已经是刀下鬼了。
　　他在王玉磊进入公司后只跟他讲过一句话，时刻关注大资金的流动。
　　他低迷过很长一阵子，三年后他才慢慢地去关注佐远集团的公司的资金流向，也慢慢觉得言季祥的死有蹊跷，第四年，他找到了佐远集团资金流出的问题，早期一些钱都被假账掩埋了，不知道流到哪里去了。
　　公司早就有负面消息，也是他幸运，他认识了一位知道内幕的受害者。经她口述，她亲眼所见父亲是被人杀害的。但第二天她父亲被爆出来，债务危机自杀了。
　　后面多重佐证，好几个公司都发生过这样的事情，表面上是意外和自杀，实际上是都是刻意精心的安排。
　　言季祥的死当时也是意外，出事后公司的客户都被佐远接手了。言季祥死那阶段公司的账户上也有变动。他当然不只是想要推测，而是想要找到实锤。所以他只能再靠近一些，当初那件事情。
　　他通过一些关系找到了当初的言季祥的管家。
　　老管家：“先生当年，出了车祸。他的妻子跟他一起走了。”
　　王玉磊：“他走前，有没有什么异样？”
　　老管家摇摇头，他也不敢多说，毕竟他也不认识王玉磊。
　　王玉磊：“刘叔，我是当初严总资助过那个没书读的孩子啊，您还记得吗？当时言总没见我，还是您给得我那满满的三捆钱。”
　　老管家似乎回想了一会也有些记忆：“是你啊。”
　　王玉磊：“言总的死不是意外，刘叔，您要是有什么知道的都告诉我，这件事，我一定要查清楚。”
　　老管家：“小伙子，你的好心，言总在天上也能看到的，只是，你说的这些就跟天书一样，我能信吗？”
　　王玉磊：“是佐远集团的李观平，他常雇人去把竞争对手杀害然后伪装成意外。我还只是猜测，如果能找到证据，我们就能把他送入法院。”
　　老管家：“小伙子，别瞎折腾了，如果真的是那样，他进去没多久也是会出来的。”
　　王玉磊：“言总是我恩人，现在真相在我前面有一面纱，只要揭开了，就能还他们一个在天之灵。”
　　老管家：“好吧，你去找这个人，他应该能告诉你言总走前遇到什么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