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幕》13ash

74、弥补他内心的空缺

　　柳可息从熊娃娃里取出的第一个信封，是一些剪切拼凑起来的信息，里面都是警方对那场意外事件的通报。
　　而她从里面还取出来第二个信封，和一个u盘。

　　赵米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她惨白地露出她的笑脸。
　　玉磊哥哥，对不起。

　　四年前
　　两人是两在一个私密交友平台里认识的。这个难以言齿的交友平台里有着某种特定的癖好的人。王玉磊在他年少时候出现了某种逆反心心理。他作为一个家暴受害者，在濒临绝境的时候变得极端。他身上鲜为人知的戾气，也终找到了一个出口。他做出了一个决定，探索到这片未知的领域里。一开始他就只是单纯把对方想象成他的父亲，去鞭打一个不认识的人。直到他认识了一个优秀的学生，他告诉王玉磊他的诉求，王玉磊很艰难地问：“为什么。”
　　他也可以暴揍他一顿满足他，但王玉磊却下不了手，面对这个中学生，他想起了曾经的自己，也开始思考要调整自己。
　　他改用言语去软化他：“你考得这么好?”
　　高中生：“一点都不好，这点分数怎么上本。”
　　他说：“也没必要那么着急，你现在才高一。”
　　高中生：“现在基础学不好，到时候更难补。”
　　他又说：“已经做得很好了，真的，慢慢来，别急啊。”
　　高中生却委屈得要哭了出来，他连忙说：“你别哭啊，你，男孩子要坚强。”
　　他接着问道：“从没被父母打过。”
　　高中生摇摇头。
　　他：“这种事情，和别人做过几次？”
　　高中生：“三四次，主要是压力大的时候就特别想。”
　　他：“那这事，他……”正常吗？
　　王玉磊没接下去问，只是按耐住所有的情绪，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只有把人从屋子里请出去，这种事，他做不来。
　　王玉磊：“你不是说你二六了?十六都不到吧？”
　　高中生紧张了起来，他说他父母很少关心他，起初他把自己喜欢被打这件事跟一个好朋友讲，后来那个好朋友就每次见他都带着揶揄的眼神，仿佛他就是一个变态一样。虽然当时是初中，而他也因为一些事情转学了，两个人再也没有联系过。
　　高中生：“我知道正常人很难理解。”
　　王玉磊作为一个小时候的受害者，自然更难接受。
　　高中生：“我看过你空间里的图片那些人都挺惨的。我大致知道你是个严主，观察图片上那些人，我发现他们年龄都偏大，所以，我就改了年龄，这样几率比较大。”
　　王玉磊简直无话可说，这孩子都已经算计到这份上了。
　　高中生：“所以，要不，你尝试一下，我。”
　　王玉磊看着肖石：“你先坐会，我去倒杯水给你。”他转身去了厨房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等他端着水过来看到肖石从书包里拿出几份卷子，他说：“我不会给你捣乱的，我虽然年龄上对不上，我成绩还是很不错的。”
　　王玉磊把水放稳，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跟这个人承认，自己并没有他想得那么有经验，而且自己也只是逃脱不了小时候发生的一些事情，所以才进来这个圈，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如果他知道王玉磊在圈子已经是以一个变态著称的，他每带过的一个人都以逃走为终点，没有几个人能接受他那完全不怎么收手的虐待。
　　他也有顺着人的意，学着别人主该学的东西，只是每当他学成一个东西，他带的人都会后悔自己为什么嘴贱叫他这么对待自己。
　　他会罚人跪地板一夜，也会罚人在腊月寒冬里脱光衣服罚站军姿。会打到把人送去医院，会在人最痛不欲生时再给个致命一击。会彻底粉碎他的精神防线。他喜欢将猎物牢牢捆在手心使之无法反抗。只是他从不曾学过温柔。
　　肖石不安地看着他，在等着他下最后的通牒，许是他知道自己没达到要求，所以很大概率他留不下来。
　　王玉磊却问他：“是因为压力大，所以想要被打?”
　　肖石也有些茫然，他不知道。
　　王玉磊让他趴在自己身上，肖石手上还有捏着一张卷子。完事后，肖石眼角微红的拽着他：“你得给我上个药。”
　　王玉磊：“还需要售后服务?”
　　肖石略微有点鼻音的嗯了一声。王玉磊伺候完后，肖石把自己的小本子拿出来给他看：“这是我未来三年的计划。”
　　王玉磊看到肖石要考的学校确实是需要费一番周折，也难怪从现在开始焦虑。
　　王玉磊：“你父母要求的吗？”
　　肖石摇摇头：“我自己想考，他们不关心我成绩，也懒得管我未来的发展。我有个哥哥，他们很器重他，他在国外留学回来，就是准备接我爸的班的。”
　　王玉磊：“压力大可以换些方式，你现在还很小，还可以改。”
　　肖石摇摇头：“我不是一个不自律的人，只是这件事，我戒了很多次，都没有成功。”
　　肖石把自己未来计划给了王玉磊看，还有他过去的计划，肖石的确是很努力且自律的人。
　　王玉磊：“我也不一定能帮你，但我们磨合磨合吧。我帮你尽量戒，我也思考一些事情。”
　　肖石点点头，朝他扬起一脸笑。
　　第二次见面是考试后，肖石一脸苍白。
　　王玉磊：“怎么了？”
　　肖石摇摇头，当王玉磊问起他成绩的时候才知道他考的不如意。
　　王玉磊拿起他的卷子帮他看：“别放在心上。”
　　王玉磊帮他梳理辅导完已经两个小时后了。两个人吃了饭，肖石的脸色才好了一些。
　　肖石知道接下去是什么环节，他在厕所里洗了把脸，擦了擦手。
　　王玉磊也按照约定满足了肖石，他今天下手有些重，肖石只觉得浑身都疼。
　　王玉磊上完药才发现肖石今天状态不太对，太安静了。
　　王玉磊：“怎么了？不适应下手重?”
　　肖石摇摇头，耳朵的红里透白还没消散。
　　王玉磊碰到肖石的脸颊才发现，他似乎有些烫，但被打完肖石脸颊发烫应该是正常的，他又摸了摸额头。他问肖石：“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肖石有点烧糊涂了，他只是摇摇头。
　　王玉磊又去拿了体温计来，放在他腋下。然后又摸摸他的头，王玉磊本身体质好，所以很少生病发烧。家里没有什么发烧的常备药。
　　37.6
　　王玉磊：“我带你去医院。”
　　肖石摇摇头：“我不想去，我睡一觉就好了。”
　　王玉磊：“听话。”
　　从医院回来王玉磊的表情明显不怎么好，但是一旁这个还是个烧糊涂的病号，他也没办法向他大吼大叫。
　　王玉磊：“自己知道发烧了怎么还瞒着？”
　　肖石被抱到床上，他开口：“约定好的日子，见一次面不容易。”
　　王玉磊：“真这么重要？重要到要瞒着我吃了退烧药才过来。你看中的是这次实验，还是什么。”
　　肖石心里头难受：“不是的，我只是想见你。我就是害怕你担心。”
　　王玉磊：“我现在不担心了吗？”
　　肖石：“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王玉磊确实有些生气：“没想到我会关心你送你去医院，还是没想到我会帮你测体温?”
　　肖石：“我都没想到。每一次我生病，我家人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有时候他们根本都不知道，我就是这样过来的。我会自己拿药，自己照顾好自己，免去他们担心。”
　　肖石：“我没想到，这种事情，还需要被关心。”
　　王玉磊内心复杂无比：“今天待这里好好休息，我会照顾你。”
　　肖石点点头把药吃了。
　　王玉磊：“身体不舒服，第一时间告诉我，没有下次，懂了吗?”
　　肖石感动得吸溜了一鼻子：“嗯。”
　　每次和肖石接触王玉磊总是想要照顾好他，他渐渐发现，这个小孩从小就缺少爱，而现在他其实只是想要一个陪伴。
　　半年后他们的关系才结束，那时候王玉磊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没办法顾及他，肖石也很知趣，只是说以后有空再联系。
　　王玉磊最终发现自己矫正不了肖石，也没办法把自己从黑暗中拉出来，只是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不伤害他。这也是他唯一做到的。
　　那个时候王玉磊发现自己公司佐远集团有一笔大资金流出，他暗里在调查这个资金最终到的那个账户。
　　偶尔他依然抽出几天时间，找那种年纪稍微大一点二十七八的人。通常那些人还会给他钱，也许是叫封口费，他有一个录像机，他把视频都存在一个网盘里，有时候不想找了，就从里面拿出来看，视频也跟随他暴躁的情绪而日渐累积增多。
　　而后他也遇到过几个学生，也都是成绩很好，很自律，有自己的规划，但偏偏都喜欢上这种东西。王玉磊也曾问他们原因，他们连自己都说不清楚，他也是带了半年多就丢掉了。因为他知道，自己是没办法去陪伴他们一辈子的，他能给他们的可能也就是小半年的时间，不过这也给得很多了。
　　他们都想建立一种连接，好像是弥补上小时候的一片空缺。
　　而王玉磊知道自己能给他们的很少，他自己也有一片空缺，而且还会时不时地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