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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来自卯卯的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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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息回到自己暗暗的小房间,布沓郁闷这坏掉的电灯泡为什么还挂在上面,难道晚上走路不会被什么磕到吗。言辰归去了柳妈房间,柳妈似乎是着凉了,喝着一点药,也勉强休息下了。言辰归和布沓走的时候,已经六点了。
这个春节,似乎并非每个人都会那么好过。言辰归回到自己的小别墅,泡着一杯咖啡,坐在沙发上,一直坐了很久。电话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个未接电话,他把泡好没喝得咖啡倒掉,到了二楼的寝室躺着,“李怀澈,你果然还是在意她。”言辰归把一只手放眼睛上“可惜,这还远远不够。”
电话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可息想了一小会接,不接。闭上眼睛她叹了口气,房间回荡着最老式的来电铃声。现在的可息已没有精力去应付不认识的来电,在内心渗透一层很黑很黑恐惧。
也就是在这通电话来之前,可息在床上静静地躺着,在梦与现实的边缘,恍惚得可以大致感觉到周围一切的景象。一旁的手机嘈杂地打乱了她所有的思绪。“喂”还没等可息问卯卯打过来是因为什么事就听到:“你不要以为你可以肆意地利用别人的善良当作你想把他们捆在你身边这种幼稚的借口,我一定会让你知道,无论是言辰归还是李怀澈都不会留在你身边,你就抱着你那肮脏得可怜,滚回你的地狱去吧,我恨你,柳可息。”
逆流在血液里的某种很微妙的物质,堵塞住恒长连绵顺腾的小溪,积压在全身无法反抗的小气压,一瞬间不知从哪传来压抑已久的疼痛,透过某个某个神经元迸发出最真实清晰的痛感,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哭泣。
卯卯宣泄完鼓胀着红红的脸颊,坐在沙发上等待言辰归回她电话。积蓄在密密麻麻的思绪里,像血一样污浊的一团棉絮 。卯卯淡定地告诉自己不可以输,即使这不是一场游戏。
脱离在地平线以外的几个抛物线。
李怀澈呆滞地看着一道道似曾相识只用看的就能知道答案的选择题。他的思路渐渐清晰明朗起来,愧疚、不安、舍不得、对不起这些词总会在夜深人静像一堆渴望鲜血很久的蚊子一样密密麻麻地扎入李怀澈的每一寸肌肤。
言辰归第二天拿起手机的时候,未接电话32个。布沓打来一个,颜只支打来一个,剩下的都是卯卯的。
言辰归打过去问颜只支“怎么了?”“为什么不接卯卯电话”“难道你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个?”“言辰归,你知不知道昨晚卯卯打电话过来一直哭,而且还喝了很多的酒,我希望你不要做什么伤害她的事。”
“只支,你知道我需要什么,也不可能要什么,你比任何人都了解我。”“可她,至少她喜欢你,你也不该拿你那些看似冷漠的冷漠来瓦解她想温暖你的心。”“那李怀澈呢,他曾经那么喜欢柳可息,既然你想伟大,为什么你不愿放手,你做不到不是吗。我们都不曾放过自己,放过他人。所以,也请你别再说这些自以为为他人好的谎话了,我再睡会,挂了。”颜只支听着听筒里长长的一个拖音嘟。她脸上浮出一种若有若无的苦涩,言辰归在她心里就如同一只孤傲的鹰。一直被所有人遗弃,无数次的轻生,最后他的选择,也都不过是画地为牢囚着自己。而我们都不过是希望被别人疼的孩子罢了。颜只支呆呆地想。
布沓再次打来电话,言辰归不耐烦地问着“什么事?”“卯卯出事了,你快过来。”“在哪?”“书店”言辰归过去的时候,书店外一辆120静静地停在那里,五六个医护人员把卯卯抬了出去,“快,人快不行了,这位先生,麻烦你让让。”言辰归注视着满身是血的卯卯,苍白的脸色下,满是惊恐。布沓跟在后面,言辰归拉住他“她发生什么了?”“我也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已经看到她这样了。”言辰归眼底闪过一丝丝的疼痛,曾经,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变成现在包裹在血浆里眼神哀怨的壳体。
李怀澈独自来到书店,翻看包含世间所有关于宏观,微观,或许以后再也不会接触到的物理参考书。书店里没有人,而他也不知道就在一个小时前,卯卯被送离了这。楼层的空气中没有了血腥味。
柳可息推开书店的门,径直上了三楼,卯卯没在,这是很自然的,因为她并不需要打工,只是来着玩的。可是布沓却也不知道去了那,她打电话给布沓,却没有人接。布沓那时正在为卯卯办理一些手续。可息看着没接,就返到一楼打算整理书。在可息拐到书架地另一边时,看到李怀澈手里拿着两本参考书,腋下夹着两本,还打算继续拿出几本。李怀澈目光微微撇向这里,又把目光锁紧在下次打算拿的书。可息安静地看着他,思绪已经游离在千里外。
他把所有要看的书都拿上就朝这走来“你看起来还是很虚弱,应该多休息的。”可息以为他会与她擦肩而过,然后谁也当作不认识谁。男孩一如既往甜甜的笑,亦如曾经一样那么清澈澄明。“可息,我向你道歉,那天的事,不是我的本意。”柳可息露出像往昔那样释怀的表情“你的幸福,我曾经没打算破坏,现在也不会,不管你是否相信。”
李怀澈一瞬间想起曾经自己的那些短碎的诺言,在某个深夜他隔着电话说他相信她,信她妈妈对她所做的一切,而他现在不相信自己能够幸福,不相信自己每个深夜没有拿回忆捏碎自己然后陷入无穷无尽的痛苦。李怀澈坐在一旁的桌子上,头往窗户的那边看:“你可以足够幸福,即使没有我。”柳可息低着头,眼角不明所以的带着泪珠,即使没有她,他也过得很幸福。
确定卯卯过了危险期后,布沓回到了书店,可息把一旁的桌子打扫完,正准备关门布沓带着一脸疲惫走进来。“布大,你早上去哪了?怎么没有来。”“卯卯受伤了”“发生什么事了,她现在还好吗?”虽然卯卯和她闹开,但可息还是把她当作自己的妹妹。“已经过了危险期,还需要留院观察下,书店这边就麻烦你了。”
颜只支和李怀澈去医院里看卯卯,医生说暂时的还是不能醒过来。颜只支一直坐在医院,拿起卯卯的手机玩起斗地主,李怀澈呆了一会儿就回去看书了,对于他的高三曾经的,现在的,遗失的,丢弃的,他都希望自己可以弥补些什么。言辰归下午送了一点水果过来。“你怎么来了,我们可以照顾好她”“如果你所说的照顾就是让她变成这样子,我想不需要。”“这仅仅是个意外”“这是意外吗?谁对她有那么大的血海深仇,必须至她于死地。她也还不够是个十六岁的孩子,即使她做错了什么也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待遇。”
午后总是少有一点细碎的阳光。
李怀澈坐在一张摇椅上,如若八十多的大爷,他目光所到的地方,如同烟火般绚丽,即便外者看来他多么得幸福,甚至有点金贵。
可息收拾完一边的桌子,开始写很久没有去触碰的日记,时间停止在半年多前,李怀澈彻底对她不冷不热不闻不问。她总是把小小的感动收藏在笔尖,希望这样可以融化冬天里无法抵御的冷冽。而这本日记里,都是他的名字,从始至终。
2月12日,天气阴,遇见他是这辈子最奢侈的盛典。
天亮以后,柳妈把磕完的瓜子壳一把倒到地板上,地上水泥土坑坑洼洼,陷进去的地方混着泥潭,和着瓜子的表壳。
“你个渣货,都几个点了还不起,真把自己当人看了?你给我起来。”柳妈恶狠狠地看着可息,把一只脏拖鞋扔到可息被子上,可息模模糊糊才醒了过来。“过来,把地上的瓜子壳扫干净了,再给我去上班。”没有听到对接的下一句,柳妈拄着拐杖往屋里走。
灰色的天,红色的世界。
“是不是你”
可息刚走进书店,布沓倚靠在门里面的后面。“什么?”布沓面无表情的再次发问“是不是你请人去处理卯卯。”自始至终,布沓的眼睛透过书店的玻璃门看到很远的街道,没有面向可息。“我没有。”可息大概从他说的话隐约感觉到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在此刻,以这样的形式,迸发出一些肮脏的思想,肮脏的心。布沓拽着柳可息的手:“那我们现在就去医院说清楚。”可息手搭在手上,“我凭什么去,就因为我有嫌疑?”现实与噩梦的交加,曾经就没有人信任过她。“可息,不要再错下去了,即使没有人爱你,你也应该……。”
“布沓,你也认为是我做的?不是我。”“如果不是你,你告诉我你和她最后一次通话讲了什么,你告诉我除了你还有谁。”可息像是全身关节都被冻僵住,很久很久没了反应。“如果你也认为是我,那就是我吧。”没有激烈的抗衡,也没有再辨别的必要,结果早已被认定。布沓也陷入无穷无尽的沉默,此时,说什么都也是徒然。
卯卯从医院中醒来,颜只支在她的身旁。“只支姐,他们……”卯卯还没有说出什么就已经泪流满面。“我好怕,好怕好怕啊……”颜只支嘴角一扬:“别怕卯卯,言辰归他一定会帮你的。”卯卯心里滋生出一点喜悦,“是吗。” “你昨晚做了什么,怎么会有人来欺负你?我看昨晚你给柳可息打电话了?”
“你给柳可息打的那通电话,是不是她对你起了报复心。”
“啊?她报复我的吗?”卯卯露出一脸诧异。
从某些地方滋生出来的丑恶,被着病毒似的一群口水迅速挑起一场类似正义对邪恶的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