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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待在医院的那几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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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下,书店一点点被橙红的光吞噬,然后陷入无穷的黑暗。三楼,颜只支慌张地看着一个身穿黑色牛仔裤口里叼着烟,一手拿着一个喝完的空酒瓶子,嘴里骂着些不入流的话。“过来,我没多少耐性。”
颜只支慌忙的眼神里布满绝望,男孩没有一点点掩饰地露出一丝丝的笑容。酒瓶腾空摔在了离他们开的几个桌子,清脆的声音在空荡荡的三楼里折射着更强烈的恐惧。
在后来无数个日夜里,布沓每每想起这样的一幕,心里便更坚定了自己的决心,保护这个女孩。
调酒室投下几片暗黄的灯光。窗户被风撕裂了一个口,灌进来无穷无尽的冷冽。酒瓶子在这些暗黄的片区里,折射着各种暗暗的光,布沓走上最后一个楼梯层时候,看到一个抖动着的弱小身子,还有点晃动的酒瓶渣子。他来的时候,窗户堵不住风的匆忙,零碎地雨浸入一边的书桌。
男孩在酒精的作用下慢慢地变得迷糊,布沓踏过那片酒瓶渣走到男孩面前,一拳打到男孩嘴角,男孩的烟被打落在脚边,布沓没等他看清,又来了一拳。
后来布沓说:“我真是冲动。”第一次他冲动的原因,是十几岁时的他在第二天没醒酒的时候被告知父母同时死亡时,他疯狂地跑到医院,对医院的人拳打脚踢。
最后,在警察的介入中男孩被拘留。
言辰归过去的时候,布沓的怀里是梨花带泪的颜只支。卯卯立刻跑过去问颜只□□个坏人欺负你了?只支姐。”言辰归看着布沓怀中的颜只支受惊的脸上僵持的微笑“我没事”
晚上,布沓送颜只支回了家:“谢谢你”颜只支脸上一带而过的是笑意
“今天,是我疏忽了,不应该让卯卯自己看店,还连累到你。”布沓看着颜只支离开的身影,一点点印在脑海里。
还在书店里的卯卯,冲着咖啡,言辰归静坐在一旁,看着里面忙活的人。“卯卯,有时候人宁愿相信自己做的所有事情是对的,以达到自己目的胡作非为又说服自己安心,可是这样做真的会心安吗?我相信你是懂的。”言辰归开着车,一边看了时间,一边打着方向盘。卯卯定定的拿着手上泡好的咖啡,看着渐渐远去的言辰归,心里莫名的难过。泪滴按着一定的轨迹,带着重量融入苦涩的咖啡。
“有些东西,我看的太多了,是真是假,我一眼便知道。”
医院里的白炽灯下分不清错落的时间。言辰归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半,可息在的病房里,前后左右堆叠着一辆辆的其他病房推来的病人和车,她闭着眼睛缩在被子里,淡薄的被子里缺了一块的棉,风透过窗户侵入被子里最薄弱的地方,然后碰撞在肌肤的表面冰凉着感官。言辰归把窗户锁得严严实实的,然后把热米粥放在一旁,“可息,睡了吗?”可息把头探出来,看到言辰归:“你怎么回来了,都几点了”“起来喝点粥,身体有没有好点?”“嗯,都快好了,明天就可以出院了,这次,谢谢你们了。”言辰归坐在一旁的椅子,看着一本被翻烂的杂志,可息把米粥喝完,言辰归才开车回去,到家已经三点多,晚上也忘了吃回去躺着一会儿就睡着了。
卯卯从书店回去的时候一直想着言辰归说话的那一瞬间,很帅,也很冷漠。眼里积蓄很久很久的眼泪带着淡淡凄凉,还是不忍落下。颜只支打来电话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等下我们去逛街,昨天和言辰归有没有什么发展?”“也就那样啦,等等我去吃个早餐再过去”“过来一起吃吧,反正我这里也快煮好了”“嗯,那我过去”卯卯简易地打扮了一下就匆匆赶到了颜只支家中。颜只支坐在沙发一旁,李怀澈把早餐准备妥当,自己坐在那儿吃了起来“只支姐”卯卯看到颜只支热情地叫唤着。“来了吗,快去吃吧,我们等下去西欢街逛逛,等下言辰归会来哦。”卯卯发亮的眼睛里满是激动,后来又想到什么黯淡了下来。九点四十,李怀澈,颜只支,言辰归,卯卯,在一条还算是不会太奚落的街上,一边喝着热奶茶一边走着。“今年的冬天,似乎更长了。”说话的是言辰归。“我记得前年这个时候我们在镇上的思荻高中外的小摊前叫了二十份冰沙,比看谁先吃完,那个时候还没有比完你就认输了。”颜只支努力地回想着那天的细节,卯卯:“真的吗,好像好好玩的样子!”说完后卯卯有种淡淡的疏离感油然而生,他们的过去,回忆里都没有她。
中午暖暖的太阳照射在颜只支白皙的脸庞,言辰归时不时地张望,似乎想从她平静的脸上看出什么波澜。李怀澈拿着她们一天逛下来的成果,没有说话眼睛直直地盯着地板,然后一步一步地跟着他们走。卯卯说话总是发出很惊讶很大的声音,像是韩国偶像剧里那些听起来很可爱的声音。言辰归手插在裤子口袋,一边走一边想着一些事情。走到了一家中餐店“在这儿吃吧,都快一点了”颜只支走进去。中餐店里人不是很多,新帖上的一些暖色调的壁纸带着文艺的气息。桌子上摆着两三朵艳红的玫瑰,灯光也略有调整,里面还有甜点“啊,这里挺不错的,好像约会的地方。”卯卯心里美滋滋地想象着自己和言辰归在这里约会,然后被求婚。颜只支似乎知道卯卯在想什么了,用眼神帮卯卯加油。李怀澈帮颜只支点了一点蔬菜,可乐,还有一大盆的五花肉。自己就点了一点蔬菜,酱汁。卯卯发着愁不知道自己要吃什么,言辰归点了招牌盘回锅肉。
“只支,前几天不是听说你要提前订婚,怎么没有后续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没什么,我想怀澈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来缓冲,毕竟他学业也要紧。”“只支姐,你们订婚我们一定都会去的。”卯卯希望自己和言辰归一起去。 “这样真的好吗,你宁愿做一些对大家都没有好处的事情。”“那你呢?不也一样,至少现在的我感到快乐,可你却从来都不曾快乐过。”李怀澈陷入一种永久的沉默,不想扯动嘴唇。安静得让别人可以肆意讨论他的未来,他的痛。卯卯看着他们似乎快要陷入僵局“吃得真饱,只支姐,等下我得去书店拿一下你要的辅导书,我就先走了。”言辰归开车送卯卯走,颜只支和李怀澈坐着出租到了家里。
“咦,怎么书店没开呢,不然这样吧,我们去游乐场玩一下 ,说不定回来就开了?”“我还有事,就不陪你去了。”“言辰归你就那么讨厌我,一直要躲着我,我知道你不喜欢和人相处,但我就是想告诉你,我要成为你朋友。”而且要成为你的女朋友,卯卯心里暗暗为自己加气。 “你可能是误会了,我只是喜欢自己一个人,可能我比较喜欢和有利用价值的人一起。”“那柳可息呢?你之前就认识她了,她有什么利用价值,她不过是装可怜,你们都各个和她要好,即使知道柳可息做过那么肮脏的事情,你还是去医院看她,你知不知道那天我去医院找你我是多么的讨厌那个人。”没有预料之中的安慰,也没有意料之外的责骂,卯卯迎来的是言辰归转身带来的凉凉的风。“言辰归,你个笨蛋,你知不知道我很爱你,你为什么就是不能把目光停留在我这里哪怕是一秒,你就这么抗拒我的存在吗?”
午后似乎没什么阳光,柳可息把在医院里柜子上有的一撮蚂蚁当做自己玩乐的工具,这样的冬天,在医院居然会有蚂蚁的存在。好像是因为昨晚的粥是甜粥,而言辰归走的时候忘了扔垃圾桶而招来的蚂蚁军团,这个军团里没有首领,大家都在完成自己的工作。相互合作却看不出相互有什么感情。密密麻麻的蚂蚁似乎让人有点厌烦,可息拿起一张纸有种想粉碎一切的举动。
布沓早上打电话给可息“我接你出院,你别自己走。”快中午了,似乎这几天都没有看到柳妈过来,可息闭着眼想着几天前为什么柳妈会突然对自己暴躁起来。背上的伤有点痒痒的,留下了一层难看的疤。布沓穿着红大衣,带了一点米粥和水果。
可息把一小撮蚂蚁灭掉留下一戳蚂蚁打发掉无聊的时间。蚂蚁们不紧不慢晃晃悠悠地到处走走停停,有些蚂蚁把其他蚂蚁的尸体搬走。
“感觉还好吗?”“嗯,好多了”“吃下早餐,我去办出院手续,伯母最近身体不太好,我就让她别来了。”“嗯”可息微微一笑,继续边吃饭边拿吸管弄着蚂蚁。不久言辰归不知道哪抱来一束康乃馨。对可息一直呵呵地笑,“都好了吗?”“差不多了,在医院也闷。”言辰归坐在病床尾部。 “在你回去前,颜只支和李怀澈去过你家,他们还说了些什么。我不知道他们是否说了什么,但也许和你有关。”他无邪的笑,就像半年多前,他笑着看班级里发生的种种
“所以呢,我就像小丑一样无能为力地看着自己一步步被推向万丈深渊而且还得演的很像自己角色,笑得让自己心碎的开怀。”
言辰归没有说话,可息也猜到他想起半年前的事情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也可以让自己笑呢,毕竟大家都试图通过别人的痛,平衡自身的不安。所以我不能说痛,因为我希望我不会也通过别人的痛,来平衡自己。”可息在言辰归转过头看她表情的时候,她扬起轻轻地一笑,然后继续拨弄着桌子上没有走光的蚂蚁。
布沓弄好回来,把可息桌上的东西整理完,坐着削了一个苹果给可息,可息手里拿着苹果,啃了两口,在走廊上的座位上有一个全身裹着黑色大衣的男孩,坐在那。仅露出的两只眼睛里似乎还有点湿润,可息一瞬间的错觉,像星辰一样的眼睛,在这刻,这里。
李怀澈,要是他也在这里会不会坐在这个位置用饱含什么样的眼神看待自己呢。不对啊,会有颜只支在他的身边,所以他应该会笑吧,笑着笑着就像是被戳中泪点后依然哭了出来。毫无掩饰,你也会像我以为的以为那样你一直还是在意我的,是这样的吗?可息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