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幕》13ash

56、苦尽甘来，甘尽...

　　苏子鱼不解地望着他：“我不想去，你不是很生气吗？”
　　叶障说：“你不读书，对我有什么影响？你如果什么都不会，对我一点影响都没有，我为什么会因为你不读书而生气？”
　　苏子鱼：“因为什么？”
　　叶障：“读书是你的事情。我生气是关心你的未来，我当然有权利关心你为什么不想去读书，在名义上我们就是父子，你做的决定，要经过我的考核，不要让我觉得你只是在耍小孩子脾气！”
　　苏子鱼点点头：“我现在学业漏了很多，而且我有社交恐惧。”
　　叶障：“你的想法是什么？不要告诉我你一直都不愿意走出这一步。”
　　苏子鱼：“我能在家学半年再去学校吗？”
　　叶障没有正面回答他，他只是说：“先这样，后面再看你情况。”
　　他们请了一个补习老师，帮苏子鱼做补习，其实苏子鱼在孤儿院学会了认字，而且还读了很多的书，补习起来不费多少力气。但源于内心深处的恐惧他经常把会做的题目瞎写，让叶障觉得他就是什么都不会。
　　林款款看着这个孩子学得苦大仇深的，还被老师训斥了一通，明显就是一个不爱读书的浑小子，她叹口气，安慰自己，还可以慢慢教。
　　苏子鱼对林款款是毫无戒心的，他很依赖她，林款款问他为什么不喜欢学习，他只能把内心底层的东西藏起来，然后有点撒娇的抱着她：“太难了，我看不懂。”
　　林款款问他在孤儿院的学习情况，苏子鱼如实地说出来：“我们在里面没有太多学习的条件，大部分时间都是安排得好好的，只有下午才有一些时间玩耍。”
　　她说周末要带他去图书馆，苏子鱼惊喜地望着她：“真的吗？”
　　林款款：“给你买些教科书，再买几本课外书。”
　　苏子鱼开心地笑了，林款款看到他笑得那么开心，问他为什么。
　　苏子鱼：“我从来没见过图书馆，我好想去。”
　　书馆里，林款款看着苏子鱼抱着的几本课外书：“这些都是高年级的书，你看得懂吗？”
　　苏子鱼：“看不懂就以后看，总有一天能看懂。”他来不及掩饰即将买到的新书而开心，林款款也意外地发现，这个孩子并不是不愿意学习，只是没人把他往正确的方向带而已。
　　三个月后，叶障看到了家庭教师拿给他的苏子鱼的成绩单，简直是不忍直视。
　　老师毫不客气地说，这个孩子太顽皮，心都不在学习上，太难教了。
　　叶障压着怒气出了门，要不是要上班，他就冲进他房间痛扁他一顿了。其实他刚退役不到一年，找了一个清闲的活干，偶尔请个假也是没什么的，只是他想要让自己冷静冷静。
　　回到家里，款款问他怎么今天这么晚。
　　叶障：“遇到了老队员，多聊了一会。”
　　林款款：“我给你热了饭，快点来吃吧。”
　　叶障：“嗯，子鱼呢？”
　　林款款：“这个点，睡了吧，你今天怎么关心起他来了？”
　　叶障：“我哪天不关心他，他怎么就不知道给我省点事呢？你看看他老师一大早给我的他试卷，我差点没被他气死。”
　　林款款拿起试卷看了看，确实是救不过来，惨不忍睹：“我看他平时都学得挺认真的。”
　　叶障：“你是不知道，他老师今天还跟我说，说他心不在学习上，我看就是平时管太少了，让他这么放纵。”
　　吃完饭后，林款款收了碗，转眼叶障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她心里一惊，连忙去了楼上，看到苏子鱼的房间的门大开，她连忙跑上去。
　　苏子鱼正躲在被窝里看书，猝不及防被角被人掀开，他惊恐地坐在床上，叶障把他拽下床，床上有一盏小电筒在发着幽光。
　　苏子鱼穿着单薄的衣服，背靠着墙，他低着头，委屈得要哭出来了。
　　叶障转身去开了房间的灯，此刻林款款也赶了过来：“有什么事情明天说嘛，孩子都睡了你还把他弄起来。”
　　叶障脸铁青：“你自己问他。”
　　苏子鱼把头低了更低，林款款：“子鱼，是不是爸爸吓到你了？”
　　子鱼没有说话，他身体有些颤抖，说话的人是叶障：“他大晚上打着灯，根本没有在睡觉。”
　　林款款：“子鱼啊，你在干嘛啊？”
　　叶障气的胡子都在抖动：“上课不好好上课，尽是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他从被子下摸出一本书，还挺厚，叶障还没有看到那本书就想了很多要责备叱喝他的话，他把书拿到身前念了出来：“水浒传”
　　林款款：“这不是之前去书店买的书吗？子鱼，你现在都在看水浒传了？”
　　叶障的眼神变得疑惑，他内心满满困惑：怎么跟自己想得不一样。
　　苏子鱼：“看不懂，助眠。”
　　叶障又拿出那张试卷：“给解释解释？”他顺便瞥了一眼林款款，示意她现在是自己的单独时间。
　　苏子鱼：“没什么好解释的，我知道这次我考得不好，我会好好学的。”
　　叶障盯着他，他眼睛偷瞥了一眼叶障，发现对方的眼睛深不可测，他又紧张起来了，他磕磕巴巴地表示自己真的会认真学。
　　叶障翻了翻那本水浒传，里面有苏子鱼做的笔记，他问：“你是故意考那么低？如果你只是想要让我惩罚你，我倒是可以尽力满足你。”
　　苏子鱼知道一切都完了，他原本想要逃避的东西，终究是没办法绕开的。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利用低成绩让他们觉得怎么真的不适合去学校读书，这样他就不用去接触外面的世界了，可他太天真了，叶障是什么人，他一眼就看出了他心里的小九九。
　　林款款觉得他们两人聊得太久了，她想看看两人聊了什么，到门口时候她听到了拍打声，她连忙推开门，看到了苏子鱼趴着叶障的腿上挨打。
　　苏子鱼裤子来不及提起来，带着泪连忙跑到林款款身后，他在她身后提起了裤子，然后躲在林款款后面再也不出来了。
　　林款款问叶障：“你这是在干嘛？”
　　只见叶障缓缓说：“这孩子欠收拾，下次要是考不到我满意，......”叶障带有警告意味地盯着他。叶障：“你自己知道会发生什么。”
　　苏子鱼不寒而栗，他手牵着林款款：“妈妈，我晚上能跟你一起睡吗？”
　　林款款点点头安慰他：“没事，妈妈陪着你。”
　　苏子鱼在这里过上了12岁的生日，他以前从来没有过过这样的生日，来了几个小朋友，是叶障和林款款的朋友带来的孩子，他们带来了礼物和蛋糕。过完生日，他的父母和朋友聊天，他看着几个小朋友在他家玩得很开心，其中一个女孩拉着他去一起玩，他虽然很害羞，但也融入了他们，跟他们一起玩。林款款笑着看着他：“这孩子，以前怎么都不愿意和人玩，今天还挺意外的。”
　　叶障点点头，他送走了朋友，把苏子鱼叫到身前：“这个礼物，是给你的。”
　　苏子鱼打开一看，是一只精美的钢笔，他笑得很开心，他害羞地喊着：“爸爸”然后抱着他：“谢谢你的礼物。”叶障蹲下来，把他抱起来，亲了他的额头。
　　那天，苏子鱼第一天要去上学，那是他答应爸爸妈妈要去上学的第一天，也是翻开他人生新的篇章的第一篇，虽然他的朋友离开了半年，他害怕和大人接触，但这一切他都愿意去克服。林款款带着苏子鱼去上学，他们要去一所小学，离这里不远，林款款骑着自行车带他去上学，她晚上下班会来接他。
　　那天他在学校和朋友相处得很不错，他的自学和家庭教师的辅导让他很轻易的能跟上大家的进度，苏子鱼想着这些都要跟爸爸妈妈分享，只是那晚，他等了很久很久，都没有等来妈妈。
　　叶障来接的他，苏子鱼看到家里空荡荡的，他喊了几声妈妈，而后他戛然而止，他已经猜到了什么，眼泪不受控的往下流，叶障坐在沙发上，头埋得很低，苏子鱼小心翼翼地问：“爸爸，妈妈她......”他一边说一边哭：“妈妈去哪里了，我想见妈妈。”
　　叶障：“妈妈去天堂了。”苏子鱼一怔，哇的一声哭得更厉害了，他抱着叶障一直哭，哭到没力气，哭到睡着了。
　　叶障在忙着办理林款款的后事，苏子鱼也没有去学校了，他才知道那天妈妈送他到学校后，回去的路上被一辆急转的大卡车撞到了，当场就死了。他很自责，整天躲在自己房间里。
　　葬礼办完后，叶障脸上的悲伤又加重得几分，他原本坚毅的眼神上蒙上的水雾，他对苏子鱼说：“对不起，爸爸没办法再照看你了，爸爸会给你找到新的家庭的。”
　　苏子鱼摇摇头，他抱着他：“求你，别赶我走。”
　　叶障耐着性子跟他解释：“爸爸很忙，而且状态很不好，这对你很不好，相信我，我不是想抛弃你，只是我现在连自己都没办法顾得上了，我不想你妈妈怪我最后没能照顾好你。”
　　苏子鱼轻轻地点头：“那以后，我想你们，我可以回来看看你们吗？”
　　叶障点点头，他亲吻了苏子鱼的额头：“对不起，宝贝”
　　苏子鱼一怔，该说对不起的是他，如果不是送他去上学，他妈妈也不可能就这么走掉了。
　　苏子鱼说：“爸爸，我爱你，也爱妈妈。以后，我会回来看你们的，你们永远都是我的父母。”
　　但最后苏子鱼留下了一封信，告诉叶障自己走了，带走了他的东西，他说他不想找别的父母了，他想要去世界走一走，如果有一天他回来了，不论发生了什么，叶障永远是他的爸爸，林款款永远是他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