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幕》13ash

55、领养人：叶障

　　苏子鱼再次见到可可已经是半年后了，可可说：“过两个月，我们孤儿院要对外做宣传，会有一些人来挑选领养人，被领养的人就可以离开孤儿院了。”
　　苏子鱼微微一笑，他终于想要开口了：“你……想……出去……吗？”
　　太久没有说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可可知道他是用尽全力在说这几个字 。
　　可可点点头，她又说：“我想你也能出去。”
　　苏子鱼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这个院子。
　　赵祢贴睡梦中带着泪花，他醒来后一抬眼，发现窗外的叶子已经泛着黄，一点点凋落下去。
　　昨晚，管理员姐姐把他带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她声音很平淡的开口：“贴贴，你的爸妈取消了向孤儿院的拨款，他们其实不愿意让你知道这事，但我有义务告诉你，以后你吃得用的会跟其他人一样，你也要跟他们一样知道吗？我知道你有心脏病，很多事情对你而言很难。以后，你要开始靠自己一个人了。”
　　赵祢贴知道这一刻迟早会到来，他淡淡地对自己说，也好像是在对他的父母说着：“最后还是放弃了啊”
　　管理员姐姐：“别想太多，你看你在这儿那么久了，这儿不比外面差到哪里去的。”
　　赵祢贴懂事的点点头，谢谢了管理员姐姐，他颤颤巍巍地走出那道门，泪水不受控制地往外涌，他仿佛想起了那天他父母问他：“贴贴，我们送你去一个地方，能让你安安静静的疗养好不好？”
　　他透过那双刚毅的眼睛里看到过什么，是不舍吧，但也就那么几秒。
　　他知道自己不该再麻烦他的父母家人，他该开启自己的旅程。他体贴懂事的选择去孤儿院，他在这儿不哭不闹仿佛自己真的在这里过得很好，他也想让家人知道，自己过得很好，真的不用担心。只是他也才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他也想像哥哥姐姐一样优秀让父母骄傲，也想像弟弟妹妹一样撒娇得到宠溺，只是他什么都没有办法做到，他至今依然只能假装坚强，任那一缕悲凉在他的心里游走。他感觉他的心被扯得生疼，与以往不太一样。
　　苏子鱼帮着赵祢贴擦着桌子：“让我来吧，你就盯着看有没有人来。”
　　赵祢贴：“子鱼，我想回家。”
　　苏子鱼悲伤的低头擦着桌子，他们已经没有家了。他没有家，但他从来都不想念，因为他不知道家是哪样的。而赵祢贴不一样，他曾经有过家，只是他的家人放弃了他，苏子鱼不懂为什么亲人之间为什么会这样变得不像亲人，说放弃就放弃，就跟丢掉包袱一样简单。他对这个世界不懂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苏子鱼：“可能有一天，我们都会找到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比家还温暖，像极了世外桃源，周围的人都跟我们想得一样单纯。”
　　赵祢贴：“那是天堂吗？”
　　苏子鱼：“是人间的天堂，如果建成了，到时候我一定带你回‘家’的”
　　赵祢贴笑着，仿佛他面前真的出现了那么一个地方，补足了所有这个世界所缺他的东西，而后他淡淡地对苏子鱼说：“不可能存在的。”
　　9月21号中秋节
　　苏子鱼被一对夫妇领养回去了，领养人叫叶障。叶障是个退役军人，妻子不能怀孕，他为了弥补妻子内心的空缺，专门帮她找了些资料，他知道妻子喜欢安静一点的孩子，他们最后把孩子选在差不多十二岁左右，乖巧听话，但妻子总是有些忧虑，她说：“我想提前去看看他”。
　　叶障点点头：“担心什么？怕孩子跟你期待的不一样吗？”
　　妻子摇摇头，看着那张黑白照片里的小孩：“看着这孩子，我真的很心疼，那么小就没了父母。”
　　叶障：“以后我们就是他的父母了，我们会对他好的。”
　　当天，他们自己开车来到了孤儿院，孤儿院里面小孩子有的在玩耍，有的在看书。
　　苏子鱼就在赵祢贴身边：“贴贴，你看，来了两个人。”
　　赵祢贴也朝那边看，他一脸就认出了那两个人，那两个是要领养他的人，他已经从管理员姐姐那边知道了，他面无表情地把视线从他们身上移开，然后对着苏子鱼说：“我想，我再也没办法吃到你给的糖了。”
　　苏子鱼也有些伤感：“没事，你以后肯定能吃到很多好吃的糖的。”
　　赵祢贴朝他笑，然后说：“我本想好好跟你道别的。”
　　苏子鱼看着那两人越走越近：“再见了，贴贴，我会想你的。”
　　他抱着赵祢贴，赵祢贴说：“子鱼，我等着你找到那么一个地方，到时候一定要把我带过去。”
　　最后他对他说：“带我跑吧，我想知道跑是什么感觉。”
　　苏子鱼的手被赵祢贴牵着，他们朝着草地上跑，苏子鱼想要停下来，赵祢贴却放开他的手，朝更远的地方跑着，他的脸上带着笑意，身体很轻盈，苏子鱼看着他跑得很远很远，像一只风筝一样，飘得很远，最后跌了下去，他连忙跑上前，嘶哑地喊着：“谁快来救救他，救救贴贴。”
　　苏子鱼哭哑了声音，他绝望地望着周围的人，他知道贴贴走了，他去了天堂，再也不用承受人间的疾苦。
　　叶障和妻子看到一小孩朝他们跑过来，脸上透着童真的笑，妻子说：“这是赵祢贴吧，你真会选，我觉着他就是我们的儿子了，今天就想把他带回去。”
　　那小孩跑得很快，他越过这两个人，朝更远的地方跑过去，他感觉一身轻松，可以跑得更远。
　　叶障和妻子朝着那个方向柔和的望着这个孩子，对着他未来多了很多期许。可没想到变故来得那么快，另一个孩子冲一样的也从他身边跑过去，他一边跑一边喊着：“贴贴”
　　他是第一个冲到赵祢贴的身边，赵祢贴躺在草坪上，难受得不能呼吸，他讲不出话来，只是望着苏子鱼，把自己的手交给他，苏子鱼哭着握紧他的手，喊着人来救他。
　　这一切都被叶障看到了，他和妻子也跑上前查看情况。护工来把人带走了，他们来到孤儿院的病床旁，医生摇摇头。苏子鱼直接趴在赵祢贴旁边，他声音很小声，用很细微的声音说：“你个傻瓜，怎么就这么走了，你不是要等我找到那个人间的天堂吗？”
　　叶障从医生口中了解到，孩子得了先天性心脏病.
　　但这些都没有在他的资料上体现，他的妻子伤心得落了泪，他只好先安抚妻子的情绪，这时候他却发现自己前面这个孩子比她哭得还伤心。他安慰好妻子，两人就看着那个小孩。
　　叶障：“哎，小孩，你过来。”
　　苏子鱼朝这边望了一眼，然后又转过去，只是他没再大哭，他小声地哭泣着。
　　苏子鱼很害怕叶障，不知道为什么，叶障明显长得一脸残暴看着像是狠人，苏子鱼只能尽量地远离他，他们领养这个孩子有一周了，他只和叶障的妻子林款款讲话。
　　有一天苏子鱼问林款款：“我想要贴贴，可以吗？”这是他第一次向他们要东西，虽然他不抱任何希望，但他依然开了口，这对他很重要。
　　林款款让他找叶障谈，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林款款鼓励他：“他会帮你去试一试的，我跟你一起去？”
　　苏子鱼点点头，他被林款款牵着手，叶障正在看报纸，他放下报纸问：“怎么了？”
　　林款款：“他有话想对你说。”她又问苏子鱼：“对吗？子鱼。”
　　苏子鱼磕磕绊绊地表达着：“叶叔叔，我想贴贴，我能把他带回来安置他吗？”
　　叶障沉默了一会，林款款：“答应他吧，那是他最好的朋友了。”
　　叶障点点头。
　　苏子鱼却愧红了脸。
　　苏子鱼抱着赵祢贴的骨灰，他们去了山上的一个安置的地方，在那边给他安了一个家。苏子鱼对赵祢贴说：“如果我找到了那个地方，我就来接你。”
　　叶障要苏子鱼去学校读书，但苏子鱼却说他不想去。林款款问他为什么，他也不回答，他只是低着头。
　　叶障：“把头抬起来，原因？”
　　苏子鱼抬着头，叶障很高大，这令他很不安，他想起了那个医生。他闪避着眼神，嘴巴哆嗦着。他说不出什么，只是说：“我不去，您打我吧。”
　　林款款：“你吓到他了。”
　　叶障却说：“是你太宠他了。让我单独和他谈谈。”
　　他接着对苏子鱼说：“我为什么要打你，你以为我出了气就不会为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