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缘起,孤儿院的司廉洋 ...
-
月考出来后,苏子鱼内心的忧虑加深了,他退步了,虽然在班级他还是第一,可年级里,倒退了至少有10名。他知道,自己确实是因为很多事情分心了。
养好伤的乐逆清一大早的就去上班了,苏子鱼没有去上夜班,他放学后在学校写完了作业,天有点黑,他骑着自行车回到出租房。还没有进门,房东正好来找他收房租,他进屋去拿了钱出来,房东对他说下个月要涨房租。他点点头客气地送走了房东才关上门,他怔怔地做了一会,然后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这时候他有些难受但依然翻开了复习材料来弥补自己落下的功课。
“我叫苏子鱼,我今年五岁了。”
“我是个孤儿,孤儿院的阿姨们告诉我,爸爸妈妈把我丢掉了。”
苏子鱼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在孤儿院了,也许是一出生,在他的记忆里,没有关于父母的任何一点回忆。
那个时候的他经常看着调皮的孩子被打,大人经常看哪个孩子不听话就不给饭吃还关在黑屋子里。
当然他那时候还很小,很多东西都还不懂。
当他慢慢长大,他学会避开大人,学会认真听话。
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大哥哥来当义工,打开了这个少年的新世界。
七岁的苏子鱼问那个大哥哥:“哥哥,你说的读书是什么?为什么你要读那么多年书。”
司廉洋回他:“读书改变了我的命运,原本我也只是山里来的孩子,教育水平得很落后,当时山里来了一个城里的教授,他带来了外面的学习材料,鼓励我们从山里走过去,我是比较幸运的,最终走出了大山,到了城市发展。”
苏子鱼:“哥哥,城市好吗?有吃的,有玩的吗?\"
司廉洋:“城市当然好啦,有很多你没看过,甚至没想过的东西,哪一天你就能看见一个昨天还只是个想法,今天就变成了现实。”
苏子鱼:“那是个有魔力的地方?”
司廉洋:“嗯,会让我们变得更加幸福。”
苏子鱼:“哥哥,我也想读书,也想和你一样从这里走出去。”
司廉洋:“嗯,我教你识字。”
苏子鱼跟着司廉洋学会了认字,知道了怎么阅读。但不到半年他就离开了。
司廉洋:“子鱼,我要走了。”
苏子鱼:“哥哥,你还会回来吗?”
司廉洋:“我可能不会回来了,既然你已经学会写字了,那你可以给我写信。我会寄信来给你的。”
苏子鱼依依不舍地看着他,手里拿着司廉洋给他的地址。他不敢挽留,只跑上前抱着他。
司廉洋给他擦擦泪,说:“怎么还哭了,等你长大后,如果出来了,就来找我吧。”
苏子鱼点点头:“哥哥,我会去找你的。”
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候,苏子鱼他爬起来去上厕所。他回来看了看脚边睡得熟香的室友赵祢贴,他想叫他一起起来,又怕他会制止自己的行动,最后他想了片刻,把自己仅有的一点东西,都塞给了他。独自一人逃出了孤儿院。
那时候苏子鱼十岁,他以为逃出了孤儿院就能看到外面司廉洋所说的那种世界。然而事情比他想象中还来的严峻。在孤儿院中,起码他能吃得上饭,而在外独自流浪的岁月里,他连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他就在一个小镇上遇到了一群乞丐,他和那群乞丐一起要饭,一起睡在报纸堆里,睡在破衣服堆里。就是在那个时候,他遇到了乐逆清。
乐逆清经常分吃的给他们,他还拥有令人羡慕的一个袋子,乐逆清说:“这是一个会生糖的宝贝袋子。”
果不其然,每到周天晚上,他总能看到街尾上,一群孩子疯狂地朝那地方挤去。
“怎么了。”
“糖,乐逆清在分糖!”
一个个小孩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色彩,这些人,他们从来都没有吃过糖,不知道甜是什么滋味。
苏子鱼看着那些小孩一个个都从结尾散开,他知道应该是没有了。他有些失落地朝那边望去,然后又擦擦他的脏手,逆着那群人走过去。
乐逆清站在一个破桌上,他拿着一只空溜溜的麻袋在笑。透着朝阳般的微笑。
苏子鱼终于走到了那个角落,他盯着那个空袋子,仿佛想透过那麻袋看看里面还有没有什么东西。他的内心有些翻涌,到嘴边要问的话又被他吞了进去。
还有没有糖了。
乐逆清此时坐在破桌上,他看见在一旁角落里偷看着他的小孩。
乐逆清:“嗨,你是谁,看我做什么。”
见小男孩不回答,他就从破桌上跳了下来。
乐逆清从口袋里面掏出什么东西:“你是不是想吃糖?给,下次早点来。”
苏子鱼接过糖,眼里已经泛起泪珠。
乐逆清:“嗨,你叫什么?我是乐逆清。”
苏子鱼:“谢谢你的糖,我叫苏子鱼。”
那天晚上,苏子鱼把糖捧在手心里,惦念着远方孤儿院的好友,和大城市的哥哥。
他心里想:这颗糖,我要留给贴贴,如果我还有糖,我要留一颗给司哥哥。第三颗,就给我自己。因为贴贴也从来没有吃过糖,他和我一样从小在孤儿院里,司哥哥可能已经吃过了,在大城市里有很多好东西,肯定也有好多糖。但我还是依然想要留一颗给他,毕竟是我给他的。
苏子鱼凑近了用鼻子闻了闻那颗糖,然后他咽了咽口水,深深地睡去。
孤儿院里发现苏子鱼不见了,派了人去找。本来已经没什么希望能找到,而不知过了多久,没想到他却自己回来了。
准确来说,苏子鱼想看看他在孤儿院里的好友赵祢贴。
距离他离开已经有四个月了,苏子鱼口袋里用了个小塑料袋装着十来颗糖果,他想要送给赵祢贴。
那天赵祢贴见到了苏子鱼,他收到了糖果,苏子鱼却没能再逃出去。
“你为什么逃跑?”
“我不喜欢这儿,这儿一点都不好,我想回去找爸爸妈妈。”
“你找着了吗?”
苏子鱼摇摇头。
孤儿院小肖拿着一只铁衣架:“不听话,让你不听话,我打死你。”
“别打了,我不敢了”苏子鱼一边哭一边躲。
苏子鱼被关在黑屋子里,手脚都绑上了绳索,勒得他生疼。他想哭,却哭不出来。
苏子鱼熬过了关禁闭,熬过了禁食和挨打,他又老老实实地跟着那些小孩们在沙地里玩,一开始还有人在暗里盯着他,他老老实实一段时间后,盯着他的人变少了。
赵祢贴:“你又被打了,肖痕又打你了。”
苏子鱼:“我没事。”
赵祢贴哭着说:“你不应该回来。”
苏子鱼:“哎,别哭了,我会再出去的,等我回来,我会带一大袋糖给你。”
肖痕因为苏子鱼跑出了孤儿院被罚了钱降了职。心里生出了怨气,就天天朝这个孩子身上发泄。只要苏子鱼有一点点的错,落到了她手上,就是得被扒一层皮。就算是没有犯事,肖痕也能变着法子整他。
苏子鱼每天回来都是一身的伤,好友赵祢贴又心疼,又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闷在被窝里偷偷地哭。
苏子鱼:“要不,你跟我一起走吧。”
赵祢贴摇摇头。
苏子鱼没有再说什么,看着赵祢贴睡熟了,他依然呆呆地坐着。
赵祢贴与他不一样。
赵祢贴患了病,他的父母花了很多钱,让他能在这里受到好的照顾。他似乎从来没有提起过他的父母,他能很快地融入在这里,他对谁都怀着善意。
苏子鱼知道,赵祢贴不需要他。
只有苏子鱼自己一个人想要离开这里,他想过另一种生活,赵祢贴说他是要离开水的鱼,一个劲地往鱼缸外扑腾,可鱼缸外的世界,又会好到哪里去。
这是悲观的,从一个孩子身上能听到这样的话,也不难知道,他必定经历过人性黑暗的一面,他比这里面每一个孩子都更加知道这一点。
苏子鱼有时候也会想,可能就是永远都找不到自己的父母了。
孤儿院的生活无趣到了极点,他有点想念在外面的生活了,虽然孑然一身,但遇到的每个人,都像极了他同甘共苦的家人。
这时候的他,对家人的概念就仅仅是能同甘共苦就是家。
早上起来洗漱完,做早操,吃早饭。
接着他们就被分配任务,有的人擦桌子,有的人洗碗,有的人打扫房间,有的人可以去阳台上晒太阳,有的人在吃点心。
这完完全全是按着那些管理员的喜好来挑选的,有的人擦了三年的桌子椅子,没有一天能分配到那诱人的点心。有些孩子的父母也塞钱进来,这些人几乎是没怎么干过活的,赵祢贴就是其中之一。
肖痕让苏子鱼清洗完尿床的床单还得去挑水浇院子里的花,他饥肠辘辘的对着一股味道的床单干呕,他心里想着,要是被看到肯定又是被一顿打骂。
午休的时候,赵祢贴看没人就偷偷给苏子鱼塞了几块饼干,苏子鱼头蒙在被子里,小心翼翼不露出声音地吃起了饼干。
肖痕换岗时,苏子鱼才算喘过来气,他吃了晚餐,和赵祢贴在房间里下起了五子棋。
赵祢贴看这苏子鱼心事重重的,他低声问:“你是不是又想跑?”
苏子鱼点点头,他在这里呆了两个月,这两个月简直是糟糕透了。
赵祢贴叹口气:“跑不了的。”
苏子鱼显然有些疑惑。
赵祢贴说:“院墙角都安了高压线,大门也时时刻刻有人把守,没有地方能跑出去的。”
苏子鱼知道把守变严了,只是他不知道,竟然会这样。以前的深夜是逃跑的最好时机,而现在恰恰相反,深夜里,这就是一座囚牢。
赵祢贴:“这一切,都源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