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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名为布沓的店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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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了一份又一份的工作,最后可息终于在一家小型书店里安定了下来,她每天早上起来做饭给柳妈,自己去了书店,书店离家有一段挺远的距离,书店的环境很好,装修的风格让人觉得很安逸,书店有三楼,楼下是半咖啡厅半图书的那种,挺多人愿意边喝咖啡边看些书,偶尔可息也会去咖啡厅里帮忙打扫。二楼都是图书,几个休闲小座,三楼就是一半调酒厅,书挺少不过都是一些有关艺术的书,三楼的墙上总是有一些很奇怪地画像,可息看不懂,也许没有艺术细胞就是这样吧。然而她也渐渐习惯图书馆的生活,图书馆里还有一个叫卯卯比她小,很可爱,一副人小鬼大模样。
布沓比可息大一岁,他是个调酒师,也是她们的直系老大。
听卯卯说这书馆是布沓的父母开的,布沓初二的时候辍学,整天混酒吧,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开始帮忙看书店,夜里还是会去酒吧里喝酒,喝到很晚才回来,再过一段时间店里销量低下的都快倒闭了,那段时间不知道他是怎么挺过来的但唯一知道的是他真的长大了,他不在夜夜去酒吧,他把一些比较没人看的书都存放在库房,空出了一楼,然后租给别人当咖啡厅,来这喝咖啡的人多了也会顺带的看几本书,书店就有了点起色,再后来他喝酒也喝出了门道学会调酒就改造了三楼,人也越来越多了,学生会来着二楼自习,在寒冷的冬夜,布沓会给二楼还在自习的学生送上一点热开水。
还记得第一次遇见布沓,是在小超市,他在旁边选一些比较烈的酒,当时的可息忙着搬东西,遇到事情被骂了,她躲在超市的一个黑暗角落里哭,可息从来都不会想到那天下午会被人看到她那窘况,很久以后可息都会在想,那天的布沓眼睛里装着很奇异的光彩,也许这辈子再也不会有人会用希望的眼光看她。
他问她的第一句话是“你一个月工资多少?”“六百六十”“那你辞职吧。” 可息安静地看着他,当可息很难再相信一个人的时候,却有一双很明亮的眼睛,告诉她希望还是存在的。
布沓带着可息走到了书店,布沓说“以后你就在这儿上班。”可息抱着一些酒和他上了三楼,从此可息便在书店里工作。没有了天天挨骂,也没有了做不完的工作,停下来的时候可息总是想着李怀澈。
那个植入肌肤,却又要连根拔断的疼,李怀澈。最后还在这个四四方方的小镇里李怀澈开始了复读,而她和他却天各一方。
新的一年,可息把这一年多多少少存的钱,都拿出来打算给妈妈买衣服鞋子。冬天已经到了,再也没有什么是可以温暖的到人心的,现在陪着她唯一的生存着的也只剩她了。
没有了去年冬天的冷冽,也没有了李怀澈,这个世界奇怪的好像,她的曾经只是空白,来不及去祭奠太多。
早上可息去市场买了一些肉、鱼,后来给妈妈买了一双红色的棉鞋,一件褐色的大棉衣,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了。
回忆里,在一天阴阴的下雨天,她回来的时候,看到柳妈对着一张遗像轻轻地说,“你犯的罪孽,我却为你偿还多年,你带走她,却又为什么要留下她的孩子让我痛苦,你知道我不忍,把孩子交给我,自己却和她双双进入那片火海,那我呢?为了你们的孩子,我失去了一条腿,我失去了一辈子。”
可息躲在门后,偷偷得溜了出去,到了一个酒吧,喝了很多的酒,喝到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只是她模模糊糊地想起了李怀澈,那个在很小的时候自己很喜欢的男孩,有着清澈的眼睛,还有着温暖的大手,语气总是很温柔。那个从小就一直一直保护着她,做着她勇敢的骑士,却在岁月的颠簸里,失去了联系。而她也许一辈子都不会想到,她以为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的母亲居然是她爸爸的原配,自己是小三的女儿,这是有多么讽刺,她居然带着恨养育着她那么多年,而柳妈的腿瘸也竟是拜她所赐。这世界是怎么了。或许自己就应该永远地呆在这座小镇里,然后在某天死去。她没有办法去理解自己和她妈妈这种关系,而她妈妈居然辛勤地照顾她那么多年。她想放声大哭,可喉咙像是被一大堆突如而来的悲伤堵住,只能默默地接受这一切。
第二天,可息昏昏沉沉地醒来发现自己在一间宾馆里,宾馆的定义对于可息,是一段感情真正分裂的开始,也许,自己真的该恨言辰归,曾经以为做不了恋人还可以做朋友的,曾经抱有的奢望都不过是年轻时,上帝一拨而成的笑话。后来的看客索性把你打入深谷,让你在最难堪的时候原形毕露,那时候你才会彻彻底底地发现自己的脆弱。“所以,李怀澈,最终的形同陌路也不过是我没有说不是我下的药,你也没有相信我。”可息发现桌子上有一张纸,上面写着:喝酒对身体不好,况且一个女孩子,应该学会保护自己,希望你以后别再去酒吧,自重! 忽略掉上面行楷的字体,可息呆了一分多钟,过去的种种,都轻刻在岁月成了悲伤。
可息买好了东西,匆匆赶回家,柳妈坐在椅子上编一些养活生计的东西,可息看着她背后满满的白发,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曾经自己总是那么不在乎她,甚至恨她,为什么她瘸了还要领养自己,让自己的青春在那么多痛苦中度过。为什么领养她的不是富人。可如今才发现,这仅仅只是某些看不到的必然联系罢了。可息煮好饭,看她还在编,想也坐下来帮忙,柳妈赶她让她走:这种活不适合你。可息看着苍容满满的柳妈,心疼得想哭出来。
忙完了家里的事,可息还去书店里转悠,虽然春节到了可是还是有挺多人的。 卯卯穿着毛茸茸的白色大衣,看起来就像童话的公主,只是脸上残存一点点地稚气,或许总有一天大家都会褪去那些不成熟的一面,经过风雨的洗刷,成为在暴雨里坚强的小鸟。
那该是怎么形容的一种感觉,当你爱的人,和你讨厌的人,并肩走在一起,有说有笑着,而你却该如何收场?
布沓穿着一身白衬衫,问“看什么那么入神?”可息从那些不堪回首的片段中走出来“好像看到很久以前的一个老朋友了,大概是我看错了,话说你穿得也太少了吧。”“放心吧,我不冷。”布沓往三楼走去:“你就在一楼帮忙看着就好了”
时间就像一个过滤器,过滤掉那些你纯真时留下的笑脸,把不堪的往事当成密不透风的后盾,可是谁都知道,在岁月的雕刻里一切都已经是千疮百孔。
也许你也会有一位很老很老的老朋友,当你什么都没有,想起他的时候你会发现他的身边依然会有人在,无关乎是谁。这样的风景似乎会证明他过得很好呢。
可息转身望向一桌客人,那个男孩,依旧是他。而他身边的人,也一直都没有变。曾经和他打闹,考烂了就往他衣服上抹鼻涕的她已经不再了。可息突然想起了,当一个人离开的时候,总是会有一个人来补替你的位置,而那个人,却会成为他心目中陪他走过风风雨雨的人。可是他说过要和她考一样的学校。他说过要给她最安好的明天,他说过,他愿意陪她这样到永远。永远成了最讽刺的一个名词,刺疼了她看阳光男孩的双眼。
有些在光触不到的地方,在那里,在人的最心里,有些不可及的东西演变成梦来安慰内心已绝望沦陷的那片废墟。而已经不知道是多少个梦,梦里的李怀澈依然是以前那个温柔的大哥哥,在自己的身边偶尔会斗嘴。也许自己不想在清醒的情况下知道自己的处境与承受,这是经历成长磨练里的一个过程,会痛、会难受、会哭。
布沓没有注意到可息心里的涟漪,一下子拍在她的肩膀上,说:“唉,你知不知道我这图书馆不收留小乞丐。”可息收拾了下情绪呆呆看着布沓,只是淡淡一笑,后来头也低了下来,布沓接着说:“我觉得我给你的工资应该够花吧?”可息淡淡地说了句:“凑合” 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把头别到一边。却在那时候看到李怀澈拿着几本书和颜只支在说写什么,只见他褪去了不少的锋芒,却也还看得出温柔的脸。李怀澈接过颜只支手里的书,为她撑开了雨伞,也许,当初到底是怎样的现在都没有人去在乎了吧因为大家都把现在的自己过得比以前还好,不是吗?
回过神来,可息对布沓抱有微微歉意一笑,卯卯这时候拿着一杯咖啡送到可息面前,对可息说:“你也穿那么少,你们都不会冷?”可息扮了个鬼脸。
下午三点半,卯卯已经回去了,书馆里也只剩下一个顾客,那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顾客,可息曾从他旁边走过的时候看到他正拿着一张旧旧的照片在看,照片里有他的爱人,那应该是他们最甜蜜的时候了,因为女孩那种最纯真的笑容只会出现在年少那些最开心的时候。可息搬弄着手上的抹布也并不急着想要让这个顾客离开 。因为在天涯之外流落的人漂泊了太久,心里总是少有的一种孤寂。
布沓从三楼走下来看着这个女孩静静地看着那个男人,而且 在她眼中似乎还有点落寞。顺着楼梯,布沓悠哉悠哉地走了下来,走到可息旁边说:“在看什么?”可息看了下时间,知道今天除夕要提前关业,她说:“没看什么。”布沓问了句 “闭馆了不知道吗?”可息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说:“我马上去关。”就这样他们一起清掉了最后一个顾客。那个顾客落寞的背影里,看着都是不忍。布沓说:“不打算走,不然再多开会业?盈利算你的。”可息挠了挠头布沓却笑了“走吧。”
布沓和可息到了她家门口,在要走的时候对可息说“过年了,对自己好点。”可息想到这件衣服是曾经她在赚得第一桶金的时候给自己的第一个生日礼物,那时候她幼稚地以为自己就要离开那个讨厌的女人了,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欢呼自己可以离开,只是后来命运的转盘转了一圈又回到了起点。
布沓没顾及到可息已经被回忆带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他碰了一下可息,一瞬间可息的眼泪再也没办法抑制住的往下掉,不知道过了多久,可息很平静地说“我先回去了。”布沓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可息地背影一点点地远离在他视线之外。
柳妈看到可息回来,她坐在一旁看着电视嗑着瓜子,没说什么看着她,今天来了几个邻居给她送点心时,看见可息给她买的那件衣服,直夸衣服好,说是她们一两个月的工资。家里的都不让买,即好看又很保暖,而她看到今天早上可息穿着这一年来都穿得一件薄薄的洗得褪了好几成颜色。有时候也许她们并不是很善于表达,但她们总是通过很多细微的事情在小心地呵护你爱着你。
没过一会可息就在厨房里弄了起来,可息把因为寒冷而裂开的手指用胶布小心翼翼地黏起来然后才开始把手放入冰冷的水里洗菜,房间里总是会惯着一连串的冷风,在这样的季节里变得更加得刺骨,头上一盏暗黄的灯光就像是附上旧相片的底片把这厨房的一切都涂上历史的印记。
虽然还有一点点的阳光细碎的洒在桌上,但也没使周围的温度有一点点的回升,凝结在四周像是一块块即将融化的冰。吸食着她仅有的温度,把菜都摆好后她起身去叫了一句妈,柳妈在自己的房间静静地坐着,可息慢慢地走过来看着这个布满沧桑在年轮里银白的发丝,对啊,曾经得自己有多恨她。柳妈拄着拐杖起来把一地看着很凌乱的东西东摆摆又换了换位置,终是摆布出那种别人房间里的干净整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