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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盐溪,我们的约定 ...

  •   黄晓月接着说,“要不要一起来补习,那个给我们补习的男孩也是高中生。”
      “没兴趣”
      “你还是在想李怀澈吗?”黄晓月狐疑地问着。
      “没呢,晓月,你考卷借我对一下。我好像有很多不该错的呢”我接过她的考卷迅速地把正确的答案抄上去。下课黄晓月便被一群人围着很多同学都羡慕她一下子突飞猛进,一下子进入班级前十名。一个剪着小碎发一般的女生在一旁说“也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潜规则,明明四十几分的人一下子一百多分,一口怎么吃也不可能吃成一胖子。”旁边两个女孩也附和着说,“听说她那个老头子,专吃着一套。怪不得就怎么觉得她越写头越低,八成作弊呢”“是吗?那外加一些手段来的答案,这是个谁都能考一百来分呢。”黄晓月身边的人一个个地散去。黄晓月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晓月,别理这群人,这群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我们出去透透气吧?嗯?”黄晓月死死盯着那群人,其中一个人拿铅笔朝她砸了过去,我把拿在手上试卷挡了过去,然后,整个教室乱成一团。一本接一本的书朝黄小月砸了过来,铅笔,橡皮,卫生纸,垃圾。一旁的男生光在那看热闹,有人喊道“黄晓月,你以为你之前和祁老师做的事情我们都不知道吗,你那天晚上你打扮那么好看,在祁老师家门口,他看你那眼神,你还想说你们没有猫腻吗?”黄晓月手瞬间凝固,想必没有一丝丝温度。
      不过一会,她就拿书包砸向那个说话的人,那人头上砸出浅浅的伤口。“怎么样,恼羞成怒了吗?黄晓月啊,黄晓月,你说你,何苦那么下贱呢?”
      “嘉嘉,你不能胡说,晓月不是这样的人,她很努力的每天复习功课都复习到很晚,周末都在补习。她的成绩是问心无愧的。你们不能这么污蔑她。”
      嘉嘉朝我们走了过来,“还真是主仆情深啊,柳可息啊柳可息,你难道不觉得你很蠢吗?至少主人要宰狗,狗都知道跑,你倒好,还凑近了得让她宰,黄晓月,你说说,你在咖啡馆和李怀澈情真意切的场面要是让这傻家伙知道了,这傻家伙会不会反咬你一口。哈哈哈。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嘉嘉,我柳可息并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你们这样说晓月,晓月以后很可能就没有办法参加考试了,你们应该想想自己说出去话的后果,我们之间是有点小隔阂,但这并不能成为我们落井下石的理由啊,大家都在一个班的,怎么样也快几年了,大家不都想考个好成绩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吗?小月确实很努力,这张卷子,晓月肯定会的。不信你们都可以问问她。是不是晓月?”我朝她露出小牙,嘉嘉反问“柳可息,我可告诉过你李怀澈私底下见过她了”“我看到了,在胡三街的转角咖啡厅。”
      急促的铃声让我们回到各自的位置。黄小月把那份捏皱的试卷再摊开来。讲考卷的老师,首先说了排名前三的成绩,后来说了排名倒三的成绩。并且表扬了这次进步最大的同学,其中就有黄小月,班级里一阵一阵的鼓掌声。
      放学黄晓月和我一起回家,我从书包里拿出了两根棒棒糖。“听说吃甜的心情会好很多”
      她看着我笑了,很少能看到她的笑。“其实我。。。”
      “其实如果是秘密就没必要说出来不是吗”黄晓月欣慰地笑了。“我得去花店了”黄晓月吃着糖,含糊不清的说。“我陪你去吧”今天送的花很少,不过多久就送完了,黄晓月在公园的椅子上坐下。拉着我也一起坐下。她说,她想考一所大学,无论是什么样的只要是大学就好。这也是她父母希望的。光线打在她侧脸上,她真的很好看。
      她说,这次的考试,她有想过作弊,可她却没有做。这次的考试是多么的重要,学校会根据每个同学的成绩在从新的安排班级,让有希望的同学有更好的学习环境。我想我能理解她那么做吧,毕竟这样的独木桥在当今社会的制度下,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她和我讲了家里人给她的无数压力,她作为家庭里唯一的孩子,父母总想着为她走关系。她在学校里很多很多人都瞧不起她父母,甚至是她。我们彼此分享了很多很多美好。也一起聊那个上课唾沫横飞的化学老师。也聊到了李怀澈。聊以后的梦想,聊她现在崇拜的人。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倘若我走上了她的命运轨迹,我又会是什么样的,每个人的纹路都是不一样的,但总有相似的东西,是不能言喻的苦衷。每个人都有不能说的话。
      柳妈拄着拐杖,把一旁衣服一点一点晾干,她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为什么她会拄着拐杖,也没有告诉我,为什么她不喜欢我。我把饭做好,她还在整理种在一旁的菜。等我吃完了她才进来,我隐约地感觉到,她似乎在避开我。
      黄晓月对我越来越好了,她还教我怎么做物理题,她把步骤写得很仔细,带着点李怀澈的思路。李怀澈的细腻,李怀澈的温暖。我在每周六指定的考试里进步了不少。
      期中考将近,那是在考期中考的前一天晚上,我去了那个放着大地图的展馆,展馆里被他贴着一个星星的地方叫做盐溪。我在那站了很久很久,一直看着那个地方,就好像怕什么东西一下子被掏空,什么都没有了。
      考试那天,我坐在第五排,前面一直空着一个座位。后面也是。我看了看前面那个座位上的标签。黑体的字体远没有李怀澈自己写得好看。下午是数学,看到别人已经在做第三大题的第二小题,我还在纠结填空题倒四到底答案是根号三还是负的根号三,一下子像泄了气的皮球。还是没有预料的开始,李怀澈背着的书包换成另一种灰黑色。老师撇了他一眼却没有说什么。他把书包一放,便开始写试卷,他的头上沾了水珠,我透过窗户看不清有没有下雨,应该是下了吧,很小。把最后的一题放空是我的习惯,时间当然要用来把有把握的题目做完。时间到的时候,由最后一排收试卷,我看到李怀澈的试卷依旧是满满当当。收完卷子,李怀澈从旁边拿走书包轻轻地说老地方见。
      一排排的木槿,风扬起他单薄的衣裳,
      李怀澈背对着我,“柳可息,要考上那所学校,我会在那里等你。还有好好照顾自己。”“你要去哪?”他把身子转过来,看着我“考上了我就告诉你所有事情。”李怀澈看着我,淡淡的说。手用力地摩擦着我碎碎的刘海。带着宠溺的笑,不管如何我们有了约定。
      喜欢李怀澈,喜欢他的文字,喜欢他的很少,却肯为我而笑。喜欢他衬衫上协调的书包,喜欢待在他的身边哪怕他从来都不知道,我会喜欢他。喜欢他说起父母时候微微皱起眉头但却没有感伤。喜欢他把所有的快乐与我分享,把我所有不开心一一分担。喜欢在那个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把我带出牢笼的他。而就是这样的他会问我喜欢他吗,会放弃自己课余时间陪我送花,拒绝所有女孩子的送的东西的时候会说谢谢,含蓄的笑,我却知道他不是一个含蓄的人。内心有种子一样的温热却也不失温柔。即使成绩好的超神,却也不会像某些同学一样口里一直炫耀着。这个人,是我这辈子里上天最眷顾我的礼物。像流光一样绚丽,像温火一样暖烫。
      李怀澈用手环住了我,我听见嗒的一声,一丝凉凉的液体滴在我的后肩上。继而他的声音没有一丝异样的发出:\"盐溪的天,有恒久绽放开的云,一层一层,一晕一晕。在盐溪的砖瓦下,是带着头巾生活的居民,彩色的头巾倒映在水面上,在波纹里。息息,你向往这样的日子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就我们。\"我看着他,对他微笑,我说我愿意,谁虽然心底里总还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着。那真像一场美好的梦。回去的路上,我没有刻意去问,我想他会告诉我,关于他的母亲,他的消失,他滴下来的泪水。而当我们已经走了三分之二的路程,我才知道,他并没有打算说。 “息息,你知道我的梦想吗?”在此之前,他没有对我说过他的梦想。因为我一直以为他的梦想是盐溪。是海帆,是水手。而他的梦想,“是什么呢?”他从书包里拿出一幅画,画里是我们认识的第一年的一个暑假,他的父母带他去度假,他邀请了班上十几个同学。我们乘着风在海面上,而这幅画,是一张掉到海底的照片。那晚,我们看着天上的云朵,已然黄昏,因为其他的同学都在聚会上。李怀澈对我说,他讨厌这种没有什么意义的聚会,这种聚会都是同学的父母之间在谈公事,不会顾及我们这帮小孩。我看着他,他看着天。大概过了半小时,李怀澈母亲出来“澈儿,快下来,我们来拍个照。”他拉着我让我一起,我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挤进了李怀澈一家人拍的照片里。记忆里他父亲一张严肃的脸,没有半刻松懈。他的母亲倒是很和蔼,那张照片,我们咧着嘴,笑得很灿烂,背后一片海蓝。那夜晚上,他拿着那张照片要给妈妈看,却不小心把那张照片掉到了大海里,他自己一个人躲了起来,我找了他很久,他说对我说那张照片他不小心掉海里了。
      “可息,你还记得吗?那是在一个酷热的暑假。我们在船上拍得照片不小心让我掉海里了,回去后我就用彩绘画了下来。”纸上的两个小孩笑得那么快乐无忧。而站在最另一边的李怀澈父亲,还是板着那副脸,在他和他父亲中间是他那和蔼的母亲。
      “怀澈,你母亲她”我知道有些事情如果我们不去问就可能永远也就不知道答案,可是如果问了有可能我们就会与那个回答问题的人失去彼此最后一点支撑的平衡,李怀澈像是被点中了穴道一样,后说\"可息,我曾经希望可以给父母的爱,能够融化他们追逐利益的心。后来我才发现,即使有我的存在,也不能否定利益于他们之间的关系。我是那颗维系他们利益的纽扣。失了这颗纽扣,却也是无足轻重。\"我看到纸上李怀澈的父亲那副庄严的脸,我想,李怀澈应该不是没有想去把他画成笑脸,只是他早知道,他的梦想于他的父亲是那样无足轻重。那时候他的梦想也破灭了。\"也许是生活迫于他们的压力。你还记得你父亲来参加家长会时候神采奕奕的笑容了吗?他还总给你买你喜欢的玩具,他有次经过学校,下车对着那排年级第一的你的名字看了很久很久。\"我看到他有些发白的脸。他说“可息,你相信吗,我也知道他们爱我,他们用了我最无法理解的方式来爱我,像是在夹缝里我辟求生存,但却没办法不顾及左右。我顾及他们用名利来绑架我的初衷,说着对我好的话。”后来我们一直沉默,我想对他说那些东西有那么重要吗,爱与被爱着不应该是很幸福的吗。他的信仰,他的梦想,他的感触,我想世上还存在很多无法言喻的情感,也有很多无法逃脱的桎梏,从一出生便是如此。而最大的幸运莫过于送别,与过去自己凉浅的告别,也不再得失之间感慨。
      柳妈把破了窟窿的衣服一补再补。我看到她点着的蜡烛,我想她也知道我回来了,我喊了句“妈,我回来了。”很久都没有听到回应 “妈,妈,妈”我偷偷地开了她的门,看到她对着衣服好像在哭。亲与疏,我们是最亲的人,隔着最疏远的距离。她背对我:“饭我煮了还剩些,饿就吃吧。”烧焦的饭汤和泡水的菜。我看了看这碗饭心想,这老人如果没有我在都不能正常生活了。
      柳妈的腿是好不了了。也去过医院,医院的人说她当时没有紧急治疗,现在已经完全瘫了。她听了这话,两眼没了光彩,我想她也不想每天拄着拐杖,也许她是在怪我,怪我拉着她去医院对她说没问题的。这种落差,是你相信的人对你说着鼓舞的话,你拥有了本没有希望的希望。当你鼓足了勇气去找寻,没料到第一步却踏了个空掉进不知道哪的黑兔子洞。我知道我在黑兔子洞里,柳妈也在,而我们隔着一整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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