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懵懂的青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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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刚刚明确交代过了，每个人都要读出声。
耿逸辰憋了半天，脸都涨的通红，却没勇气撒谎说自己读了。
两个人沉默着，耿逸辰没敢多看老师，把目光收回看着书，他感觉到全班似乎都看向了他，这让他十分紧张。
“大家都在跟着我读单词，你干什么呢？”英语老师皱起眉，“你别弄了。”
耿逸辰没有听明白。
英语老师许是刚刚的余火未消，神色严厉，耿逸辰受到责难，有一部分的原因是被殃及池鱼了：“叫你别弄了听到了吗？站起来！”
耿逸辰麻利站了起来，心下更是惊畏，但是他实在是听不明白老师的意思。
英语老师深吸一口气，似乎被气得够呛，她猛地夺过耿逸辰手里的圆珠笔，用力扔了出去。
前门一直开着，圆珠笔从门口飞出去，“啪”的一声落地，滚到了对面的水房。
耿逸辰一脸错愕，至此才明白老师是让他不要一直按手里的笔。
但是他真的没有察觉，这纯粹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
“这一班都是什么人？你也给我出去站着！”
耿逸辰脸色涨红，羞赧不已。他从来没被老师凶过，一时间眼眶泛出泪花。
“叫你出去听不懂吗？”英语老师加大了声音。
耿逸辰攥紧拳头，他不知道他是怎么走出教室的，只觉得整个人都蒙了。
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他做错了事？他被老师轰出教室了？是他吗？
英语老师扫了一眼门外，跟着走了出来：“让你捡了吗？”
耿逸辰即将触碰到笔的手一顿。泪水让他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耿逸辰被要求着站到了门口，英语老师滔滔不绝地指责他的行为。不过两三句，就已经把他彻底说哭了。
他很少被老师训，一时间啜泣不止，直到气息都不再均匀。
耿逸辰强忍着不想丢人地哭，他不想让大家看他的笑话。但是越是想忍就越是上不来气，反而哽咽得更剧烈了。
英语老师并没有因为他的泪水而停止责备，反而足足花了十分钟的上课时间来对耿逸辰进行思想教育，企图将自己正确的认知传授给这些不受教的学生，她的声音夹杂着耿逸辰的哭声，在楼道内回荡。
苏洋出了门，转到厕所先抽了根烟。
他卷起校服袖子，露出大臂上一道不深不浅的刀伤，瘦削的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同样布满伤痕，旧伤未消，新伤又现。
他心中有一股怒火无处发泄。
他默默看着身上的伤，飞快抽完了一根烟，随后把烟头砸了出去，恶狠狠道：“老不死的东西！”
这些年他把那个疯子当父亲，从来没这么咒过他，一时间脸上有些激动得发麻。
像是权威突然被打破，仇恨感如洪水猛兽般吞噬过来。
有些转变可能就发生在一瞬间，就是那么细小的一件事，当事人自己都不会察觉。
苏洋并没有发现心里有什么东西随着这声咒骂突然坍塌了，他的理智仿佛被仇恨淹没：“我就是混子，我就是来混的，怎么样！你以为你能生出个什么好东西吗？让我出去挣钱，我就不去，凭什么！CNMD！我就算谁都不如也比你强！”
苏洋大声叫骂着，又点了一根烟，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大堆不好的做法。
慢慢抽完了这根烟，脑子里的想法也渐渐化为平淡。
他起身又去小卖店买了包干脆面，就着烤肠吃了，算是早餐。
苏洋在学校逛荡了半天，有些后悔今天来学校的决定。本想翻墙溜出去，刚一抬腿，却隐约听见有人叫他。
耿逸辰绕着教学楼找了一圈，终于看见了围栏处的苏洋：“苏洋！”
耿逸辰一边跑过来，一边抬起手臂，胡乱用衣服擦了一下眼睛，气喘吁吁地叫住他：“苏洋！”
苏洋扭头就见到这个怂包，先是翻了个白眼。
耿逸辰绕过甬道中央的国旗台，背后的阳光照着他，在空旷的校园里，他迎面跑到他身边。
耿逸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起伏得厉害。
苏洋看见这个憨憨一副刚刚凶猛哭过的样子，脸上红得发紫，嘴唇红肿，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泪花，一时间有些惊讶。
耿逸辰因为刚刚哭得喘不过气，又这么跑着找了他一圈，还没说一个字就先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咳嗽起来。
苏洋比耿逸辰高出很多，后者双手撑在膝盖上，弓着背。这么冷的天，他只穿了件单薄的校服褂子就跑出来，宽大的校服外套里面居然只有一件春季校服T恤。
他一路跑过来，外衣的拉链几乎掉到了最底下。导致苏洋一低头，就能透过校服T恤的领口，将里面的白嫩一览无遗。
一个男孩子居然能白成这样？苏洋心里想着，不觉有些异样，视线竟一时间移不开了。他喉结微动，耳廓发热。
耿逸辰没发现自己上半身被人看了个精光，他平复了一下情绪，声音沙哑：“苏洋，老师叫你赶紧回去呢。”
苏洋见到对方站直身体，虽然还是有些驼背，却看不到里面更多的模样了，目光不自觉地上移，盯着他露出的锁骨，片刻才收回来：“什么？”
耿逸辰怯怯懦懦道：“英语老师叫你赶紧回去，她发现你不在气坏了。”
苏洋扫了一眼耿逸辰泛红的脸颊，不再理会他。虽然很奇怪耿逸辰是怎么回事，但是二人并没有过多的交情，他对他的事也不感兴趣。
苏洋伸手扶上围墙，耿逸辰忙过去拉住他：“你别走！别走……”
苏洋看向耿逸辰拽着自己的手：“撒手。”
耿逸辰一副又快急哭了的样子，苏洋见到他这副德行就来气：“叫你撒手没听见吗？”
他使劲一挣，不料耿逸辰直接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苏洋没想到这个场面，一时间也愣住了，但是碍于面子，他只道：“烦不烦人。”
耿逸辰跌倒在地，低着头半晌没再动，苏洋就看到他肩膀颤抖着：又哭了？
苏洋手足无措，终于放弃了翻墙，他蹲下去拍了拍耿逸辰的肩膀：“你怎么了？我不是故意的。”
如果他那帮狐朋狗友在这里，一定会大跌眼镜，他不是个一向只会欺负人的校园混混吗？
耿逸辰也不理他，自顾自哭着，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这动静终于惊动了警卫室的大爷，大爷走过来，扯着个大嗓门：“那两个同学干嘛呢？”
大爷见状还以为两个人打架呢。
耿逸辰等大爷走过来，才稍微缓过来一些。
苏洋把他扶了起来，耿逸辰虽然不想他碰自己，但是躲了一下没躲开，只得扶着他的手臂站起身。
“大爷，我没事，不小心摔倒了。”
大爷明显不信：“摔倒了哭成这样？”
耿逸辰眼眶发酸，又有些想哭：“不是摔得，是刚刚被老师批评了。”
大爷闻言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哦……被批评两句，没事，下次改正。大小伙子，哭什么。”
耿逸辰点点头，大爷又奇怪道：“你们两个是在这干什么呢？”
耿逸辰看向苏洋：“跟我回去吧，老师叫你。”
苏洋刚刚一团怒火早就被耿逸辰哭得烟消云散了。
他不喜欢这个男孩如今的性格，但大家都是邻居，小时候总有过一些交集。
大爷和苏洋也十分熟络：“又是你小子，赶紧回去上课。”
“这就回去。”苏洋看向耿逸辰，“你……”
“回去吗？”耿逸辰没有看他，大概是不想人看到自己通红的双眼，他低着头，理了理额前的刘海，自然地遮住了别人的视线。
大爷也不好说什么了，只让二人快点回教室。
“走吧。”苏洋干巴巴道。
耿逸辰闻言往回走，苏洋就这么跟在他身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阳光洒在校园里，上课时间，空旷的校园就只有两个男孩的身影。
苏洋看着耿逸辰埋头自顾自往前走，教室的门关着，耿逸辰走到教室门口就停了下来，杵在门旁边站着。
苏洋虽然心中奇怪，却也没问耿逸辰为什么罚站。
他背着手，歪歪扭扭地站到耿逸辰身侧，只见对方的视线一直瞥向水房。
苏洋顺着看过去，发现水房地上有一只圆珠笔。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人，走过去把笔捡起来：“你的？”
耿逸辰望向他：“嗯……”
苏洋把笔递给他，但是耿逸辰并没有接，声音又有些哽咽：“老师不让捡……”
苏洋点了点头，把圆珠笔揣进耿逸辰兜里：“已经坏了。”
耿逸辰嘴唇紧抿，眼睛努力瞪大。
苏洋缩回手，手指却不小心蹭到耿逸辰的腰，引得对方一个激灵，连哭都忘了。
苏洋不自在道：“别哭了，我那还有，反正我也不学习，给你用。”
耿逸辰往旁边躲了躲：“我没哭……”
苏洋忍不住轻笑，刚想说什么，英语老师就走了出来：“让你们罚站是让你们聊天来的吗？”
苏洋一挑眉，不再说话。
英语老师扫了一眼低着头的耿逸辰：“好好想想，上课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下课了，英语老师拖了半天堂。水房紧挨着楼梯口，导致过往很多同学都围观二人罚站。
隔壁班几个和苏洋熟识的男生过来起哄，苏洋想着老师快出来了，赶紧把人轰跑。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耿逸辰，那孩子又吧嗒吧嗒在默默掉眼泪：“不至于吧兄弟，我隔三差五就被老师请出教室，多大点事？”
耿逸辰自然不可能被这句话安慰到。他心中委屈不已，但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委屈，只觉得尴尬。
这么多同学看到他罚站，虽然不见得有几个人认识他，他却还是觉得窘迫，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唐诗诗从楼上走下来，看到二人站在这里不免有些惊讶，认识二人的人估计都想不到有一天他们两个会被一起罚站：“阿洋，逸辰？”
耿逸辰忙抹了把眼睛：“学霸……”
苏洋：“嗨。”
唐诗诗走到二人面前，小声问道：“怎么了？”
她掏出几张纸递给耿逸辰，结果发现对方又哭了。
唐诗诗一时间也有些手足无措，只得走过去抱了抱耿逸辰：“不哭了……”
这一抱耿逸辰却更委屈了。
苏洋忙把人拉开：“男女授受不亲，你们干嘛呢？”
耿逸辰被这么一打岔，稍稍收住了些，有些感激地看了眼唐诗诗，用纸巾擦了擦眼泪：“谢谢学霸，我们罚站呢，一会老师可能就出来了。”
唐诗诗会意：“那我先走了。”她说着拍了拍耿逸辰的肩膀，有些担忧地离开了。
都快又打上课铃了，教室的门才终于打开，英语老师慢慢走了出来。
两个人被拎到办公室一通教育。
办公室几个其他任课老师本想上来劝说几句，但是思量再三还是没人插手。不时有目光飘过来，却没一个人过来阻止。
上课铃早就响了半天，十分钟后，物理老师无奈地叫课代表把人叫回来。
英语老师只说自己知道了，又训了几句话就放人回去了。
苏洋和耿逸辰走出办公室，苏洋心想，这刚来的老师，估计都不知道这是他们班数一数二的尖子生，而且玻璃心得很。
这小男生不仅活得特别没气质，更没胆量，却总爱上课迟到。每次迟到都能被老师两句话说得满脸通红，眼眶含泪。
明明做错了事，却还是一脸委屈。更不知道他哪来的勇气一而再、再而三地迟到。
物理老师让二人进来，也没有多说别的话，只是看着耿逸辰的表情有些同情。
苏洋坐回座位也没忘记刚刚的承诺，从书包口袋里掏出几根笔一股脑放到耿逸辰的桌子上。
耿逸辰嘴型说着：“我不要……”
苏洋没有理会，转过身趴到桌子上。
耿逸辰瞥到讲台的物理老师正看着二人，也没敢再叫苏洋。
一下课耿逸辰就绕到前面把笔还了回去：“谢谢你了，不过我不能白拿你的东西。”
苏洋看着他，最后道：“那你去楼下给我买根烤肠上来吧。”
耿逸辰没想到对方不是收回这几根笔，而是用这种方式让他不“白拿”，先是一怔。
“笔摔坏了呀？拿着吧，反正这SB也不用。”李明绕过来对耿逸辰说道，他上课凑热闹就看到那笔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张勇从后排走过来：“去厕所吗？”
苏洋递了一块钱给耿逸辰：“买回来放桌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懵懂的青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