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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青春是什么颜色 ...

  •   耿逸辰在心里衡量了半天,最后收下了一根笔,把剩下的笔放在苏洋桌子上,然后一路小跑地给他跑腿去了。
      他实在是没钱买新的笔,每次都是不得不要钱了才和姥姥开口。他脸皮薄,受不了姥姥的冷嘲热讽。
      几个人回来,苏洋坐到座位,耿逸辰先是一皱眉,他明显闻道对方身上一身的烟味。虽然不是很浓,但是他鼻子比较灵,对烟味又敏感。
      苏洋拿起桌上的烤肠塞进嘴里,然后才注意到底下居然有一张纸条:谢谢你的笔。
      苏洋扭头看向耿逸辰,后者一脸惴惴不安,努力扯出一抹笑容,在这刚哭完的脸上,显得有些凄楚。
      “这创口贴干嘛的?”苏洋一手举着烤肠,一手把桌上的创口贴举到耿逸辰面前。
      “我看你脸上有伤……正好我书包里还有些创口贴……”耿逸辰不安解释道。
      “……”苏洋忍不住笑了笑,脸上是淤青,这玩意也没用呀。
      他想了想,又觉得其实也是有用,便收下了:“谢了。”
      耿逸辰得到了肯定,似乎更不安了,有些纠结地握着手。
      英语老师最终还是没有找苏洋的家长。
      苏洋知道肯定是办公室的那帮老师趁着他走后的时间,给她好好科普了一番,让她明白自己的家长只有两个字名存,实际上屁用不管,来了还不如不来。
      估计英语老师也没想到他家里居然是这种情况,一时间再想不到如何整治苏洋,一天下来也没找他。
      放学一帮人约去鬼混。
      苏洋、李明、夏侯成、张勇肯定一个不落。女生以夏依为首,还有李明的女朋友徐丹、和夏侯成搞暧昧的车晓,以及邢浅。这八个人一个班,李明又约了隔壁班几个人一起去KTV。
      村子里乱的很,KTV、洗脚城,一条街到处都有见不得光的生意。
      KTV里灯光昏暗,苏洋今天出奇没什么兴致,只握着罐啤出神。
      夏依坐在他身边,替他挡下了不少麻烦。但是也仅此而已,并没有做什么多余的举动。她有自己的骄傲。
      这个大姐大明恋苏洋很久了,奈何苏洋对她实在是不来电,两个人在一起没两周就光速分手。
      苏洋原本也是被大家起哄,把那种被人喜欢的沾沾自喜和不好意思当成了好感。他抱着试试的心态,但是相处后很快就觉得实在是麻烦又变扭。
      苏洋觉得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非得闹得不愉快了再分开,借着一次吵架就提出了分手。
      夏依一开始也挺心碎的,本来还以为就是小情侣间正常的吵架,幻想着对方会哄哄自己,没想到这个脑瘫最后只说“做回朋友”。
      夏依当然不肯,两个人冷战了很久,李明等人花了相当多的口水两边劝说。
      苏洋倒是不介意,也愿意主动示好。但是夏依对苏洋可谓是又怨又恨,心里五味杂陈,遇到他完全不拿正眼看他,也不知道是面子挂不上还是真的对他恨到了极致。
      最后还是因为夏依在一个烧烤摊被调戏,苏洋赶跑了三个流氓,救下她,两个人才重新以朋友身份相处。
      这个地方,耍流氓简直随街可见。女生走在半路不时就会遇到对她们吹口哨的,更有甚者直接露出身上的重要部位,也不知道那些男人为什么对当街遛鸟如此热衷。
      这个时期的少男少女们,都喜欢吹啤酒。至少这一屋子的人是这样。
      一群人比着喝,还要互相灌,几个小时下来六箱子罐啤就所剩无几,气氛嗨得不行。
      邢浅和一群男的在那边“数七”。这个女生头发短短的,长着一张英气的脸,除了胸小些,身材还是不错,身高165,一双腿又细又长。
      夏侯成和车晓两个人站在大屏前,唱着徐良的“犯贱”。
      李明一张脸红得发紫,他坐在沙发上,一手搂着徐丹的腰不轻不重地捏着。
      徐丹身材极好,在一群刚刚发育没多久的少女中略显成熟。她个子几乎比李明还高些,此时却倚靠在对方胸口,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李明看到唱歌的两个人正在那对视,顿时站起来起哄。
      他身材瘦削,说话间额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这不得亲一个!”
      说着李明就走过来把两人拽到一起,徐丹也起身过来按着两个人的脑袋:“害什么羞啊,赶紧的!”
      车晓个子很矮,羞涩地缩了一下脖子,低下头,人已经被按到了夏侯成怀里。
      “别闹,别闹。”夏侯成一手顺势搂过车晓,免得两个人重心不稳,转头对李明说着。他有些为难的样子,脸上却挂着笑容。
      李明还在那里起哄,连带着KTV里剩下的人都跟着起哄。
      苏洋心事重重,居然没带头闹,只是安静坐在一旁。
      夏侯成看了一眼大伙,冲李明笑了起来。他一手抬起车晓的下巴,俯身亲上对方的唇。
      车晓先是往后退了一步,却被夏侯成搂住腰肢,两个人从轻轻触碰很快就转为了激烈的拥吻。
      李明不依不饶,把二人推到沙发上。
      夏侯成压着车晓跌了下去,忙一手护住对方的头。
      两个人抱着倒在沙发上。一群人见到两个人这样的姿势,更是全都莫名兴奋了起来,KTV里一时间爆发出震耳的欢呼。
      邢浅带头走过来,把两个人死死按在一起:“春宵一刻值千金,你们开|房的钱我包了,让我过去围观就行!”
      徐丹把胳膊搭在李明的肩膀,一副看戏的表情,骄傲地仰着头。
      苏洋坐在沙发上,手伸进裤兜,却摸到昨天唐诗诗给他的巧克力。
      他深呼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不自觉地放松了些许,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晚上十一点多,一群人才终于散场,大家各自回家。
      苏洋一个人走在村口,双手插在裤兜里。他掏出那块巧克力,拆开才发现巧克力已经因为掌心的温度有些融化了。
      苏洋咬了一口,味道甜甜的,却也不管饱。他气恼地想着晚上净顾着发呆,都忘了吃饱点。
      他一脚踢起路上的一块石头,就这么一路踢着走到了苏涛家门口。
      “谁呀?”二伯的声音终止了苏洋的思绪。
      没办法。他不死皮赖脸地过来,还能去哪?
      半夜有人敲门,二伯只披了件大衣就走出来,开了门一见到是苏洋,连惊讶都顾不上,忙把人带进屋:“怎么这么晚过来?”
      苏洋身上一身酒气,二伯心里和明镜似的,也没多问。
      他知道自己那哥哥不是什么好东西,心里同情苏洋,却也明白这孩子什么尿性。
      二伯把人带到炉子前:“吃饭了吗?”
      苏洋沉默地烤着手,片刻点点头。
      二伯没再问他怎么回事,简单交谈了两句,让他暖和后进屋睡觉去。
      苏洋在炉子旁边坐了一会,火炉子里的煤炭烧得发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他听到屋里二婶又发作了,心里十分不是滋味,起身推开苏涛的房门。
      对方显然早就被吵醒了,听见他进屋,翻了个身往里挪了挪。
      苏洋脱了外套,轻车熟路地从柜子里抱了一床被子。
      苏涛闻到他一身的酒味,睁开眼看着苏洋:“哥以过来人的身份劝你一句,以后没事别老跟着他们鬼混,没好结果。”
      苏洋轻哼一声,没说话,坐到床上把鞋蹬掉。
      他摸出刚刚吃剩下的巧克力递给苏涛,对方不明所以:“这么好心?”
      苏洋:“诗诗给的。”
      苏涛一听,睡意全无,麻溜坐起身:“你见着她了?什么时候见到的?”
      “昨天晚上放学。”
      “都这德行了还喝酒?把抽屉里的红药水拿过来。”苏洋脱了衣服,苏涛见他浑身青一块紫一块,身上还有几处伤口,不禁眉头紧锁。
      苏洋不以为意:“抹什么抹,都结痂了。”
      “赶紧的,红花油也拿过来。”苏涛踢了一脚苏洋的屁股。
      苏洋不情不愿地去拿东西,随后又从裤子里把创口贴翻了出来。
      苏洋坐下,一脚踩到床沿上,撕开创口贴往大脚趾上包。
      “脚又怎么了?”
      “破了。玻璃扎的。”
      “没玻璃渣子了吧?”
      苏洋鄙夷地回过头:“我傻吗?都一天了。”
      苏涛讽刺道:“一天了才想着贴创可贴?”
      苏洋“哼”了一声:“以为没事,走路又磨破了。”
      上完药,苏涛又把床头的巧克力拿了起来:“巧克力是诗诗送你的吗?”
      苏洋白了他一眼:“别人送她的,她不要给我了。”
      苏涛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他看着手中的巧克力,似乎有些失落。
      苏洋见他这副模样,又是冷哼一声,躺下裹紧被子。
      苏涛气道:“你起来晾晾,别蹭我床上!你经常能见到诗诗吗?她怎么样了?”
      苏洋实在是有些困了:“还能怎么样,就那样。”
      苏涛被苏洋敷衍,直接上手隔着被子摇晃他:“说说啊。”
      苏洋不耐烦地挥手把人轰走:“想知道自己去问啊,都一个村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苏涛握着巧克力,一时间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失落,表情十分复杂,最后他踢了踢苏洋的腿:“把灯关了。”
      结果对方半天也没动静,早就睡着了。
      天气渐暖,冰面融化。
      到了三月份,河边的柳树暗自发芽,悄悄带来了第一抹春意。
      苏洋已经在苏涛家住了有一段时间,每天都要听到二婶一顿冷嘲热讽。二伯对他是真的好,愣是顶着巨大的压力把他留下来。
      期间二伯也去找了一次自己的大哥,结果发现那疯子越来越疯,已经魔怔了。
      他不知道在那边受了什么气,回来就和二婶吵了一架,然后叫苏洋踏实住着。
      二婶见他态度坚持,父子俩更是统一战线,大概知道自己拧不过二人,只得嘴上不饶人。
      她每天把怨气都嚷出来,好叫全家都知道自己受了委屈,别人多辜负她、多对不起她。
      后来英语老师又公开找苏洋谈了一次话,表示自己知道了他家里的情况,希望能帮助他好好学习。但是他真的要叛逆、犯轴她也无计可施:“你自己都不尊重自己,没人能替你学好。”
      苏洋被这些说教听得耳朵长茧子,厚厚地屏蔽了这些话,就像身体的条件反射一样。
      不过有英语老师没事时不时找麻烦,苏洋随机做作业的次数明显多了。
      当然,都是抄的。
      身后有这么个学霸不用白不用。反正就是意思意思交上去,省得老师上课时不时清点的时候挂着他,次次都谈话也挺麻烦。
      苏洋一群人每天一放学的日常就是在各个村乱晃悠,活像是在南征北战开拓疆土,到处都有这帮混世大爷的身影。
      一群人也不知道为什么每天都喜欢聚在一起,乐趣无穷。其实也就是打打游戏,到处玩玩,时不时干两架,喝酒泡妞,仿佛这样的生活就是宇宙最帅,无法无天就能把天都给捅个窟窿,张扬着叫嚣的模样就能在世界留下精彩过的痕迹。
      青春真是段神奇的岁月,最能做梦的时期,仿佛每个人都能做一回世界的英雄,仿佛每个人都是人世间的主角。
      耿逸辰还是继续着两点一线的生活,除了家就是学校,基本不外出。
      他偶尔会听到院墙外那群少年热闹的声音,虽然身为一个男孩子一般都喜欢出去到处野,可是他也没那么羡慕。
      也许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青春的色彩,他的色彩里注定没有外面的缤纷。
      耿逸辰坐在板凳上,给灶台加着木头和秸秆。火光映着他瘦弱苍白的脸,火焰传来阵阵暖意,烟囱里缓缓升起一缕炊烟飘向空中。
      他听到外面又跑过一群小孩,一个孩子高声说着:“我新买的枪,你别给我玩坏了!”
      他往院外看了看,只见一只麻雀从屋檐上飞过去,不知道要飞去哪里。
      除此之外,只有傍晚空旷的天,再没什么别的。
      他出神地看着那片天,良久后才回过头。
      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放假了,姥姥带着孙子出门,这两天晚上都不回来,只留他一个人。
      随便煮了些粥,耿逸辰吃完饭就坐在院子里数星星。
      他家院子里没有厕所,解个手还要出门去房子后面的茅房。
      耿逸辰拿着手电筒走过去,却突然被里面的人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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