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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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我是谁？”
“不过是区区一名侦探，来自森流幼儿园。”
这样说也太逊了吧？？绝对是不能被那群损友得知的黑历史！！
——节选自安元研二四岁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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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弄上去的洞，妈妈帮我补好了，还帮我在上面做了一朵花，用我最喜欢的黄颜色!”知花说着就要翻口袋，打算把它拿出来向朋友炫耀一番。
可她掏了掏左边的口袋又掏了掏右边的口袋，把连衣裙两边的口袋整个都翻了过来，口袋里糖果颜色的发卡叮叮咚咚掉在地上，也没有找到自己的手绢。
她喜欢的手绢、昨天才被修补好、能又带在身上、甚至和她头绳上的小花有一模一样可爱花纹的手绢，不见了。知花的脑袋一片空白:
“我的，我的手绢不见了…”
…
这是知花的宝藏吗？几乎要抱着手绢睡觉的知花被爸爸打趣道。
是!知花点点头。
像害怕财宝被偷走的小恶龙。爸爸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
知花缩着脑袋咯咯笑着。
…
虽然站在走廊里，但知花几乎听不到周围的声音了。朋友关切的话语、后面的孩子询问他们为什么不继续往前走，这一切都不在知花的耳朵里。
她的脑袋里还转着那条可爱的手绢，妈妈的笑容和拥抱、奶奶的夸奖和朋友羡慕的声音似乎还能存在于记忆中，而她现在却只有空空的口袋。她忽然不知道手脚应该怎么放，为什么自己会站在这里，而鼻子为什么那样酸…
“我的手绢没有了…有人偷走了我的手绢!”
未发育的幼童声调高而声音尖，像哨子一样清脆又响亮地炸开在走廊里。而当这句话一嚷出口，也就被周围所有的人都听见了。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把头挨在一起讨论的孩子、四处环视企图寻找“犯人”的孩子、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于是四处询问的孩子、想要帮忙而开始行动的孩子…
此时恰逢老师们带孩子们吃完午餐而返回班级，这一条走廊就有三个班、总共四十多个孩子。这下子他们就好似跳跳糖沾了水，全都不在原有的轨道上行动，而是不受控制的四处弹跳。
几位老师只好用尽力量吸引孩子们的注意力，让他们稍微安静下来，试图理清这一切。人群的中心，小女孩抽抽搭搭的仍在哭泣。
…这就是小孩子的特点呢。
和周围真正的幼童不一样，研二没有参与的打算。在周围的“热闹”中，他反倒像没有听到任何声音那样平静地站在原地。
“哇，知花哭得好厉害!这个小偷真可恶!研二君你说呢?”创太撞了撞研二的肩膀，企图得到认同。
“…”研二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回应这句话，他注意到离自己很近的次郎似乎低着头，隐约发抖。
袖口的水渍、口袋里似乎装着什么、和人群中心的距离。如果这时候追加对这件事的评价，恐怕都会对次郎有影响…研二这么判断。
“…或许，事情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研二说。
“什么啊，你真冷漠!知花又从来都不会说谎!”创太瞪了研二一眼，脸颊生气的鼓起来。尚在非黑即白的简单世界的孩子没有更多的复杂思考，也就更加“爱憎分明”。
创太的话在逐渐安静的走廊里变得显眼，眼看又要引起太多的关注和举动，杏子老师急忙要开口:“这…”
“不是这样的。”研二稍微提高了声音。
“我没有说知花同学说谎的意思，我只是想说，其实并不是小偷偷走了知花同学的手绢。”逐渐成为人群另一个中心、被所有人注视着的男孩没有胆怯，他坚定又缓慢地说。
“——恰恰相反，现在拿着手绢的，是想要帮助知花同学的人。”
一旁的次郎慢慢抬起了头，看向研二。
站在人群中间的男孩似乎永远不会感到害怕，他就站在那里，身体是挺直的。哪怕周围人的眼光并不友好，创太握紧的拳头如果砸到身上一定很痛。
为什么研二同学不会害怕？次郎几乎要迷惑了。
“为什么研二同学要这样说!难道是你拿了我的手绢吗？”知花大声询问，她的声音里还有哭腔，拖得长长的，声音哑哑的。
“我并没有拿你的手绢。”研二否定了这一点。他的声音不算很大，至少比起知花的声音。但他似乎永远不会让自己的声音被压倒。
“那你凭——”知花本来有了希望又失去了，这种讲道理类型的劝解对她而言还太遥远，没有找回手绢的希望就是空中楼阁。她失望又愤怒。
杏子老师抚摸着知花的后背，温声阻止知花的反问。她询问研二，像普通交谈那样平和:“研二君好像有自己的判断，能和我们说说看为什么你会这样想吗？”
研二点头:“在今天吃午餐之前，我还看见知花同学好像把手绢拿出来过，也就是在吃午餐这段时间到现在，知花同学的手绢才不见了。”
“我曾听到知花同学说她的手绢破了一个洞，这个洞是怎么来的呢？”
“我知道我知道!”知花的好友、一夏举起手，“是勾住了栅栏，才会破洞的!”
“知花同学是把它拿在手上，然后让它被勾住的吗？”
“不是的!她把它这样，叠了两下，放在口袋里，但是它自己跑出来了，才会被勾住的——”
一夏说的话大致印证了研二的一部分猜想。
“我能知道知花同学平时还会在口袋里放什么吗？”研二现在要印证另一个猜想。
“…发卡，两个口袋里都有。”稍微平静了一点的知花说。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问这个，但在杏子老师的安抚和鼓励下，她开口了。
“知花很喜欢它们!她每过一会儿就要把头发上的发卡换成另一个样子的，她在吃午餐的时候还换了一次呢!”一夏补充道。
一会儿是小兔子的发卡，一会儿是有星星的发卡，还有她最喜欢的黄色小花发卡。不断变化的发卡也是知花的特点，晴空班的大家也都很喜欢她的这个特点。
口袋里的发卡、手绢破洞的原因、自己跑出来的手绢。
信息已经足够了。
“事实上，事情应该是这样的，”研二说，“如果口袋里原本就装了别的东西，那么拿和放的时候，原本还在口袋里的手绢就容易改变位置。”
“在吃午餐的时候，知花同学把头发上的发卡换成了另一个发卡，在这个过程中，由于更换发卡，知花同学的手绢改变了原来的位置，滑到了口袋的边缘。”
“这就是一夏同学说的，手绢会自己跑出来。”
“真的、好像手绢被栅栏勾住之前，我拿了一次发卡!”知花睁大双眼。
“所以知花同学吃完午餐从座位上起来，更换位置的时候，可能正好也碰到了桌角或者别的什么地方，手绢就掉在了地上。”
“因为大家都吃了午餐，在这个地方，所以当它掉在地上的时候，可能正好被弄脏了。于是注意到这一点的人，捡起手绢清洗之后，才打算还给知花同学。”
“或许正是这样的巧合，在他打算搭话之前，知花同学发现自己的手绢不见了。接下来大家都在讨论，手绢是被小偷偷走、小偷很可恶。”
“所以这个人一直不敢出声，很害怕被大家当作小偷，于是悄悄把手绢塞进了口袋里。”
“…但是我想，不应该轻易让他被这样误解。”
“——次郎同学，午餐后你曾经脱离队伍了一小会儿。现在袖口的水渍能证明你清洗了知花同学的手绢，而口袋的潮湿和正躺在你口袋里、那条被清洗的手绢，能够证明这件事的真实。”
“我想，它应该也还带着靠近餐厅的洗手池那边，新换的肥皂的香味，是吗？”
次郎沉默着，从口袋里拿出了那条手绢。它是才被拧干、带着清新香味的，有绣着黄色小花的可爱手绢。
虽然有点皱巴巴的，但知花一眼就认出那是她自己的那条全世界最可爱的手绢!
杏子老师无言地轻轻推了一下知花的后背，僵立在原地的知花便立刻向前小跑，她站定在这位不知所措的男孩面前，深深向下鞠躬:
“对不起!我害得次郎君差点被大家误解了，当时我不应该说是被人偷走了，差一点点就让想要帮我的次郎君被人误会!”
次郎看到了女孩蓬松的发顶，那一枚粉色的草莓发夹还别在她的头上，夹着一小束带卷的小辫子。她哭得红红的脸因为鞠躬几乎要看不见了，一点也不像平时笑起来那样可爱的样子。
“没关系，我也、我也对不起，我太胆小了，本来应该早点和你说，还害得知花酱哭…”
次郎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衣摆，用力得像是要把它彻底揪变形，他仍然坚定地伸出手递出那块手绢。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努力发出声音，因为他的脸也红红的，几乎像知花的脸一样。
“没有关系的!”知花直起身大声说，“谢谢你!”
小女孩张开手臂拥抱了他，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感谢。
两张红彤彤的脸贴在一起，圆滚滚的脑袋挨在一起。他们像两轮初升的太阳。
杏子老师突然双手合起，开始鼓掌。于是一个、两个，大家都跟着鼓掌。
这次的事件差点就闹得很大，或许差点就真正伤害了次郎、差点让次郎不敢再帮助他人，或许让知花差点失去手绢又难以相信他人、但没有意识到原因。但是现在，都结束了，已经得到了一个美满的结果，他们也互相说出自己的不足。
或许有些孩子还不能完全理解这件事的意义，但它一定会留下印象。就像杏子说的，不能随便下定义、会伤害到无辜的人，就像次郎说要再勇敢坚强一点表达，也像研二那样坚定又温柔、细心的发现，哪怕被质疑或者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也不会轻易动摇自己。
…
事情结束后，知花找到了研二。
她决定把自己带着黄色小花的、最喜欢的发卡送给研二。
“谢谢你，研二同学、研二君!今天我差点就犯了错还不知道，差点就让次郎君受伤，如果不是研二君说出来，就糟糕了!我想要感谢你，也想一直记住这件事!”
“这个发卡上的花和我手绢上的一样，我曾经一直认为它们合在一起，就是我最好的宝藏…现在我想把它送给你。”
“因为研二君，也好像让我学到了和它一样重要的东西!”
拒绝反而不太好啊…这样的结果就是不得不接下了这枚发卡。
不过这样的结果也很好。研二想着，低头看它。
放在手心里的葱色发卡上缀着一簇嫩黄色的迎春花。
…虽然以后也用不上，不过拿回去放着好了。
…
这件事的后果，就是研二在幼儿园里变得很受欢迎。晴空班和当时在走廊里的小雪班、春雨班的热情暂且不提，充分发挥幼儿园的小地域传播便捷性和小孩们热心宣传的能力，就连其他孩子们也开始知道、好奇安元研二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之后大家热心提问的对象除了老师又加上了他，也不知道是从谁开始管研二叫“侦探”——
“是的，雨是从云朵里掉下来的，所以不是云吃掉了雨——拓真同学，请自己再仔细回想一下，虽然我确实认为你可能把雨伞忘在了图书角…找到了是吗？不用谢…”
幼儿园侦探什么的，还是算了吧。这么想着，研二却又一次在课后被孩子们包围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