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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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还没下班，钟晴就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郑谣瞅了个空暇去洗手间打回去，钟晴大惊小怪：“你见到苏远了？”
“嗯，他来银行办事。”
“难怪，多少年没有联系过我，今天倒打电话找我叙旧，顺便问下你的情况。”
“你怎么说？”
钟晴哼哼：“我怎么说，没当场骂回去就已经是我宽容大度。”
郑谣可以想象那样的场景，笑，又说：“其实真没有什么了。”
钟晴不置可否。
放了电话，郑谣突然想到一个极其严峻问题，今天苏远能来，不定明天见到的就是哪个亲人，突然变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心神不宁，坐立不安。
如果，妈妈真的站在了面前，自己又该以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她，又该说些什么，是激动的说妈妈我很想你，还是忐忑不安后退，说妈妈对不起。
仿佛又回到最初的日子，拉上窗帘，整日整日不见阳光，心情亦如幽闭的屋子一般黑暗闭塞。
她接连换了几个坐姿，都觉得不对，对着点钞机，依然把钱数错。Selina看她几眼，小声提醒：“Jessie！”
她心虚点头，心不在焉完成最后半小时工作。
刚一关闭柜台，她就冲去经理办公室，经理诧异看她：“怎么这么急？”
她平定呼吸：“经理，我的报告……”
“哦，我正打算拿去给行长。”经理从面前桌上拿起信封，眼前白影一闪，信件已不在自己手中。他抬头，眼神中满是问号。
郑谣陪着笑：“经理，我突然觉得去香港锻炼一下自己也不是坏事……嗯……”她有些不安地揉揉鼻子，“那个……谢谢经理推荐，我会努力的。”
说完不等经理回答，几乎是冲出门去。
直到坐上去香港的飞机，郑谣都觉得不太真实，这半年倒是过得极快，但发生了太多事情，又仿佛过得极慢，自己是怎么回的国，又是怎么就要去香港了。她想不明白，
郑明明戴着眼罩，在一旁睡觉。这也算是个意外，居然在公司浩大队伍中看见明明，她倒是开朗，扑上来抱着自己：“姐姐，我们坐一起吧。”仿佛那日电话中一筹莫展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而现在，她也睡得如此安心。
郑谣侧首将窗户挡板打开一线，异常明亮的光线立即射进机场，明明不安得扭动一下，换个方向继续睡。
她离开香港是为了回到香港，而自己，回家却是为了下一次的离开。郑谣不无讽刺的想着，多么可笑，自己又一次落荒而逃。
思绪不由飘回到前一日晚上，钟晴来帮自己一同打点行李，她的肚子已颇为明显，叠一件衣服叠到一半放下长长叹一口气：“孩子都来不及看你一眼。”
这话说的真是有点夸张了，郑谣大笑：“别说的像我抛妻弃子一样。”
刘密并不太适应这样的玩笑，尴尬咳嗽几声。
钟晴也忍不住笑：“谁说你不是。”
刘密走去阳台透气，室外大约要在32摄氏度上下。郑谣吐吐舌头：“这段日子，我觉得最对不起你老公了。”
钟晴却说：“你最对不起的是我。”
郑谣沉默，然后抱住她：“对不起，但真的很感谢你。”
钟晴用力吸吸鼻子，然后一把推开她，揉揉胳膊：“这么肉麻兮兮，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又说：“你要照顾好自己。不对不对……”她连连摆手，“你在英国这两年还不是把自己照顾得挺好的，我怎么这么婆婆妈妈。”
郑谣只会笑。
钟晴沉默一下，问：“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嘛。”
“我不知道。”郑谣轻声说，“公司说的是五年，但是，到时候看自己的意愿，如果不愿意回来……”
钟晴顿时红了眼眶：“你不打算回来了吗？”
“我不知道。”
“你去英国这两年我一直觉得你会回来，所以就好像你从来不曾离开一样，并没有什么感觉。可这一次，我害怕……”她终于说不下去。
郑谣抱抱她：“你不是也赞成我走的，怎么这会又哭？”
她强笑：“哪有，这不是舍不得嘛。”
郑谣摸摸她肚子：“要做好胎教，不能哭了。再说我又不是不回来，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罢了，以后的事情现在哪里说得准。”
钟晴点头，幅度轻微，神情黯淡：“算了，还是等孩子能走自己去看看你好了。”
原本很是伤感，这一下气氛全无，郑谣轻笑起来：“好的好的，等你生了我立刻回来看孩子怎么样？”
钟晴煞有其事点头：“那也好。”终于破涕为笑。
正想的恍惚，空姐声音甜美提示即将着陆中转。
明明打着哈欠醒过来，圆滚滚的眼睛有些迷蒙：“到哪里了？”
“上海中转。”
明明揉了好一会眼睛：“上次我去泰国玩，回香港的时候碰巧遇上风暴，飞机被迫降落在高雄五个小时，我往外看，黑压压的天，只能看到几点灯光亮着，这真是人生中最漫长的等待。”
郑谣不明白：“为什么？”
明明不可思议看她：“哪里有为什么，想象一下，我在周杰伦生长的土地上，却没法去看一眼。”
郑谣终于有一种被打败的感觉。
坐在候机厅中享受午餐时候明明终于想起来问：“姐姐，你的申请没有被批吗？”
郑谣无意识用叉子挑着手中米粒：“不是……我最后没有递上去。”
“为什么？”她讶异问道。
“因为，有个朋友跟我说维多利亚港超级美丽，我突然想去看看。”
明明微微抿起唇，忽然一笑：“的确，夜间的维港万分美丽，我甚至曾经有一次见过海豚。”
郑谣瞪大眼睛：“海豚，野生的？”
“是啊，体型很大，背脊是粉红色的，懒洋洋在海面上越一下，只不过几秒钟而已，我却觉得像一个世纪一般漫长。”她从回忆回到现实之中，“后来有人跟我说那是白海豚，但是很奇怪我一直记得粉红色的背脊，温顺而淡然。”
“那一定很美。”
“不光是美，还很美好。”她如是说，斩钉截铁，仿佛盖棺定论一般。难得见她有这般认真的语气，郑谣漫不经心目光扫过，她的眼神却有些恍惚，仿佛沉浸在往日回忆之中。
到达香港时候正是下午时分，艳阳高照，坐在大巴中往外看去，人群匆匆，不知怎么，郑谣突然想起徐旻庭的话——香港大，居不易。
同行的女孩子们统统睁大眼睛：“看，那是金融中心！”
“哇，你看见没。LV全场五折。”
她却有些低落起来，明明依旧坐在她身旁，有些安抚地拍拍她手臂：“欢迎来到香港。”
郑谣笑：“这让我想起一首歌，夜上海。”
明明摇头：“这是不一样的。”
“但是感觉上都是离我很遥远的存在。”郑谣轻声说，有一丝倦意。
银行将宿舍安排在工作地点旁边，刚刚安顿下来就开始发制服和手册，领取时郑谣听见身后有人小声抱怨：“都不放假给我们适应环境，万一水土不服怎么办。”
明明回头说：“放心，总会有时间给你去迪士尼的。”
众人都笑。郑谣也跟着笑。
香港主管听了个分明，笑嘻嘻，操着不甚标准的普通话：“这个提议好，过几天我去提议一下。”
一群女孩子心花怒放，像蝴蝶一样围着他转：“Peter，真的吗？”
有说粤语，有说英语，直绕得他昏头转向。
郑谣终于觉得好笑。
晚餐吃正宗粤菜，选在铜锣湾一条小巷中，所有港籍主管全部出席，于是郑谣又开始听得半懂不懂，只好低头喝汤吃菜，吃到腹胀不已，终于有人发现她：“这位是……？”
带队主管连忙介绍：“吴经理，这是郑小姐，Jessie zheng。”
“哦……”来人圆圆脸庞，笑容和善，“我记得你。”
郑谣站起身，笑：“是吗？”
“那天teamwork我负责观察你们组。”
郑谣终于有印象，端起酒杯：“那我应当敬您一杯。”
有几人起哄：“吴经理当时可是极力推荐你，一杯远远不够。”
郑谣自认还是酒量尚可，很是豪爽应下来：“那您说几杯？”
当面前摆了三只盛着满满红酒的高脚杯时，郑谣终于开始后悔。心中呐喊，红酒不是这么喝的！可只能硬着头皮一口气灌下三杯。
大家击掌赞叹海量，郑谣强忍着等他们散开，直奔洗手间而去，幸好方才吃了点东西，还算吐之有物，上好的波尔多红酒，不是用来买醉的呀！
她用冷水泼着脸，感觉没那么难受。然后她就听见有人在讲电话，醉意熏人：“我不管，你来接我。”大概喝了很多，舌头都有点大。
郑谣并无兴趣听情侣吵架，擦擦脸，便欲出门，谁知那女子又说：“莫卿凛，你真不来？”
又是这个名字，郑谣伸去推门的手在空中滞留一下，似乎走到哪里都摆脱不了。微不可觉地叹息一声，她走出去，身后女子哭出声来：“莫卿凛，我恨你。”
意外发现明明在门口等她：“还好吗？”
她掩着嘴：“会习惯的。”
明明似乎笑了一声，拉起她的手：“我带你去喝超级美味的糖水。”
“糖水？宴会散了？”
“他们现在要去酒吧，不管他们。我已经和主管说过了，待会我们自己回去。”
郑谣想想，点头：“好。”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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