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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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的那天Rose特地请假来送她，虽说交往没有和Luby那般亲密，但到底还是一同住了快两年，多少有些不舍，Rose都忍不住掉了眼泪：“Jessie，这次说再见，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郑谣抱住她，忍着悲伤，笑道：“说了再见，自然是肯定能再见的。”
“希望如此。Jessie，一定要记得时常联系。”
郑谣用力点点头：“那是自然的。不光要经常联系，还要经常见面哦。”
“只可惜Luby走的匆忙，我都没来得及和她道别。”
“是啊……”郑谣不禁有些伤感，“我也没和她说再见。”
“总会再见的。”Rose反过来安慰她。
但愿如此吧，郑谣在心中默默说。
一路上万分忐忑，暗自问自己，明知道家人并不期待自己回家，为什么还一定要回来？如是想了半日，等到下飞机时开始有点沮丧，北国冬日寒冷，阳光并无甚温度。她戴上帽子一个人站在料峭北风中许久，看人群聚合又散去，最后找了家便捷酒店住下。
晚上独自一人在街上晃荡，春节刚过，尚有不少卖场打出优惠酬宾的字号，红色横幅随着北风飞舞，呜呜作响。路上行人多的意外，她轻易就将自己融进茫茫人海，没有人注意到自己。
走进路边一家小饭馆，点了几样特色家常菜，一个人慢慢吃着，不过吃了几口，便没有胃口，近乡情更怯，她慌张逃回酒店，当晚一夜无眠。
第二日早早起床，却无事可做，于是让服务员送了几份报纸上来，查看招聘信息，找了几家合适公司各自打印简历发过去，之后又无所事事。索性打开电脑上会网，同学录已好久没有更新，最近一条留言还是两个月以前——祝大家圣诞快乐。
刚想关掉网页，突然提示有留言，是大学同寝好友钟晴发来：“郑谣，居然看到你在线！”
她回一个笑脸过去：“这么巧？”
“上□□，上□□，好久都没有和你聊过了。”她十秒内回过来。
其实在英国郑谣偶尔也会登次□□，但通常都是隐身，静静旁观群里同学聊得热火朝天，有人结婚了，有人升迁了，偶尔也会有人提到她，大多是这么一句——不知道郑谣现在在英国怎么样。之后便无人回答，沉默之后很快会有人跳出来将话题转移。
她的名字不是禁忌，只不过过了这许久，大家还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那件事，或者说，面对她的遭遇。
郑谣自嘲得笑笑，点开闪烁不停的头像：“好久不见。”
两人聊了好一阵子，原来钟晴刚刚怀孕，心情相当雀跃，一定要同他人分享。
屏幕上发出笑脸，郑谣却可以清楚看见显示屏倒映自己脸色苍白，努力得想要笑，却比哭还要难看。
钟晴又问——亲爱的，你什么时候毕业啊，什么时候回国？
郑谣想了想，回答——我已在国内。
——什么！你回来都不告诉我！
——刚回来，还没来得及通知大家。
——现在住在哪里？”
——酒店里。”
那边有一会没回应，很快她的话接连发过来。
——那怎么行！
——要不来我家住
——我老公出差，你刚好可以过来陪我
——免得他不放心
郑谣微笑，拿起电话，拨打出那个熟悉的号码。
钟晴声音异常温柔：“你好。”
郑谣不说话，只是笑。
钟晴“喂”了一阵子才反应过来：“郑谣！”
郑谣笑：“是我。”
钟晴兴奋得语无伦次：“小谣，怎么样，来我家陪我吧。”
“陪你是可以，去你家就不必了，我可不想你先生因为我被赶出家门。”
钟晴心虚，支支吾吾转移话题。
郑谣又说：“不过我有一件事情想要麻烦你，可以帮我找个地方住吗？要常住那种。”
原本爽朗的钟晴沉默，然后又笑起来：“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第二天钟晴便邀她去看房，她还和当年一样急性子，雷厉风行的。房子位置不错，离市中心很近，也很整洁干净，采光又好。郑谣十分满意，却又担心价格。钟晴拍胸脯保证：“小谣，我知道你现在无业游民，手头拮据。我也不瞒你，这房子是我老公的堂哥的，原本打算买来结婚，谁知道婚还没结成，就和女朋友分了手，每次见着房子睹物思人，便一直荒废着。反正浪费也是浪费，我就让老公问他要了过来。你要不嫌弃就先住着，每月付水电物业就成。”
郑谣笑：“有什么好介意的。但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么麻烦你。”
钟晴指挥保安搬东西上楼：“这么多年同学，也这么客气？”
郑谣万分感激。
刚住下没几日，大概好事要成双，便有一家银行打电话通知她去上班。虽只是做柜台，但月薪也很是不菲，足以应付这座城市开支。
欣喜之余，也不忘感谢恩人，立即邀钟晴出来晚餐，她倒也不客气，指明要去某高级海鲜餐厅。
郑谣倒不是心疼钱包：“钟晴，是不是你先生不让你吃海鲜，你忍太久要爆发？”
钟晴连连点头诉苦：“你都不知道，自从我怀孕后只能吃蔬菜和鸡肉，其余一律不准吃，这样有汞，那种含铅的，可馋死我了。”
郑谣只好先声明：“吃海鲜可以，但你坚决不准吃贝类，只能吃鱼，鱼！”
结果到了餐厅，钟晴翻菜牌许久：“谣，我要吃带子鱼。”
“带鱼？”
“不，是带子——鱼。”
点菜的侍应强忍着笑，脸色怪异。
郑谣大感尴尬：“不行！”
“那，毛蟹鱼呢？”
侍应眼角抽搐起来，郑谣怕她忍到内伤，连忙自己点了几样，好让她下去笑。
钟晴不满意起来，丢了菜牌：“你就这么报答我的！”
郑谣不置可否：“所以？”
她又装可怜样：“那吃点肉总可以吧。”
郑谣自己忍不住，大笑。
多好，仿佛回到从前的岁月，无忧无虑，食堂那几样菜吃来吃去，十分腻味，每天最大的烦恼便是今天吃什么。那时钟晴每日翻看当地晚报的美食专栏寻找物美价廉的餐厅，结果毕业后果真成了那份报纸的记者。而自己，保管寝室基金，负责安排娱乐活动，现在也成了一个cashier。
这么多年光阴弹指刹那间，窗外柳枝刚刚绽放新芽，桃花将要开放。
一切都还是在沿着当年的轨迹发展，仿佛不曾偏离。
春天到来的时候一切都开始步入正轨，郑谣习惯了每日穿着制服上班，数额庞大的现金点到手软，每周休息一日，还时常要准备各类资格考试的日子。倒也算不得是繁忙，但每每回到家，总觉得无力去思考什么。
或许是点钞点太多了，郑谣现在坚决抵制钱包中装现金。有时和钟晴出去逛街，几十块钱的东西都要刷卡，看得钟晴直叹气，感叹道：“男人都觉得不能找个学经济的老婆，太精明，锱铢必较，回家肯定被管的死死地……”她赶紧捂住嘴，眼睛从指缝里不安地看郑谣，“对不起。”
郑谣好不介意：“他们哪里知道我们回去都懒得碰钱一下。”
钟晴讷讷应道：“是啊。”
郑谣抬头，桃花胜放，柳絮纷飞，湛蓝天空中漂浮几朵白云和许多风筝，自己似乎都要忘记，是谁拉着自己的手，说：“我们家缺个女管家，你介不介意来管管我？”语气无限温柔而宠溺。
自己明明忘了是谁说的，为什么又偏偏记得这么清楚他的表情，还记得那日的天气，暖阳旭旭，春风柔柔，就仿佛今日一般。
钟晴没有说话，伸出手握住她的，一瞬间仿佛长辈一样：“别想了。”
郑谣大口呼入一口带着花香的清凉空气：“天气这么好，我们去烧烤吧。”
钟晴拍她头一下：“那样我回去一定会被老公骂死。”
“其实我也是说说而已，我住你的吃你的，哪有胆子去摸老虎屁股？”
钟晴叹气：“漫长的十个月总算过去十分之三了。”
这个世界说小不小，说大但其实也不是那么大，不然为什么总会有那样低概率的事件发生？
郑谣看看时钟，已经指向五点，还有半个小时就可以关门，接着清点账目，下班时正赶上下班高峰期，到钟晴家时应当要在七点开外。
钟晴先生刘密今天从澳门出差回来，据说带了无数手信，又新学几道菜式，唤她去做小白鼠。一想到刘密的手艺，郑谣忍不住又看看大挂钟，时间怎么过的这么慢？
她强打起精神，按号。那人戴了副超大复古□□镜，遮住几乎整张脸，这样的装束在银行里到不常见到，郑谣忍不住多看一眼。
她拿来的是一张支票，数额是五十万，这倒不算什么，印章却让郑谣很是愣了一下，清清楚楚三个小篆——莫卿凛，笔锋清劲，转折有力。手指轻微颤抖，她强忍住想把这张支票丢得远远地的冲动，冷静一下，她将支票退还过去：“不好意思，我们银行规定，超过五万的支票就需要预约。”
那女人明显没想到是这种结局，取下眼镜，瞪大眼睛：“这是什么意思，我不能取钱了？”
郑谣露出得体的微笑：“我不是这个意思，您今天预约一下，明天就可以来取了。”
女人不依不饶，烫得凌乱的卷发飞扬起来，神情疲惫，眼角深深皱纹越发明显，声音倒大得吓人：“我不管！我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到头来还不让我取钱，你这是什么银行，什么服务态度！我要投诉，你叫什么名字！你们领导在哪里！”
无数目光刷刷刷射过来，郑谣既尴尬又头痛，女人说得口沫直飞：“你们领导呢？领导呢！”
值班经理匆忙走过来，连声道歉，和保安一起好不容易劝她进会客室。临走前对郑谣使个眼色：“先工作。”
言下之意就是待会要找你，虽然完全不关自己的事情，郑谣仍不免有些沮丧，每次遇到这个名字都不会有什么好事，她几乎想要尖叫，莫卿凛，拜托你滚得远远的！
接下来一位顾客态度倒十分好，全程微笑，还闲聊几句：“小姑娘，辛苦了，多谢。”郑谣感动得想要拥抱她。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挂上窗口关闭的牌子。经理一通电话召唤她去会议室。
女人已经安静下来，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衣装笔挺的中年男子，郑谣回忆一下，没有见到这个人进来啊。那人一见郑谣进来，满脸笑容道歉：“您好，真是不好意思，给您添了麻烦，实在很抱歉……她今天心情不太好，请不要介意……”
如此正式，郑谣一时不知倒不好意思：“那个，没什么的。”
中年男子居然提出一袋礼物：“一点歉意，还请手下。”
郑谣无奈看向经理，经理也忍不住站起来：“吴先生，您请放心，我们的员工很有职业道德，关于客户的任何事情都不会说出去的。”
吴先生连连道谢：“那么实在太感谢了。”
自始至终，女人都坐在那里没有说一句话，虽然脸色依旧很是不好看，眼中仍有怒意，但到底还是没有说话。
郑谣耸耸肩，无所谓。
经理送两人从后门出去，郑谣这下开始惊讶，想想还是决定忍住不问为什么。
她只是担心这个原因会跟那个名字脱不了关系。
合帐时候经理主动走过来拍拍她胳膊：“小郑，今天委屈你了。”
“啊，真没什么的。”
“做柜台嘛，什么样的客户都有可能遇到，最要紧的是自己心态要好，懂得调节。”
“恩，我知道的，谢谢经理关心。”她越发不明白起来。
不一会儿，有几个女同事过来安慰：“算了，Jessie，别想了。”
郑谣大喊委屈：“我没有想啊。”
“不过……”她们话题一转，“那女人长什么样，我都没有看清。”
这又什么好去看清的，郑谣腹诽：“就普普通通的样子啊，两个眼睛一个鼻子。”
“切……”她们明显不满意，“详细一点，漂亮不，眼睛大不……”
郑谣忍住夺门而走的冲动，应付得回答：“还好吧，还好吧，不算难看……”她仔细想一想，“憔悴了点，但年轻时候应该还不错吧……”
“果然……”这下她们满意，各自散开，几句窃窃私语飘到郑谣耳朵里，“我就说嘛，肯定不会太难看。”
郑谣困惑看一干女人背影，这到底怎么回事，谁来告诉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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