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有期·接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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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辣烫啦！五元一份！”
“小朋友，要不要来根棉花糖啊？小兔子多漂亮。”
“不要催！正做呢！老刘——找钱！”
“欸分明是我先来的，你这人怎么插队呢？！”
烧烤和麻辣烫的调料味扑面而来，浓郁的让人有点过分，还混杂丝丝臭豆腐的腥味，让人不大能喘过气来。
火燎着烧烤架上的空气，似是幽幽地流动着，飘出令人眼酸的烟雾，让这个本就酷热的夏天更暑气逼人。
谭青轮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好不容易才挤上了3号线公交车，他从钱箱投了一枚一元币，抓了个吊环扶手一路站到铭泽小区。
厨房的窗户里飘出炒菜的香味，锅里滋滋冒着烟泡，茶几收拾得有条有理，放着一盘刚切好的菠萝，阳台上摆满绿植，一盆粉嫩的多肉正享受着，下午惬意的阳光——满是生活的气息。
谭青轮进了门，把钥匙往鞋柜上一放，在门口换着拖鞋。
厨房传来一声嘹亮的女声：“青轮，回来的话去给我接个人！”
谭青轮拖沓着拖鞋进了厨房，靠在门框上：“杨女士，免费劳役可不是这么派发的，现在是社会主义社会，我们实行有偿服务。”
杨女士听完差点没一铲子呼过来：“老娘让你去接个人还磨磨唧唧，晚饭还想不想吃了？！”
“吃，吃，当然吃，我美丽的杨女士，你怎么忍心让你亲爱的唯一的儿子饿肚子呢？”谭青轮躲闪着那亮锃锃的锅铲，“所以去哪里，接哪个可爱的小毛蛋？”
杨女士翻腾着锅里的菜：“你去三小接个叫钟笙的一年级小朋友，话说这个可爱的小毛蛋四舍五入应该是你弟弟。”
谭青轮：……还《真·小毛蛋》
“他呢……”杨女士又在适时开口，“是你钟阿姨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干儿子，之前没告诉你，，是怕你有贫富差距，毕竟咱家的勤俭朴素优良品质不能丢。”
谭青轮努力牵动嘴角，说话就说话，别说的好像咱家有百万家产要继承一样。
“行。”谭青轮提腿就走。
“你从校门进去，进崇文楼，到班里去接，五班！接到带回家，你钟阿姨一家要来我们家吃饭！听到没有？！”杨女士从窗户向外喊。
“听到了——”
谭青轮来到三小，小学明天不休息，今天还照常放学，校门还关着，门口站满了家长。
他感觉今天成为了家长中的一员，尽管他也没有脱离“五三”的苦海。
很悲催。
人群开始缓缓移动了，家长们一拥而入，冲进了自己孩子所在的班级。
谭青轮也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挂有“一（5）班”字样班牌的班级。
很好，整个班，不，整个楼层空空荡荡，谭青轮不觉得这里能有人。
……他怀疑他妈谎报军情可是他没证据。
“哎！什么人！这里不能进！”一个穿保安衣服的大爷喊了一嗓子。
谭青轮转头：“我来接人。这里不是教学楼吗？学生呢？”
大爷当即骂开：“什么家长？！自己家孩子在哪个班都不知道？！有你这样带孩子的吗！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没有责任心，连自己家孩子在学校的状况都不担心，这个楼层翻修一下子都不知道，还跑过来装模作样的接孩子……”
“等等，大爷，这楼层翻修？”谭青轮拣住了重点。
“不然呢？！你看见哪个家长来这层？！”
“那……一（5）班在哪？”
“早不在这栋楼喽，这栋楼后面的那个崇文楼，三楼。”
谭青轮跑的很快：“谢谢大爷！”
大爷随即反应过来：“你们这些年轻人带个孩子都带不好！孩子这么小，你是指望他自己能回家吗？！”
“我岁数也挺小的——”
谭青轮找到那个班的时候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只有两三个小孩子没人接孤零零地坐在椅子上，还有一位老师正在联系家长。
“不好意思老师，这里叫钟笙的小朋友是哪位？”
老师立即抬起头，一脸警惕的看着他：“你哪位？”
很多低年级或者幼儿园都会选择年轻一些的女老师，按照小朋友的主观判断这样的老师是比较容易亲近的，容易培养孩子的学习兴趣，况且刚毕业参加工作的老师会更加认真细致一些，精力上会更加投入——显然这个老师不会随便将孩子放心交给他。
“我……”谭青轮想了想身份，“我是他哥”
“我没见过你来接过钟笙，这边你的身份需要核实一下，你可以给钟笙的父母打个电话。”那老师对他抱有十分怀疑态度。
谭青轮当即赞成，给钟阿姨打了一个电话。
“青轮？”
“钟阿姨是我，我来接阿笙，老师让我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嗯行，我和老师说一下。”
钟太太和老师交谈了几句，又和钟笙交代了，老师便让谭青轮领钟笙回去了。
迎面跑来的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比起其他打闹出一脸灰的小男孩，他就要干净斯文许多，身上散发出来的是与年龄不大相符的沉静。
谭青轮眯眼看着这孩子，心道：没有叛逆期就是好。
可却因为迟迟等不到家长而眼眶略微泛红，看到谭青轮更是一脸委屈。
啊这……突然有点小小的罪恶感怎么回事？
出了校门，钟笙停下了脚步，谭青轮回头看他：“怎么不走？”
钟笙也就静静抬头看着他，他的眼眶更红了，浅棕色的眼里打着波，感觉再眨一下眼睛泪珠就得掉下来。
谭青轮本身不是一个自来熟的人，很多话语更多是出于礼节性，小时候话少得可怜，按照当时的流行词应该可以被称为“社交牛杂症”。
尤其是对于这种屁大的小孩更是get不到正确的相处方式，他看了半晌这孩子：“小东西，你别这样看着我，看我也没用，我也还是个未成年。”
说罢，转身就走。
刚走两步，见钟笙还在原地看，他终于认命似的折回来。
谭青轮半蹲着，微抬头看向那双澄澈的眼睛，伸出了一只手：“我的错，回家吃饭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有期·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