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君问·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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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公依旧不做美，烈日灼心之后便以不等人的速度将云聚了一大片，黑黢黢地压了下来，加上这烈日曝晒之后的温度，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惊雷霹雳啪啦一顿响，像是要劈开天际一般，紧接着雨毫不留情地砸了下来，没有留任何空隙，似是倒不完的盆中水。
两辆黄包车顶着狂风骤雨驶过昔日繁荣的大街，又在小巷子里拐了又拐，最终停在了一座老式的大宅子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撑伞身着中山装的男人，约着五十岁左右的样子，身板看着清瘦得很，偏偏长了一张富态的圆脸，看着相当滑稽。
他将另两把伞递给钟筠良和钟笙，随即一起踏着满地雨水进了大堂。
其实这时候打伞已经聊胜于无，路上指不定浇了多少雨水，他们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湿，头发也都挂满了水珠。
宅子很久没住人，显得阴冷不少，一众人冻得瑟瑟发抖。
圆脸小男人嘱咐着老妈妈端来几碗姜汤：“先生，太太还有小少爷，把姜汤喝了暖暖身子，我去后房安排热水，你们稍等一会儿。”
转身要走，忽的才注意到钟笙后面小小的男孩：“这是……”
钟筠良答道：“火车站的孩子，他以后就住在这里罢。”
邹冶点点头，想着之后给他安排个打杂的职务：“那就和我来吧。”
钟笙似是看出了邹冶所想，急忙叫道：“邹伯伯！”
邹冶眉头一挑，小少爷这……他像是明白了什么，随即话锋一转：“我给他安排间客房，待会儿给他准备盆热水。”
钟笙抿了抿嘴唇：“谢谢邹伯伯。”
华意和钟筠良很快收拾好了。
“筠良，我去看看青轮。”
钟筠良点点头：“你安抚着这孩子点，刚到这里，难免会警惕了些。”
华意微微一笑：“知道了，你这人……自己怎么不去？”
钟筠良眼含笑意：“这不是夫人更有亲和力吗，先让他适应适应，过段时候我再去看他。”
华意叹了口气，上了二楼。
“咚咚咚——”
“青轮，你在房间里吗？”
无人回应。
想到青轮在火车站便不说话，总该疑心他有些别的毛病。
“夫人，他是进了房的，估计在换洗。”
适时门开了，老妈妈难为道：“夫人，邹管家，这孩子别扭得很，就是不让我给他换洗。”
华意接过水盆：“我来吧。”
她推开了门，把水盆放到地上。
“青轮，以后你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不必如此拘谨。”
“想必你今天也累了，我帮你洗洗，好吗？”
……
青轮的眼中尽是警惕，甚至是恐惧至极。
华意叹了口气。
门开了，钟笙走进来:“娘，我试试吧。”
华意起身：“东埔出了点状况，我和你爹得过去一趟，有什么事你嘱托给邹叔。”
钟笙刚要开口说要随他们一起去，后又想到了青轮，他点点头：“知道了，你和爹也小心点。”
门又合住了。
钟笙蹲到青轮跟前，问道：“你想不想在这里？”
青轮点点头。
“你不喜欢洗澡吗？”
青轮没吭声。
“你是不是……”钟笙推测道，“不喜欢别人给你洗？”
青轮点点头。
“可是你还小……既然你觉得自己可以的话，那你自己来好不好？”
青轮摇摇头。
“不自己洗？”钟笙想了想，还是算了，“那你把衣服换下来吧，待会儿让柳妈妈洗了。”
青轮又抓住了钟笙的裤腿。
钟笙笑了：“怎么？你想让我给你洗？”
青轮迟疑片刻，点点头。
钟笙笑得很明媚：“行啊，这辈子我还没给别人洗过呢。”
他把盆端过来，笑得更加灿烂了：“来吧，小、祖、宗。”
让钟笙上手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
洗完了澡，钟笙让柳妈找出了他小时候的衣裳给青轮换上。
那期间掉出了一块月牙状的铜牌，本着不究人隐私的原则，钟笙又给塞回了衣服。
换好之后钟笙有点惊，这孩子……确实漂亮。
倒不是说钟笙没见过生得好看的人，只是他没想到这金陵人杰地灵，能生出个当影星的料。
……不过七岁看老，这孩子才五岁，古往今来，长残的也大有人是。
虽然大丈夫不看脸，但是你也千万不要长残。钟笙暗戳戳地想到。
钟笙拍拍青轮的背：走吧，吃饭去了。”
钟笙走在前面，青轮抿抿唇，伸手抓住了他衬衫的一角。
钟笙微微一笑，转身牵起了他的手。
……
餐厅里。
钟家夫妇二人走了，这顿饭便只是为小少爷和那个孩子做的。
很沉默的一顿饭。
“你读书吗？”钟笙打破沉寂。
青轮愕然抬头。
钟笙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你要是读书的话，明日我给你请先生。”
似是看出青轮心中顾虑，他道：“你不用担心，是爹娘的意思，男儿总是要识字的。不过你要是不中意的话，我们也不强求，想学什么提出来便是。”
青轮把脖子上的那块月牙状铜牌取了下来，递给钟笙。
铜牌掂在手里很有分量，钟笙一时说不上什么感觉，只想着这孩子真的倾家荡产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君问·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