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虞红妆》法耶

8、chapter 7 赵是我的姓

　　月光柔而亮，洒在了树上，透过茂密的树叶照到地上，微风拂过，地上一片斑驳盈动。

　　褒姒和允律坐在树下的石凳上，看着地上的光影出神。也不过练了两刻钟，褒姒脸上已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她微微抬头，享受着晚风的吹拂，散去一丝热气。坐在一旁的允律侧头看了看她，“今晚你来找我就是给我送个糕点吗？”

　　褒姒不语，静静地望着天上的弯月，双脚腾空晃呀晃。“刚回家爹爹和娘亲就吵起来了，因为下午的事。”她柔声道，听不出悲喜。“我也劝不住他们，自打我认事以来，就没停过。爹爹好赌，娘亲怎能不骂他，家里因此拮据得很，又常有债主找上门。娘亲总说，过不下去了，爹爹总要害死我们才甘心。”她一句一句轻轻地说着，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她并不是个喜欢倒苦水的人，今夜也不知怎么地，想起允律将自己拉回到身边的画面，总有想倾诉的欲望。一定是这温柔的月光蛊惑了她，褒姒想。

　　允律安静地听着她说，他能看到她眼神中的懂事和早熟，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高高的马尾束着，刘海凌乱得贴在脸上，眼睛大而慌张地左顾右盼，小嘴气恼地开开合合，让阿言放开她。待她站定在他面前，她仍旧一手揉着屁股，四下里张望着，说阿言长得奇丑无比。他一听便笑了，而且是开怀大笑，倒也不是这话多好笑，是觉得面前这小姑娘有趣得很，...也漂亮得很。

　　褒姒未听见身旁有何回应，便转头，入眼的是俊俏的男孩看着他微微笑的样子。她立马转回头，不自在地咳了两声，道：“今日之事，真的十分感谢你，允律哥哥。这一百钱我会尽快还给你的。”“不着急，你可以慢慢还。”允律随口道。“那......允律哥哥，我们...是朋友了吗？”褒姒不确定地小声问着。

　　允律闻言好笑地看着她，觉得她真是单纯又有趣。“当然，难道我会随便去教街上过路的人防身之术？然后再跟他坐在树下赏月聊天？”

　　褒姒听后开心极了，“允律哥哥，那你以后可以叫我小柿子！银儿他们都是这么叫我的。明日我带他们来找你！”一张小嘴叽叽喳喳地说着。

　　允律听了一时不语，不知是对“小柿子”这名不甚合意，还是对褒姒提出明日带胖墩一行人来不满意。但褒姒并未发觉，一直跟他介绍着她的小伙伴们。

　　“对了，允律哥哥，你是姓允名律吗？允姓我倒少有听闻。”褒姒抛出她一直以来的疑问。

　　“不，赵是我的姓，允律为名。”允律眼神微闪，停顿片刻后说道。

　　“那阿言哥哥与你同姓氏吗？”

　　“他姓孛名言。”

　　“孛？这一姓氏更是少见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写。”褒姒不好意思道。

　　允律闻言默了一阵，随后低头捡起一根细树杈，转身蹲在树下。褒姒见了好奇地跟着蹲在他的身旁。只见他用树杈在泥土上一笔一划地开始写起来：一横，一竖，一撇...最后一横过去，一个字就完成了。

　　“这就是‘孛’。”允律看着褒姒。

　　“啊...原来是长这样的。”褒姒点点头。

　　“我教你写吧。”允律对她说，然后伸手握住褒姒的右手，白白的，软软的，在泥土上一笔一笔写着。

　　月光下，是两个小人影蹲在树根旁，泥土上写了许多的‘孛’字，歪歪曲曲，但是两人却乐在其中。

　　许久，褒姒拍了拍手站起身来，望了望天，似乎不早了。她笑着对允律说：“允律哥哥，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家了，不然娘亲该着急了。明日我带银儿胖墩他们来找你练武！”

　　“好。”允律也笑笑。

　　话毕褒姒向他挥了挥手，转身小跑出门。允律在身后定定地站着，目送着小人直至消失在黑夜，他嘴角弯着，心情较好地转身回屋。

　　一进屋便看到阿言好整以暇地坐在那，神情说不出来的怪异，眼神好笑地看着允律。“听说我姓孛名言，还有，你什么时候这么热心肠会教人写字了？”

　　“......”允律难得地红了耳根，总算有了这年龄该有的样子。不过他还是一本正经地说道：“达达让我们来这里是要我们熟悉这里的环境和生活习惯，为以后可能出现的战事作准备，所以过早暴露我们的真实身份不太好。”

　　提到正经事，阿言收敛了调侃的模样，附和地点点头。

　　“达达和阿帕可还好？”允律看向阿言。“一切都好，他们也很想你。信上称届时秋季会派多一些人过来照应，方便的话他们可能会亲自过来。”

　　允律闻言眼睛突然多了几分光彩，笑着点点头，虽然刚和他们分开不久，但内心却是挂念得很。他也只是个孩子罢了。

　　次日，太阳高高挂起，临近七月正值暑气最大的时候，知了热啊热啊地叫着，非要把嗓子叫破才能缓解这热气似的。

　　褒姒昨夜回家早早便睡下，想到今日可以将小伙伴介绍给允律哥哥认识，心情愉悦极了。今日娘亲不卖糕点，要去临村办点事。爹爹呢，一如既往地早早出门，不知又是去赌钱还是去酒馆喝酒了，也不知昨晚自己离开后他俩吵得凶不凶。念此褒姒头疼地甩了甩，想把这烦恼甩出去。

　　伸手抓起桌上娘亲准备好的包子，大口大口地吃下去。待吃饱喝足后，褒姒方才颠颠地出门去召集“人马”。她先走去了胖墩家，因为离得最近。胖墩正趴在桌前呼呼大睡。这家伙，除了吃就是睡，褒姒内心暗暗道。接着一手拍向胖墩的背，将他吓醒。

　　“走了，胖墩，我们去找银儿他们。”不由分说，胖墩迷迷糊糊被拉走了。褒姒又依次去了银儿和付业家，将两人连哄带骗地叫出来。

　　“小柿子，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呀？”胖墩出了一身汗，这大夏天，就应该在家里避暑呀！银儿付业同样疑惑地看向她。

　　“你们上次不是没看到‘奇丑无比’吗？这次我带你们亲自去看看人是不是真长这么丑。”褒姒得意地挑挑眉。

　　胖墩不说话，因为他已经知道阿言脸上是墨水画的。“小柿子，你此话怎讲？莫非你跟他们已经不打不相识了？”付业看她这么信心满满地带他们一行人去，显然是跟那户人家熟络了起来。银儿听后一脸崇拜地看着褒姒，不愧是你！

　　“...也..也可以这么说吧。”褒姒想到自己的屁股，好像还隐隐作痛，不敢正面回答。

　　话语间四个人已经来到熟悉的石像门口，褒姒上前敲门，“叩叩叩...”

　　门很快打开，不过这一次开门的是允律。

　　褒姒愣了愣，其余三人怔忡一阵，因为忽映眼帘的男孩是他们从未见过的俊俏，至少在这个村子里。

　　允律见他们发呆也不惊讶，笑了笑然后看向了褒姒。

　　“你来了，姒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