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虞红妆》法耶

6、chapter 5 允律哥哥

　　周围的人群被声音切开自动让出了一条道，左边是大汉挟着褒姒，右边是声音的来源——一个看起来十岁不到的男孩，身后站着的另一名则年纪稍大些许。

　　几个大汉看了随即不屑地嗤笑出声：“我当是谁呢？现在什么毛头小子都敢来拦路了。”

　　“不知几位跟这姑娘有何过节呢？三个男子大街上强行挟走一小女孩，这行为传出去恐怕不太好听吧？”允律徐徐地说着，身子定定站住，没有丝毫要让开的意思。

　　“你算什么东西敢来管这事？！”动歪心思的大汉凶道。

　　“今儿她爹欠我们一百圆钱迟迟未还，家中也没钱来还，因此便用女儿来抵这债。”另一名迟迟未说过话的大汉开口道，话语中微微带了点公正的意味。

　　“各位手中的姑娘是我的朋友，她家中欠下的一百钱我替她还，这样一来债务两清，便可把她放了吧。”褒姒听闻立即抬头不解地盯着允律，刚散下去的红又缓缓围上眼眶。

　　领头的大汉听后皱了皱眉，略带思考地低着头想了想，是要这美人呢还是要这一百钱。

　　“...何止一百钱！”猥琐大汉急忙喊道，生怕到手的女孩溜了走。“这一百是本金，她爹欠了我们这些时日，还得出息一百！”大汉话毕周围哗然，知道借贷有息，但是没见过如此不讲理的高昂息费。

　　褒姒听后赫然回身，一双眼睛含着泪珠瞪着说出此话的大汉。如果眼睛可以杀人，她已将这大汉千刀万剐了。姒儿娘亲吃惊地微微张嘴，慢慢将手覆了上去，这两百钱，她得卖多少天得糕点才能还得起呢！而后难过地抽泣着。

　　允律听闻也不惊讶，眼神玩味地看了看大汉，然后又转到了褒姒气极了的脸上，慢慢开口道：“那你这话可有凭证？莫不是你信口胡来我也要白出这个钱？”

　　“当然有！这可是白纸黑字写着的，休想抵赖！”猥琐大汉边说边从衣袋里找出一坨已经不成样子，皱皱巴巴的纸，扔给了允律。阿言见即上前接住拿给了他。

　　允律拿到纸后慢慢悠悠地打开来，从上到下快速地扫了一遍，眼中渐渐被嘲讽充斥。随后右手两指夹着白纸，对着几个大汉道：“...宣王四十一年六月八日，松箖借款一百圆钱，若七月八日后仍未还款，届时将出息一百与本金一同归还...”

　　“阿言，今日已是七月份了吗？”允律转头皱着眉头煞有其事地问道。

　　“今日是六月二十八日，还有两天才到七月。”阿言看着面前男孩“认真”询问的脸，无奈回道。

　　“啊是了，原来连七月都尚未到！我被这白纸上的字据搞昏了头，你看他们那着急抢人的模样，我以为已拖欠了两年之久呢！”允律转回头，言语间讽刺至极，嘴角上扬着，眼神却是冷冷的，夹杂着点嫌恶。

　　三大汉闻言也有点面子上挂不住，领头的大汉转头瞪了猥琐大汉一眼，这家伙方才一提出息他便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平日里最色迷心窍的就是他！现在字据上写得一清二楚，想再以息费推脱带走这女孩是不可能的了。他看了看周围密集的人群，都在用批判的眼神注视着他们。他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粗声道：“既然这字据上写得很清楚，那你便拿一百钱来抵债吧，此后两清。”

　　“诶，大哥！这......”猥琐大汉闻言急急地抓着领头的手臂。

　　“你闭嘴！”领头甩开他的手。

　　“...字据上白纸黑字，写得一清二楚，你现在想让我们抵赖吗..？”话少的大汉看到猥琐大
　　汉这副样子，不禁出言提醒道。他早就看不惯这人的所作所为了。

　　猥琐大汉听后愤怒地盯着他，伸手用力推了话少的那一人：“说什么呢你？”

　　“好了！不要吵了！”领头大汉不耐烦地吼了一句，随即看着允律道：“一手交钱一手换人，一百钱！”

　　允律闻言微微侧头示意阿言，阿言从袴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掂了掂将其扔了过去。领头抬手抓住布袋，另一只手将褒姒推向允律。然后转头对其余两个人说：“我们走。”

　　领头大汉大步向前离开，话少的大汉也随即跟了上去。只剩猥琐大汉不甘心地一直看着褒姒。褒姒被推向允律，允律顺手拉了过来。允律仅比她高出一小个头，褒姒的脸低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猥琐大汉唾一声一口水吐在地上，从褒姒身边经过的时候还略带故意地往她那个方向碰。允律看见后将褒姒往他的方向又轻轻地拉了一下，两个人的距离更加近了。

　　大汉们走后，周围的人也渐渐散去。允律看了看褒姒仍低着的头，问：“你怎么样？”褒姒闻言揉了揉鼻子和眼睛，抬起头看着他说：“我还好，谢谢你，允律哥哥。”水灵的眼睛泛着红，但嘴角还是扯出一丝笑意看着允律。

　　“姒儿！姒儿！...”姒儿娘亲反应过来跑到褒姒身边，“你没事吧？脸还疼吗？..手呢，手疼吗？”看着女儿脸上和手上还有红红的印子，她心疼地抚着。

　　“不疼了，娘亲，我没事。”褒姒强行撑出笑容的样子被允律看在眼里，他敛下眼准备离开。

　　“诶，允律哥哥！”褒姒见允律要走，急忙拉住他的手臂，小手白白净净，小小一个很着急。允律转头看向她，“刚才真的谢谢你！允律哥哥，阿言哥哥。这个钱我们一定会还给你的！”

　　“是啊，我们之后定会把钱悉数还给你，谢谢你们出手相助，听说你们是姒儿的朋友？姒儿娘亲听后也感激道。

　　“是，昨日刚认识的。”允律瞥眼看看褒姒，“诚实”道。

　　褒姒动作微滞，不自在地挠了挠头，看向娘亲。“啊...原来你们就是前几日刚搬来的那户人家！真是好巧，改天来我们家坐坐，大娘给你们做茶点吃！”

　　“好的大娘，改天定去拜访您。”允律微笑，客气回道。“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好好，今天真的谢谢你了，孩子。”姒儿娘亲感激地看着他们转身，然后走到街的那头去。

　　此时的天已快要黑了，落日早已不知藏到何处去。只留下淡淡的微光和满片的云飘荡在苍穹。借着光褒姒和娘亲一同将剩下的糕点放回至篮筐，一人一手一篮筐，两人并肩四足踏上回家的沙石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