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虞红妆》法耶

12、chapter 11 红颜祸水？

　　棉签带着药膏轻轻地抹上膝盖，褒姒下意识地皱了下眉，她很怕疼，但她还是咬牙忍着不想让允律发现。
　　很快，伤口处就抹了一层白色。允律盖好盖子把药膏收好。然后伸手让褒姒撑住站起身来。要去的茶楼就在这附近，不过褒姒这腿...
　　“吃饭的茶楼就在这附近，你还走得动吗？...或者需要我背你..？”允律看着褒姒迟疑道。
　　褒姒一听，连忙摆摆手，背什么背...“不用不用不用，我可以走，可以走..走慢一点就可以了。”她说完自顾自地先走了起来，步伐非常得慢，一碎步一碎步地朝茶楼方向挪。真是痛死了，褒姒心里嘀咕。
　　允律见她坚持自己走，也不强求。跟阿言在她身后护着慢慢地走过去。偶尔看到奔跑的小孩快要撞到她，便会上前及时地拦住。褒姒走路一瘸一拐，很不灵活的样子，这街市上人多混杂，卖东西的，买东西的，还有商铺，挤在一起这路难免就难走了些。允律最终看不下去，跨步上前拿起褒姒的手扶在自己的左手臂上，目不斜视地带着她走向茶楼。
　　就这样慢慢悠悠晃到了茶楼门口，伸头一望，里面人满为患。阿言上前跟店小二搭话，随后店小二带着三人来到靠窗台的一个位置坐下。

　　“几位看看要吃些什么？”店小二拿出一张单子给他们看。
　　“看看有没有你想吃的。”允律把单子拿给褒姒。褒姒瞄了一眼后把它推回去，“我不挑食，你们看着点吧。”说完对着对面两人笑了一下。
　　既然如此，允律也没多说，看着单子跟小二说道：“一份烧炖乳猪、鲜肉米饼、姜桂肉干、水煮肉和竹笋鲜鱼汤，再要一碗粟米粥和三碗白米饭。”褒姒张大嘴巴望着他，三个人...吃这么多吗？
　　“你看起来很饿。”允律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解释。
　　“......”

　　不过多时，菜就开始慢慢端上来了。首先端上来的是烧炖乳猪和竹笋鲜鱼汤。这乳猪表皮泛着烧炖后的褚红色，油闪闪的诱人极了，隐约间有丝丝肉香味溜进褒姒的鼻子里，让人差点流下口水。在这时，褒姒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她赶紧用手捂住，尴尬地看着对面二人。两人皆失笑。“快吃吧，一会菜就上齐了。”
　　这话在褒姒耳中如同赦令一般，她抓起筷子就夹了一块看起来没那么油的乳猪肉放进嘴里。香醇的口感一下子抓住了她的味蕾，她惊喜地睁大了眼睛看着允律，嘴里还吧唧吧唧嚼着，边点头边“嗯嗯嗯！！”地跟允律表示这个真的很好吃噢！你也快试一下！
　　允律见状眼里覆上了一层笑意，拿起筷子也夹了一块肉来吃。三人吃喝间所有菜慢慢地上齐了。满桌子的菜肴吃的褒姒肚子都快撑开了。
　　突然间，“啪”地一声响，吓的茶楼里的人都静默了一瞬。大家不明所以地往声音来源处看去。
　　在大门口，一位衣衫褴褛的老者手里拿着一壶酒，另一只手举得高高的，像是要打向谁。他脚下湿了一片，还伴有陶瓷碎片散开一地。想必刚才这声响就是这老者制造出来的。他意识模糊，摇摇晃晃，想要进茶楼，但是被门口的小二们拦住了。
　　“让我进去！...别拦着我，让我进去！我有钱！”老者嚷嚷道。
　　小二们看他衣服破烂成这个样子，加上酒醉意识不清，所以并没有把他的话当回事，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钱！
　　“不要来这撒泼了，该哪凉快哪凉快去！影响我们做生意！”小二不耐烦。
　　“我...我有钱，我要吃饭！...给老子撒开，撒开！”老者不顾小二们的阻止，铁了心要进去，略带佝偻的身躯硬生生地往里面挤去。
　　“诶，你这讨饭的怎么说不听！...”
　　“滚滚滚，离我们这地儿远一点。”几个店小二见他耍赖似地想要往茶楼里躺下，气急败坏，一人顺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扫帚，换向另一头朝着老者推去。在一阵混乱过后，老者最终败下，被几个人推出了门外，他顺势躺在了地上，像是睡过去了。
　　褒姒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下觉得这老者过于可怜，不明白为何茶楼不让他进来吃饭，又不是没有钱。她转回头继续吃着肉干，嘴里嚼着，脑子里却是一直想着外面的老者。不知道他是不是晕过去了。
　　大概又过了两刻钟，三人悉数吃完。褒姒满足地揉了揉肚子，“走吧。”允律站起来对褒姒说。阿言听后也起身准备离开。趁着两人拿着单子跟店小二结账的时候，褒姒一人偷偷地走出门口，看见老者依旧躺在那个地方。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两步，想看看他是不是晕过去了。就在褒姒蹲下低头查看时，老者突然张开了双眼。脏乱的头发糊在他的脸上，脸庞是蜡黄而暗淡的，嘴唇已经干裂地像许久不曾浇水的泥土。最奇特的是他的眼睛，整个散发着阴郁颓丧气息的人眼睛却异常清澈有神——右眼是如夜一般的乌黑，而左眼...居然是蓝色的！褒姒吓了一大跳，连连后仰坐到了地上。
　　“你有何事？”老者沙哑着声音问，一双眼睛不停地在褒姒脸上转动，似乎在确认什么事情。
　　“我..我来看看你还好吗？..需不需要吃点什么？我买给你。”褒姒小小声地问。
　　老者像是没有听见她说的话，忽然一把抓过褒姒的右手，一翻掌心朝上，嘴里边念叨着什么。褒姒一惊，连忙想将手抽出来，奈何老者力气太大，手被死死抓住。“先放开我，放开我..再说。”褒姒挣扎。
　　突然手腕一松，褒姒被向后一扯，靠在了允律的身上。褒姒感受到身后是熟悉的气息，这才定下心来。心有余悸地看向老者，不明所以。
　　老者的眼睛像捕猎的秃鹫一般，犀利而瘆人地盯着褒姒的脸。干裂地嘴缓缓张开：“古有妹喜祸国殃民，今又有你褒姒！红颜祸水，岂非民之苦也！汝可成国，亦可倾国！！！”沙哑的声音撕裂般从喉咙里低吼出来，他就这么瞪着褒姒，像是多年不见的仇家一样。
　　可是褒姒一句都没有听懂，只是惊讶这老者从何得知自己的姓名。允律和阿言在一旁听见老者这话，均皱起眉头，这可不是什么好话。看着老者不善的眼神，允律拉起褒姒的手转身便离开，不再理会。
　　上了马车，允律脑海里还回荡着刚才的话，思虑着那老者究竟是何意。而话语的主人公褒姒就不一样了，上了马车后在摇摇晃晃的节奏下，她靠着窗口昏昏欲睡，最终在颠簸中顺利进入梦乡。
　　但她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她身处华丽的宫殿，底下是乌泱泱的人群，每一个人都手指指向她，嘴里唾骂着：“祸水！你个祸国殃民的贱人！”
　　此时脑海中又缓缓传来那沙哑的声音：“汝可成国，亦可倾国！...”
　　一个颠簸，褒姒惊吓地睁开双眼，嘴里不停地喘着气，她透过晃动的帘子向外一看，天已经完全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