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虞红妆》法耶

10、chapter 9 目中无人的

　　马车咕噜咕噜向前跑着，沙石路的颠簸让马车里的三个人不约而同地也摇晃了起来。

　　褒姒好奇地掀开一小角窗帘，花草树丛皆在她眼前匀速地倒退着。这是她第一次坐马车，新鲜极了。不过，她看着路边的风景，越看越觉得这不是通向镇上的路，疑惑地向后望，“我们不是去镇上吗？”

　　“是镇上，不过是另一个镇。”允律悠哉地开口道。

　　褒姒惊讶地看着他俩，她可从没有去过比龛华镇更远的地方。

　　思绪间，马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褒姒再一次掀开帘子看，外面的风景却已大变样了。他们来到一个街道上，街上人影憧憧，四处是商贩叫卖的声音。这里跟龛华镇无异，不过更大，人更多了些。

　　“这里是骊镇，距离我们那也不过几公里路。”允律见她仍不住地张望着，出声解释。

　　说话间，马车停了下来，车夫向里喊一声：“孛公子，到了。”允律闻言眼神示意了一下阿言，阿言随即微点头对外回：“知道了。我们下去吧。”后一句是对褒姒说的。

　　褒姒得到指令，雀跃地拨开帘子跳下了马车。身后两人看了皆无言对视一眼，刚认识褒姒的时候看她害害羞羞，说话小小声音，行为举止还略带忸怩，现在看来，这才是真实的她。

　　待二人下了马车，只见褒姒已经跑远，在各个摊子面前左瞧右瞧。最终在一个卖头饰的摊子前停了下来。褒姒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饰品，心里欢喜得很。

　　“姑娘，想要试试哪种呢？”卖头饰的大娘看着小姑娘长得乖巧，和蔼地问道。

　　褒姒两眼溜溜地左右转，打量得眼花缭乱。忽然，她看到左上角一盒子里有个青蓝色的发钗，简单的花蕊展开的造型。钗上有两朵娇蕊，青蓝颜色渐深，像宝石一样吸住了褒姒的眼睛。她微微一笑，指着那支钗对大娘说：“这个多少钱？”大娘看向那个钗子，亲切地说：“姑娘可真会挑，这个钗子也是大娘最喜欢的，这么有缘，两钱给你了。”

　　褒姒欣喜，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圆钱给大娘。然后对着简陋的镜子将钗子卡进右侧头发里，她满足地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而这一切都被允律静静地看在眼里，看见褒姒笑，他嘴角也不经意地弯了起来。

　　买到了喜爱的钗子，褒姒转身想要告诉允律哥哥和阿言哥哥。谁知刚一转身，一名女子快步撞到了她的手臂，一声清脆的响声掉进褒姒的耳中。她低头看向地面，青绿色的瓷器此刻已经四分五裂躺在了地上。

　　“你！...你走路不长眼睛吗？！！”一声娇怒斥来，正是青瓷的主人。她身着颜色鲜艳的窄袖织纹衣，是以流行的朱砂和石黄制成的红黄二色，中间是绘染了似凤鸟的图案。原来这骊镇已在周朝境内，此女子服饰便是典型的周朝贵族服饰。但褒姒并不知道这些，她脑子里回想着刚才的场景...好像，明明是这女子撞上的她。

　　“方才...是你撞上的我。”褒姒抬头直视着女子，眼神中没有惧怕，因为她并没有做错。
　　女子闻言气极，目光无礼地上上下下打量着面前这个小丫头：身上所穿皆破旧不已，更别提脚上似乎已经要有裂开迹象的布鞋。唯一能看的，也就只有她这张与衣饰极其不合的容貌，出挑的，令人移不开眼。女子看到这出色容颜像是更加气愤，凭什么如此穷酸之人配得上这般容貌？！

　　“哈，笑话！若不是你转身撞上我的手，这青瓷能掉下去吗？！这青瓷可是我刚托人买来的，这城内就没有第二个了！你说你该怎么赔？”女子嚣张跋扈道，提起此青瓷，还略带得意。

　　“你这是不讲道理！明明是你快步撞上我的手臂，这青瓷才掉了下去。现在还反口赖在我身上！”褒姒也有点生气了，“大娘，你刚应该看到了，我所言无错吧？”她转头询问大娘。

　　大娘见自己被提及，忽然慌神，见那女子身着华丽，她可认得那是贵族才有的服饰。不免支支吾吾道：“这..这，我老眼昏花，也没看得太清楚。像是这位小姐不小心撞上了这姑娘的手臂...”

　　“你可擦亮了眼睛再说话！”该女子身旁的丫鬟立即凶道。大娘被吓得一缩，不敢再出声。
　　周围渐渐围了圈人群，女子见了更加嚣张，觉得自己是有利的一方。“这周围的人可都看到了，谁撞上的谁大家都看的一清二楚。这青瓷，我可是花了三百钱买来的，今天无论如何你得给我个交代！”

　　“刚才我可就在旁边瞧着清楚呢，就是你不长眼转身撞到我们小姐，这青瓷才拿不稳掉了下去！这就得你来赔！”女子旁边丫鬟也继续冲着褒姒说道，语气尖酸刻薄。

　　褒姒见人越来越多，心里也着急了起来。但是她一言难敌二口，有苦都说不清。她冷漠地看了女子一眼，抬脚向前走去，想要离开。一见褒姒要走得架势，这女子哪能同意，眼神示意了旁边得丫鬟，丫鬟收到立马侧身挡在褒姒前面。

　　“麻烦让开。”褒姒定定地盯着丫鬟。

　　“你这事情都没有解决，钱也没有赔给我们，怎么敢就这么走了？”丫鬟比褒姒高两个头，身旁站着她小姐，颇有些仗势欺人的意味。

　　“你们不讲道理，污蔑到我身上，我同你们还有什么话说？”说罢褒姒抬脚便又要往前走。

　　丫鬟见她如此目中无人的样子霎时气了起来，放在平日里她与小姐同行，从来不敢有人如此无视她们。她见褒姒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便伸手推了她一下。褒姒受到推搡，微向后倒退了两步。而后她嫌弃地拍了拍被推的肩膀，绕开丫鬟往前走去。

　　女子见褒姒如此嚣张，不把她放在眼里，像是被侮辱了一般羞耻，她疾步向前走去，这次朝着褒姒用力推去，褒姒并未防范，没想到这女子会这般用力。小小的身影一下子向后倒去，连着不受控制地倒退了好几步，最后摔倒在地。褒姒吃痛地动了动脚，低头看到右脚膝盖处擦破了皮，露出丝丝鲜血。

　　突来的疼痛让褒姒一下子站不起来，她努力用手撑着地想要借力站起身，周围的人都在看戏似的，无人上前帮忙。

　　突然，一只修长而白皙的手伸到了褒姒的面前，她抬头一看，是允律哥哥。她微红眼眶，咬着下唇抬手握住那只温暖。一用力，褒姒晃晃地站了起来，紧接着被允律拉近身旁，他的手堪堪扶在了她的腰间。

　　乍一看去，两人并肩而立，像是一对金童玉女，般配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