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预告函》水中鹿

9、死人

　　四人在楼下找了个偏静僻远的地方，整理目前所得的线索。
　　“我检查了厨房，橱柜里的碗筷摆放得挺整齐的，看不出什么异常。刀具表面也看不出什么。垃圾桶里堆满了各种外卖盒，我翻了翻，也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冰箱里面空荡荡的，贺军说冰箱里之前放着剩菜，放久了有一股异味，而且冰箱里的东西大多数都过期了，他就把冰箱里都扔了。”冯文山扶了扶自己的眼镜，面无表情开口道。
　　林高中质疑道：“他有时间扔冰箱里的东西没时间扔垃圾桶里的垃圾？”
　　冯文山似乎已经料到队友会这么问，没有丝毫犹豫就开口：“贺军说垃圾没来得及扔。”
　　林高中深思道：“冰箱那么空总感觉有问题，里面是不是放过什么不该放的东西。”
　　冯文山：“我仔细看过了，里面确实什么东西都没有。”
　　“好吧。”林高中神情有些沮丧。
　　康健接着开口道：“我看了卫生间，里面很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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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间静默了几分钟，林高中瞪大眼睛，抬头看向康健问：“没了？”
　　“没了。”康健一脸无辜。
　　林高中不可置信：“你那么长时间就看出它干净？”
　　康健想了想，努力憋出两个字：“干燥。”
　　“你说了还不如不说。”林高中朝康健翻了个白眼吐槽道。“我看了贺爱佳的卧室，里面就是标准的女孩子儿童房，粉色的墙纸，各种娃娃玩偶。我和贺爱佳聊了一会儿，她说她妈妈失踪前两天和她爸爸吵过架，而且送她上学时，她妈妈精神有点恍惚，她早上上学差点迟到。”
　　康健惊讶：“吵架？这个贺军怎么没和我们说。”
　　“不清楚，明天问问他吵架的具体情况。”冯文山道。
　　“我查看了贺军卧室，在里面找到一个相册。相册里放着他们一家人的照片，唯一有点特殊的就是他们每年三月都会在同一个地方，穿同一件衣服拍照，但是今年没有拍。”季泊舟开口。
　　“为什么？”林高中好奇发问。
　　季泊舟淡淡回答道：“据贺军所说，他升职后工作繁忙错过了时间，贺太太不愿意第二天拍。”
　　“照片的内容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吗？”冯文山问。
　　季泊舟沉思片刻，摇摇头：“没发现什么异常。”
　　冯文山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今天看来没什么大的发现了。”
　　“我觉得二楼那个男的嫌疑很大啊。一看就是个变态男，要不咱们把他抓起来严刑拷打。”林高中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你有明确的证据吗？”冯文山皱着眉反问。
　　林高中：……
　　“没有。”
　　“没证据你就想抓人，万一抓错了会发生什么后果都不知道，有可能抓错人就会引起鬼怪开启无差别虐杀，到时候也不是解谜游戏，直接变大逃杀游戏。”冯文山表情严肃。
　　林高中心有戚戚，不敢再言语。
　　“行了，”季泊舟笑了笑，“小朋友胆小，别吓唬他了。”
　　林高中往季泊舟身边缩了缩，小声嘟囔着：“才不是小朋友。”
　　冯文山深深地看了一眼季泊舟，没再说什么。
　　四人又商讨了一会儿，主要是冯文山和康健负责说，林高中负责嗯嗯嗯，季泊舟负责嘿嘿嘿。
　　时近黄昏，天空逐渐变得阴沉，有阵阵冷风吹过，林高中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现在几点了，怎么会这么冷。”林高中摩挲着胳膊，企图通过摩擦生热温暖自己。
　　“我们要不然先回去吧。”冯文山提议道。其余三人都表示同意。
　　回去的路上，天气变得越来越冷，四人加快速度往回赶。
　　陡然间，林高中感觉楼道门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眯着眼睛仔细观察着楼门，距离越来越近，他也终于看清了——楼道门在缓慢关闭。
　　他急忙指着楼道门说：“那门好像要关了。”
　　三人一齐看去，楼门已经向内关了三分之一。
　　“不好，快进门。”冯文山急促地大喊道。
　　四人急忙往过冲，冯文山、康建、林高中先后挤了进去。眼看门就要关上，而季泊舟还没跑进来，三人急忙竭尽全力用手顶住门。门仿佛被一个身怀巨力的人推着，三人咬紧牙关，拼尽全力，额上青筋暴起，康健感觉手上没力气，侧身用肩膀抵住门，才勉强使门的关闭速度降低一点。
　　季泊舟在关门的最后一刻才堪堪跑进来。
　　门被关闭，楼道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三人瘫坐在地上，林高中揉着酸软的胳膊，低声抱怨道：“林哥，你腿白长那么长了，怎么跑得比我还慢。”
　　闻言，季泊舟微微弯下腰，揉了揉林高中的胳膊，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啦。”
　　林高中：……
　　用笑容迷惑人很犯规得好不好。

　　休息几分钟后，冯文山从地上爬起来，研究着怎么才能打开楼道门，但试了各种方法无济于事。
　　“我们被困在这栋单元楼里了。”冯文山无奈苦笑道。
　　“说不定是件好事。”季泊舟开口道。
　　“怎么说？”冯文山问。
　　“被留在外面可能会有危险。”
　　“危险？”康健疑惑。
　　冯文山反应过来，解释道：“游戏最开始，出于谨慎，我们大多数不会去很远的地方，因此被留在外面的几率很低。既然我们都在屋内，游戏大概率不会让我们开局就团灭，所以室内出事的可能性很低。”
　　康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走吧，先回去吧。”
　　“嗯。”
　　四人走进屋，才发现晚上的食物已经送过来了，是包子，烙饼和豆浆。
　　洗过手后，季泊舟拿起一个包子，从中间掰开，里面是肉馅的。包子从外面看着其貌不扬，但里面的肉馅闻着却很鲜美。林高中瞬间馋了，拿起一个包子，刚准备往嘴里塞，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凉凉的声音：“哟，是新鲜肉包的啊。”
　　林高中忍了忍，转身挪着步子去了另一旁。
　　正当他美滋滋准备让包子下肚时，刚刚的声音又响起：“这馅一看就是刚剁的。”
　　林高中忍无可忍，转过身，怒斥：“林川，你有完没完了，中午我吃肉的时候你就故意恶心我，那点米饭根本吃不饱。我跑上跑下那么老半天，晚上吃个包子你还要恶心我，你是不是故意的。”
　　季泊舟持久地注视着林高中，看得林高中心中有些发毛，差点以为季泊舟要骂他。但季泊舟最后只是笑了笑，语气近乎温柔：“那你快吃吧，再不吃就要凉了。”
　　林高中拿起包子，不知怎么，最后还是把包子扔了。
　　晚上，两个人都沉默不语，空气中弥漫着死一般的沉寂，林高中几次想道歉，可是又觉得自己没错。
　　凭什么我道歉，谁道歉谁是狗！怀着这样的心情，林高中陷入了睡眠。
　　*
　　早上，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将众人惊醒，那叫喊声充满了恐惧，几乎不成人声。
　　季泊舟被迫睁眼，掀起被子就向声源走过去。
　　刚走到房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满墙的黏稠鲜血，血中混杂不明的细小碎片顺着门缝流出来。
　　王威死了。
　　被子下掩盖着他的尸体，季泊舟把被子轻轻掀开。
　　王威整个人被切割成几个部分。头盖骨被完全打开，里面的脑髓被完全搅碎，和红色的血液混杂在一起，变成粉红色的粘稠液体。胳膊和腿被切成一小块一小块，身体被切成肉末，手和脚倒是很完整。身体轮廓是靠那些碎肉堆积成形，只需轻轻一碰，就会坍塌。血和肉末混杂在一起，有一部分顺着床单溅落在地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季泊舟陡然间想起前天晚上听到的滴水声。
　　跟进来的林高中看到眼前的场景，捂着嘴冲向卫生间。
　　和王威同住的段义涛，面色惨白，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双眼无神地看向对面，全身靠在墙边，他的被子上，同样沾满了血。
　　冯文山推开门口的人群进入屋内，看着眼前的场景，一阵彻骨的凉意从周身的毛孔里渗出来，他努力压制住反胃的感觉后，紧皱着眉头看向段义涛，问：“昨晚发生了什么？”
　　段义涛用双手捂着耳朵，神经质般的，嘴里一直反复嘟囔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今天早上我一睁开眼就看到他变成这样，我们会死的，我们都会死在这儿……”
　　周围的人听到他的话，面色都不太好。
　　“到底怎么回事？”冯文山向前一步逼问。
　　段义涛突然诡异一笑，幽幽地吐出几个字：“我们马上就要死了。”
　　季泊舟看着面前精神恍惚的段义涛，沉思片刻，直接凑上前，说了一声抱歉，然后果断挥手。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周围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
　　季泊舟用了十足的力气，段义涛脸歪向一边，肿得通红。
　　季泊舟淡淡的开口：“你想死在这儿，我可不想。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一五一十想起来，不然不用等什么东西来杀你，我现在就让你死在这儿。”
　　段义涛左手死死抓住右手，艰难开口：“我不知道。”
　　季泊舟温柔劝诫：“你仔细想想，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段义涛思索片刻，突然惊惧万分地瞪大眼睛：“他昨晚说了一句‘我的肉好吃吗？’，而且我隐隐约约看到他头发好像变长了。”
　　季泊舟：“是在问你吗？”
　　段义涛摇摇脑袋，道：“不是对着我说的。他对着墙面，感觉更像是自言自语。”
　　季泊舟沉吟片刻：“说完这句话后，又发生了什么。”
　　段义涛恍惚道：“我以为他发神经，就没理他。之后我们就睡觉了。”
　　季泊舟：“你睡着后没听到什么吗？”
　　段义涛：“什么都没有。”
　　感觉问不出有用的信息后，季泊舟退出了房间。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季泊舟先去洗了手，等从卫生间里出来，冯文山他们已经在屋里等着他了。
　　“你怎么看？”冯文山道。
　　“你觉得呢？”季泊舟反问他。
　　“王威死前应该是被一个女人附身了，这个女人很可能就是贺太太。他嘴里一直念叨着‘我的肉’，是指昨天饭里的肉？可是昨天大部分人都吃了菜里的肉，为什么只有王威死了。”
　　“可能和食用量有关。你吃了多少？”
　　“我没吃。”
　　季泊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冯文山面色不变：“我是素食主义者，但我看到别的人吃了。不过说不定真的和食用量有关，昨天人们或多或少都吃了点，但我看到王威的饭盒空了，他应该是把里面的饭都吃了。”
　　季泊舟不置可否。
　　“昨天的饭没看到人我就以为是外卖员送过来的，我还以为游戏禁止我们接触其他人员，现在看来，不一是外卖员给我们送的饭。知道我们订饭的应该只有贺军，贺军的嫌疑很大。”冯文山继续说道，神情严肃：“我们今天要加快速度调查，之后不知道还会有什么死亡陷阱等着我们。”
　　“冯哥，咱们等会儿在调查吧，我先缓缓。”冯文山看着脸色苍白的林高中，点点头同意了。
　　等到冯文山离开后，林高中站到季泊舟面前，带着一丝哭腔：“林哥，谢谢你，要不是你，可能昨晚我也会死。”
　　“今天怎么不直接叫我全名了？”季泊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林高中脸色惨白，“别逗我了，我肚子里的酸水都要吐出来了。”
　　“行了，别怕，没事了。”季泊舟安抚性地揉了揉林高中的脑袋，安慰他道。
　　林高中顺势搂住季泊舟的胳膊，季泊舟看着眼前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林高中，到底也没挣开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