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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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夕沉。
季泊舟在一片星光的映射下，在十一点五十九分签署上自己的名字，在笔落下的一刹那，时针分针和秒针同时指向了十二点。
在天旋地转的眩晕后，眼前的家具逐渐扭曲淡去，季泊舟没有挣扎。在睁眼时，眼前是顶端尖耸的古铜色铁门，铁门上落着一把花式繁琐的大锁。
铁门前站着九个人，或低声哽咽，或窃窃私语，或面色平静。季泊舟默默加入队伍，有人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几分钟后，眼见再没人来，有一人高声问道：“有人拿到这关的线索吗？”
……
死一般的沉默。
“没必要藏着掖着，大家通力合作，才能更快出去。”那人继续说道。
“一看就是刚过一局的新手。”有人冷嗤一声。
季泊舟看向说话的两人，一个是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另一个是二十岁左右的青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最开始说话的青年羞恼道。
“你知道游戏探索度吗？”中年男人问道，语气古怪。
“知道啊，不就是对游戏的整体熟练程度和探索度吗？”青年不以为意道。
中年男人看向他，面带嘲讽：“我们现在身处游戏里，当然也需要遵循游戏最基本的规则。”
“在这里，最先完成任务要求和最先找到下一关通关线索的人比一无所成，或者只想着等别人通关，自己坐享其成的人存活的概率和通关后在现实世界呆得时间都多得多，每个人都是竞争关系，怎么可能随便分享自己的线索。”
“可是，”青年紧盯着中年男人，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说到：“引导员并没有说过这个。”
“呵。”中年男人冷笑一声：“所有的引导员都巴不得你死在这里，怎么可能将所有的信息告诉你，这里的很多规则需要自己摸索”。
“游戏探索度不能每个人共通吗？”
“可以啊。”中年男人继续说，“但是下一关的提示只有一个，而且提示和你找到的线索息息相关。你们合作找到线索到时候线索分给谁，或者别人靠着你的线索找到下一关的线索，你下一场游戏怎么办？”
季泊舟注意到中年男人脸上一闪而过的愤恨，显然他经历过他口中的事。
空气中是让人压抑的沉默。
青年嘴角蠕动着，看了好几眼中年男人，复又垂下头，神情沮丧。
看着青年的样子，季泊舟猛然间想到，下一关的线索可以在本关找到，这是冯文山透露出来的信息，可看众人的表现，仿佛是一件人人皆知的事。就算有人无意间找到，从而知道了通关线索的事，可这里有十个人，难道所有的人都曾经找到过线索。
再说……
季泊舟的视线停留在最先说话的青年脸上，这个人应该是过了一场的新手，但他并没有找到这场的通关线索，那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季泊舟看向中年男人，小声疑惑道：“你们说的通关线索是怎么回事？我只参加了一场游戏，但我从来没听说可以在本关找到下一关的提示？”
中年男人狐疑地看着他：“这个每个人的新手场都会有引导员告诉你们，你参加新手场的时候没有说？”
季泊舟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愕然：“没有。”
中年男人皱了皱眉：“你说的这种情况我从来没听说过，但我也只参加了五场游戏,并不了解这个游戏的全貌，等你以后遇到更多的人大概能解开你的困惑。”
季泊舟轻轻嗯了一声。
看来问题可能出在冯文山身上，他提前知道了这件事，所以引导员并没有说明。但是这样对其他人来说也太不公平了，冯文山完全有可能不把这件事告诉他们。
难道……游戏能预测他们的行为？
季泊舟陡然一惊。
这个游戏是谁制作出来的？是政府的密码组织？恐怖分子？或者说外星智慧生物？
正想着，一个头戴高顶礼帽，穿着英式复古西装外加一件大衣，手握一把长柄伞，款款走过来，站定在他们面前。
“你们好，我是本场游戏的引导员[夏]。”他的声音低沉而优雅，让人如同置身于维也纳音乐厅，享受着一场听觉盛宴。
[夏]将规则娓娓道来。
“这是一所由五名贵族共同投资建成的爱心福利院，帮助无家可归的孩子们有舍可住，有物可食，有衣可穿。福利院每个月也会收到来自各地的爱心人士的捐赠支持，有许多孩子在这里找到他们的归属。”
“可最近一周，福利院发生的可怖的怪事，孩子们整夜不得安眠。”
“你们的任务是找出福利院发生怪事的原因。”
“本局游戏你们的身份是刚进福利院的被丢弃的孩子。”
“孩子？”人群中有人惊呼：“我们这么大怎么着也不会被认为是孩子吧。”
“进去后你们的身体会变成八岁的小孩子。”[夏]语气温和道。
众人不免有些惶然，小孩子的身体限制太多了，这可称不上一件好事。
“这个游戏有时间限制吗？”中年男人问道。
“没有限制。”
“你说的孩子们找到归属是什么意思？”
[夏]带着看小孩子般宠溺的表情笑了笑：“当然是被领养。”
中年男人被这表情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摩挲了几下胳膊，开口问：“那我们也会被领养吗？”
“当然，你们进去后也是其中的一员。”
看着众人沉默的表情，[夏]笑道：“既然你们没问题我就带你们进去了。”
说完，[夏]用雨伞推开布满锈迹的厚重铁门，锁应声而落，铁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十人跟在[夏]的身后，走进大门。
穿过大门的一瞬，十人依次变小。
众人新奇的捏捏自己的手，摸摸自己的脸，好奇的彼此打量着。
“真的变小了。”
“太神奇了，虽然身体变小了，心智却还是成年人，太神奇了，这是怎么做到的。”
“你都到这了，变小算什么，说不定以后会变成巨人呢。”
“我们不是身体变小，”一个女童开口：“而是身体回到小时候的状态。”
“为什么这么说？”有人疑惑问。
“我整过容，我小时候是塌鼻子，长大后整了鼻子，但现在我的鼻子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她面不改色道。
众人看向说话的女童，记忆中她是个长相清秀婉丽的女孩子。变小后，虽然从眉眼里依然能看出长大后的美丽，可是干瘪的鼻子还是影响了整体美感。
“鼻子整容应该是安装假体了吧，可能是变小的身体难以适应假体，所以……”说话人尬笑了几声，似乎对整容的话题有些许尴尬。
女生不以为然。她完全不认为整容是一件丢脸的事，每个人都有追求美的权利。
“她说得对！”人群中骤然响起一个悲愤的声音。
众人看去，是一个小胖子。他面色沉痛道：“我小时候稍微有点胖，长大后发奋图强，每日健身。变小了不说我的八块腹肌没了，毕竟小时候的身体却长着腹肌的样子挺怪的，但也不能让我变回小胖子吧。”
季泊舟看着脸上的肉都推挤在一起，逼得五官几近看不见的小胖子，只觉得用稍微这个词还真是过于委婉。
一个中年女人走过来，步姿缓慢，乌黑的头发精心梳理后盘在她匀称的头上，她穿着一身黑色欧式巴斯尔长裙，相貌堪称典雅，妆也化的十分精致。
“这是新来的孩子？”女人开口，声音温柔。
[夏]开口：“是的。麻烦你们照顾了。”
“不麻烦的，你每次送来的都是乖孩子。”院长意味深长地笑了。
[夏]笑了笑，转身离开。
院长目送着[夏]离开后，站定到他们面前，弯下腰来，笑容可亲：“你们好呀，我是这里的院长，我姓秦，你们可以叫我秦妈妈。”
一阵沉默。
秦院长笑眯眯地扫视了他们一圈，而后缓缓开口：“在这里，只有听话的孩子才是有价值的。”
明明秦院长是笑着的，却让人心底一阵发凉。价值这个词听着太不舒服了，就好像把孩子当成商品。听话的孩子有价值，那不听话的孩子呢？被当成没有价值的商品处理掉吗？
人群中响起了稀稀落落的不情愿的几个声音：“秦妈妈。”
秦院长露出一个亲切地笑容：“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好，福利院的资金有限，不可能让你们一直呆在福利院，总归是要被领养的，不乖的孩子在这里生存不了太久。”
说完，秦院长站起来，转过身，朝着一个方向招手。从远处走来穿着护士服的一胖一瘦两人。
秦院长介绍，她指着胖护士说：“这是甲护士。”接着又指了指瘦护士：“这是乙护士。”
“这两个是平日里照顾你们的护士，有任何问题你都可以问他们。”
“知道了。”
众人点点头。
院长满意地看着面前听话应答的十个孩子，指挥道：“乙护士去整理宿舍，我和甲护士带着孩子们去礼堂。”
乙护士沉默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院长走在最前方，带着十个小孩穿过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径，小径很窄，甲护士走在最后，几乎把路挡的严严实实。
路面是石子路，走得快很容易崴脚。小径两旁是杂乱的的杂草，看着像很久没有修理过。
小径尽头，一幢灰秃秃的三包围建筑横亘在前面，墙面有些斑驳，墙角爬满了常春藤，夕阳半遮，余晖洒在墙面上，带着一股灰败腐朽的气息。两边各栽了棵橡树，树上有几只黑鸟不时啼叫，仿佛一场悲的交响乐。
秦院长停在树下，抬头望了望，顿了几秒，随即从地上捡起一个石子朝树面扔去。
“啪”得一声，鸟惊得四散飞开。
秦院长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方绣花小帕，擦了擦手，又把手帕收回去，回过头笑眯眯地说：“这鸟叫得太惹人烦了，我把它打跑了。”
众人：……秦院长你好幼稚。
秦院长走到推开一道玻璃门，向左拐，带他们去了一间大概能容纳五十人的大礼堂。
进入礼堂后，十个小朋友混站成一团，为了方便统计，秦院长让他们按身高从高到低排成一列。
因为尚不清楚这里的死亡条件，大家身高都差不了太多，所以都不愿意当第一位试脚石，纷纷往后涌，场面顿时更加混乱。
“安静！”秦院长怒声呵斥道。
众人下意识噤声，惶惑不安地看向她。
看到他们安静下来，秦院长恢复成最初温婉亲切的模样柔声劝诫：“这样乱糟糟的像什么样子，经常喜欢吵闹的孩子是很难被领养的。”
她又看向身后的两名护士吩咐道：“甲护士和乙护士协助他们排好队伍。”
排好后，甲护士和乙护士重新回到秦院长身后的左右两侧。
秦院长站在队伍中的第一位面前，上下仔细端详着，随后说道：“你站到乙护士身后。”
“你去右边的甲护士身后。”她对排在第二位的人说道。
……
季泊舟本以为是按排列顺序分成左右，但左边已经分到三人，右边只有一人。
右边的人显然也注意到这件事，他心神不安地看了看其他人，又看了看院长，嘴唇直打哆嗦。
季泊舟仔细端详了右边那人和左边三人的不同之处。
现在大家都是八岁，唯一不同的只有性别和身高体重，可是左边三人有男有女，应该不是按性别分的，身高差别也不大。
轮到小胖子时，秦院长眼里浮现出兴奋的光芒。
“不错。”秦院长摸了摸他的头发：“去乙护士身后。”
小胖子神色茫然的走过去。
看来与体重无关。
轮到一个女童时，秦院长眯着眼睛细细看着她的脸，眉心微微一蹙，带着惋惜的语气轻叹了一句：“可惜了。”继而说道：“你去左边。”
是那个说自己整过容的女生。
听到这句话，季泊舟心中浮现出一种可能性：不会是因为脸吧？
右边的人在未变小之前虽不能说丑陋，只能算得上平平无奇。而左边的人未变小前五官端正，大都算得上正统的帅哥美女，变小之后更是可爱圆润。
终于轮到季泊舟了。
秦院长先是微皱眉，上下打量了一番，神情有些犹豫，她先是将季泊舟分到右边，就在季泊舟快走到乙护士身后时，秦院长突然开口：“不，你还是去甲护士的队伍吧。”
难道不是因为外貌？
8岁的季泊舟和其他憨态可掬的小孩子相比，眼睛大而黑，瘦瘦小小，脸颊微凹，皮肤略微有些蜡黄，看上去很像饥荒年代里长久吃不到食物的饥民。
季泊舟顿了顿，他缓缓走到秦院长身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您确定吗？”
秦院长似乎没想到季泊舟会这么问，有些讶然，她低头看了季泊舟，摸了摸他的头发，轻柔地说：“多好一孩子，怎么饿成这样啊。以后多吃点东西，注意营养。”
季泊舟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好的，谢谢秦妈妈。”
众人：狗腿子！
最终分到右边的有四人，左边的有六人。
分好后，秦院长给右边四人发了一个带有编号的圆形金属徽章，给左边六人发了方形的金属徽章。
“圆形表示你是一级生，方形代表你是二级生，”秦院长开口：“从此以后，你们将抛弃你们的旧名字，彼此间只能用编号称呼，直到被领养，才会被赋予名字。”
接着她面色郑重道：“费德福利院是由名爱心人士共同组建的，旨在帮助每一个孤儿过上幸福的生活。但福利院的收入全靠爱心人士的捐赠，没法做到帮助越来越多的孤儿。”
“福利院每个月都会开放领养名额，你们的目标就是争取到领养的机会。福利院有评分制度，只有最优秀的孩子才能得到领养的机会，而得分最低的孩子将会受到惩罚。”
“在这里，你们可以去每一个地方，除了三楼。三楼是院长办公室，是明令禁止去的。还有，”秦院长微微一笑，嘴角扬起一抹完美的弧度：“进来之后就绝对不允许出去的哦！”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