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预告函》水中鹿

17、第 17 章

　　季泊舟是被身下的一片冰冷刺激地睁开了眼。
　　传送时间大概只有一分钟，中途他几次三番想要睁开双眼，但总有一件特别的东西轻轻遮盖住他的面容，逼使他无法睁开眼睛。
　　*
　　头顶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季泊舟维持着死前的样子，赤裸着身子躺在地上。
　　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左手撑在地上，右手扶着浴缸，缓缓站起来。
　　浴缸里的水清澈无比，完全看不出之前被沾染上血迹。水面上蒸腾着淡薄的雾气，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脸——面容苍白，唇色浅淡，一副失血过多的病弱模样。
　　季泊舟思考了一瞬，还是把水放掉，重新接满热水，随后一脚踏进去。
　　季泊舟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仰头枕在浴缸上，用薄薄的湿毛巾盖住自己的脸，瘦削的手臂随意地搭在浴缸两边，思绪放空。
　　一个小时后，水变得冰凉。
　　他站起来跨出了浴缸，身上的水被带出来沾湿了地板。季泊舟拿起放在一边的浴巾披在身上，把浴缸里的水放掉，拿着花洒把浴缸冲洗干净，旋即赤着脚一步一步走出了浴室。
　　季泊舟径直走进卧室。
　　开门、点灯、转身，一气呵成。
　　倏地，他目光一顿，视线停在沙发上。
　　在沙发上，静静躺着一封纯黑色的信。
　　季泊舟走上前用指尖捻起信封，这是他在游戏里找到的下一关的提示信封，上面还有他随手扔下后“不小心”踩上的脚印。当时信封里什么都没有，他还以为找错了，第二天这个信封就消失不见，更是笃定了他的想法，没想到现在又出现在他家。
　　季泊舟拆开信封，里面有一张白色的小卡片，上面写着：不做乖孩子。
　　不做乖孩子？
　　下个游戏场该不会要变成小孩子吧。
　　季泊舟低垂着头，面色有些阴沉。垂落下来的发丝上水滴在卡片上，顺着纸面滑落到地毯上，地毯被洇出一片深色。
　　季泊舟目光沉沉地盯着卡片上的乖孩子的字样，蓦地，嘴角扯起一抹讽刺阴冷的笑。
　　*
　　天光乍现，季泊舟睁开了眼。
　　他慢吞吞坐起来，伸展了僵硬的身体，磨磨蹭蹭穿上衣服去了医院，打算做一个全身检查。
　　刚走到医院大门，保安张大爷就走上来，热情地打着招呼。
　　“小季不是前两天才来医院吗？这次哪不舒服啊？”
　　“没事，来做个检查。” 季泊舟熟络地回应道。
　　“唉，你们现在这些小年轻，就是不注意身体，不是喜欢吃垃圾食品，就是喜欢熬夜，那身子又不是铁打的，哪里遭得住你们这么嚯嚯。我那孙子也是，我儿媳妇在家做那么多好吃的他不吃，非要点那外卖。外卖多脏啊，之前新闻还报道，全是地沟油做的……”
　　明明满是抱怨的话，季泊舟却能感受到话语中饱含的担忧与爱意。不知为何，季泊舟喉间泛起一阵恶心。他抬手打断张大爷的话，“张爷爷，我先去做检查了。”
　　张大爷看着突然脸色煞白的季泊舟，急忙让开：“哎呦小季，怎么脸突然这么白了，赶紧去看看。”
　　“没事。”季泊舟笑道：“大概是早上没吃饭，饿的。”
　　“你这孩子，快去检查吧，检查完点碗热乎的。”
　　走远了，季泊舟还能听到身后大爷絮絮叨叨：“现在的小孩经常不吃早饭，那对身体能好么……”

　　季泊舟进了医院，熟门熟路走到健康管理中心。站在窗口排队。轮到他时，工作人员递给他一张纸。季泊舟看都没看内容，就勾选了常用的套餐。
　　工作人员是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看着像新来的实习生，她微红着脸，神情有些紧张。
　　“我带您去打印体检单吧。”
　　“不用麻烦了，”季泊舟眼含笑意，温和而又礼貌地拒绝：“我知道在哪。”

　　做完检查已经是下午两点，报告单要三天后领取。
　　季泊舟漫步离开医院。
　　刚走到医院门口，就被一条胳膊拦住。
　　“舟舟，你来医院干嘛，不舒服啊？怎么不找我？”
　　谢医生独一无二的的腔调，明明是三甲医院的主治医师，面对病人时还好好的，对着他说起话来却像个二流子。
　　季泊舟无可奈何转过身：“别喊得这么恶心，没不舒服，就做个全身检查。”
　　“全身检查？不是前两天刚让你检查过了？”谢医生疑惑道。
　　“前两天收到一封信说我快死了，所以就过来检查一下。”季泊舟神情懒散，状似随意道。
　　谢医生：……
　　他忍不住伸出右手，捏住季泊舟的嘴，看着季泊舟被迫嘟起的嘴，谢医生心情大好。
　　“好好说话，嘴里嘟囔什么呢？是不是想让哥哥向小时候那样一个字一个字教你说话？”
　　季泊舟一手将他甩开：“你姓谢，我姓季。”
　　季泊舟没接着说，但谢医生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他挑挑眉，夸张道：“不是亲的兄弟胜似亲兄弟好嘛！！！你忘了你小时候……”
　　闻言，季泊舟猝然就想到林高中。游戏里忘记问了，不知道他家在哪，《三年高中五年模拟》还要给他买呢。
　　看着季泊舟神游在天际之外，谢医生心念道，孩子真是越大越不好管，小时候多乖多可爱一小孩，现在家长面对面讲话都敢走神了。
　　“你前几天不让我给你发消息是什么意思？”谢医生轻轻踢了季泊舟小腿肚一脚。
　　季泊舟回过神来，嫌弃道：“嫌你烦，你作为一名从小跳级，硕博连读，医龄八年的心血管内科医生，每天给我分享什么[常吃此菜，头不昏，眼不花，血管越来越干净，男女不可错过],[癌细胞的六大克星！让我们与癌说拜拜！]……”
　　谢医生：……
　　谢医生锤了他一下肩膀，故作生气：“怎么和你哥说话呢。”
　　谢医生还想再说些什么，一个小护士就喘着气跑过来：“医生，302房4号床的病人说自己胃疼，您快去看看吧。”
　　“行了，不说了，我走了，过两天休假了哥请你吃饭。”
　　“等你休假，不如等下一场游戏开始。”
　　匆匆离开的谢医生没有听清季泊舟的话。
　　*
　　一个星期里，他没有收到医生的吃饭邀约，反而收到了下一场游戏的邀请函。

　　即将迈入死亡地狱的收信人：
　　您好！
　　恭喜您顺利通关第一场游戏，获得七天生存大礼包。下一场游戏需在今晚十二点前签署姓名，十二点时准时进入游戏。
　　本次游戏的题目是【爱心福利院】，具体的通关要求将在您进入游戏后告知。
　　温馨提示：建议您不要毁坏信封，否则，将会造成不可估量的身体损害。
　　再次提示：拆开信封，将自动视为参加游戏，不得退出。
　　顺祝近祺

　　爱心福利院，真的要变成小孩子？
　　看着眼前的邀请函，季泊舟眼里的神色晦涩不明。

作者有话说

　　没有回应的写文就像一盘散沙，风一吹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