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预告函》水中鹿

16、第 16 章

　　六楼，冯文山深吸了一口气，与康健对视了一样，康健捏紧袍子地下藏的大锤，对冯文山点了点头。
　　冯文山刚敲了一下，门很快就被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身形高大，长相英俊的男人，看到他们，顾清朗眼中没有一丝惊诧，只是敞开门让他们进来。
　　“顾清朗，”冯文山开口：“你和贺家人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顾清朗想也没想就答道。
　　“这楼里的人都死了，”冯文山笑了笑，眼里是毫不掩饰地怀疑：“您似乎是最大的嫌疑人啊。”
　　“咦，”顾清朗故作疑惑：“似乎还有一个人还活着吧。”看着冯文山面色不善地盯着他，顾清朗嚣张地笑了笑：“如果你们觉得我是凶手，可以报警抓我呀。”
　　冯文山看向其余四人，向他们使眼色。
　　顾清朗正疑惑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就看到对面五人掏锤子的掏锤子，拿棍子的拿棍子，而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可可爱爱的女孩子，竟然从袍子下掏出一把菜刀。
　　顾清朗大惊失色，脖子后仰，下意识想要离开，康健用锤子拦住了他，恶狠狠地说：“你是想自己说还是我们帮你说。”
　　顾清朗讪讪地笑：“不劳烦你们了，我自己说。”
　　五人把东西放在脚边。顾清朗松了一口气，缓缓开口：“我是许佳请得律师。”
　　“律师？”康健惊呼：“现在的律师还得住在客户家附近吗？”
　　顾清朗尴尬地笑了笑：“都是巧合。房子是许佳找我之前就选好的，搬进来后才发现她也住这。”
　　冯文山：“许佳是怎么找上你的。”
　　顾清朗：“三个星期前，她去律师所咨询离婚的事。她说之前和贺军提过想要离婚，只不过贺军没同意，只能打官司。当时她还没考虑好请哪个，后面我们碰巧在同一栋楼里遇到了，我们聊了聊，她就决定委托给我。”
　　“你和贺军聊过吗？”
　　“还没有。”顾清朗苦笑了一声：“许佳失踪当天联系我，说要和贺军协议离婚的事，如果贺军不同意，就把贺军曾经多次殴打她去医院治疗的证据都放出来。当时我们约好是去外面的咖啡馆谈，结果我在咖啡馆等了一下午都没人来。第二天我才知道，许佳失踪了。”
　　这些他们都已经知道了，冯文山想了想，问：“你认识罗天吗？”
　　出乎意料的，顾清朗说认识。
　　“你怎么认识他的？”
　　“许佳曾经和我提过。”
　　冯文山皱了皱眉：“她和你说过什么？”
　　“当时我们已经很熟悉了。她有时候会带着贺爱佳上来，我们闲聊，有一次她说罗天经常偷窥她，她每次看过去罗天就挤出油腻的笑，看了瘆得慌。之后我特意观察过了，发现罗天总在许佳上下楼的时候开一条门缝，被我发现后他就把门关了。我还去警告过他，让他离许佳远点。不过，”顾清朗无奈地摊开手：“罗天这个人死乞白赖的，怎么骂都没用。”
　　想到罗天对许佳的臆想，众人都没说话。
　　李薇安胃里翻滚，忍着恶心问：“为什么是你去警告罗天，贺军不是她丈夫吗？”
　　顾清朗有些奇怪地看向她：“他们的婚姻已经岌岌可危，许佳都打算和贺军离婚了，怎么还会说这些事。”
　　“罗天偷窥许佳不是一天两天了吧，”李薇安狐疑地看着他，冷冷说道：“许佳之前没和贺军说过吗？”
　　顾清朗无辜道：“这个我不清楚，许佳也不是什么话都和我说。”
　　“那陈文德呢？”康健急冲冲地问：“许佳有和你说过吗？”
　　“陈文德？是那个帮贺爱佳辅导作业的老师吧。许佳提过一两次，说贺爱佳不喜欢去那里补课，不过一开始是陈文德主动提出来的免费补课，她不好意思去一两天就不去了，就打算先去一个学期，之后再找个借口拒绝。”
　　不知为何，李薇安心中一寒，她问道：“陈文德为什么要免费帮贺爱佳补课？”
　　顾清朗：“许佳说，陈文德挺喜欢小孩子的，可是他们夫妇一直没有孩子，陈文德看贺爱佳的第一眼，就想认她做干女儿。”
　　李薇安紧皱着眉，神情有些怪异。
　　“怎么了？”冯文山问道。
　　李薇安做了几个深呼吸，轻轻说道：“没事，可能是我多想了。”
　　冯文山接着问：“你见过罗天和陈文德一家有过接触吗？”
　　“没有。”顾清朗斩钉截铁道。
　　冯文山微挑眉：“这么肯定？”
　　顾清朗：“罗天那个人，白天根本不会出门，大概只有许佳露面才能看到他开门。”
　　“高雅呢？”
　　“许佳和我提过一嘴，高雅觉得和这栋楼里的其他人相处不来，所以和他们很少接触。”
　　“高雅和其他人有过矛盾？”
　　“应该是没有。这栋楼里住着的女性只有陈太太和许佳。她看不起陈太太那样的人，所以和许佳关系好。”
　　关系真的好的话就不会给许佳下药了吧。
　　冯文山：“那她和男性有过矛盾吗？”
　　顾清朗摇了摇头。
　　看着面前人若有所思的样子，顾清朗清了清嗓子，开口：“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们了，再多的你们怎么逼问我也不知道了。”
　　几人面面相觑，康健低声问道：“他说的话可信吗？”
　　冯文山摇了摇头，说：“不清楚，他的行为看不出异常，和普通人的正常反应差不多。”
　　季泊舟：“我有一个提议。”
　　四人看向他，季泊舟露出一个无害的笑：“我们可以打他一顿，看他有什么异常。他要是像人一样会受伤流血，那他的话就可信。”
　　将他们的对话全都听入耳的顾清朗，嘴角抽搐，不是吧阿sir，说实话还要被打。
　　眼看再不说话就要被打个鼻青脸肿几天不能见人，顾清朗连忙自证清白：“我是人。”
　　闻言，冯文山眯着眼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们什么意思。我们从头到尾似乎都没说过鬼会说谎吧。”
　　顾清朗摸了摸鼻子，抿嘴说道：“我只能告诉你们这么多，再多的就算你们弄死我也没用。不过你们要是打我我也会拼命反抗的，到时候你们会出什么事我也不清楚。”
　　听到最后一句话，康健放下蠢蠢欲动的手，有些可惜地摸了摸心爱的小锤子。
　　冯文山：“你喜欢许佳吗？”
　　顾清朗语气轻快地回答道：“不喜欢呀，我们只是普通的雇佣关系。”
　　冯文山：“那她为什么会找你聊其他事。”
　　“我不知道呀。”顾清朗眨了眨眼：“可能我的面容太具有亲和力了。”
　　林高中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我觉得有些事你们还是回你们自己的房子里去讨论比较好。”顾清朗站在一旁委婉地暗示道。
　　五个人各说各的，没人理他。
　　康健满脸骇然：“难道杀了这些人的都是贺军？他她岂不是连杀五个人了！”
　　林高中用力吞了口唾沫：“可是我们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是贺军做的。”
　　得出人是贺军杀的结论，是因为没有找到其他人之间的关联，只有贺军能勉强沾亲带故，与每个死者都能沾点联系。可这也不是普通的解谜游戏，答错了还能重来，在这里答错了命就没了。
　　注意到李薇安一直咬着嘴唇，神情戚戚，冯文山问：“李薇安，你怎么了？”
　　李薇安低头看着地板，艰涩地说道：“这只是我的猜测，不知道对不对，但我总感觉不太可能。”
　　季泊舟温和地说：“没关系，你把你的想法说出来，大家集思广益，才能找到真正的凶手。”
　　“我觉得陈文德可能对贺爱佳做过什么。”
　　冯文山紧锁着眉心：“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我也不知道。”李薇安干巴巴地说：“就是脑子里突然冒出来这个想法。”
　　冯文山深深叹了口气：“走吧，我们去找贺爱佳。”

　　一楼，贺爱佳静静坐在沙发上，低着头，脚下一晃一晃的，嘴里不知道在哼唱着什么。
　　听到他们下来，贺爱佳头也没抬，继续哼着没有歌词，不成音调的歌。
　　李薇安走上前，犹豫了片刻后，半蹲下来，轻声问道：“小佳，陈老师有没有对你做过奇怪的事。”
　　贺爱佳停下晃悠的腿，看向李薇安，声音低怯：“什么叫奇怪的事？”
　　李薇安：“比如说，他会在没人的时候，嗯，摸你的手，或者亲你的嘴什么的，让你感觉不舒服的事。”
　　贺爱佳歪着脑袋想了想，问：“把脏东西喂到我嘴里算吗？”
　　康健瞪大了眼睛，想说话但又克制住。
　　或者是心中怀有一丝希望，又或者防止贺爱佳说的脏东西是垃圾一类的，李薇安又问：“小佳，你说的脏东西是什么呀？”
　　贺爱佳摆出一个“你这都不懂”的表情，说：“就是他肚子下面的东西，又丑又脏。他还塞到我尿尿的地方，还打我，可疼了，都流血了。”
　　李薇安心一凉，扯着嘴角，摆出一个似哭又似笑的扭曲表情，她没想到猜测成真了。
　　“陈阿姨就在门口，”贺爱佳又撇了撇嘴，委屈地补充道：“看到我被打了也不进来帮我。”

　　“淦他个龟孙儿，真不是个玩意。”康健怒骂。

　　“那你爸爸知道吗？”李薇安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我告诉爸爸了，爸爸让我别担心，等过几天陈老师就再也不能伤害我了。”
　　冯文山咬着牙，阴沉着脸：“这么说，贺军为了给他女儿报仇，所以杀了陈文德夫妇。那高雅呢？他和贺军有什么仇？”
　　“你们在说高雅阿姨吗？”贺爱佳突然开口。
　　李薇安摸了摸她的脑袋，“怎么啦，你也认识高雅阿姨吗？”
　　“对呀，我爸爸妈妈经常因为她吵架。”
　　冯文山眼前一亮，急忙问道：“他们因为什么原因吵架？”
　　“我爸爸好像很不喜欢高雅阿姨，他说高野阿姨是个碎嘴子，就喜欢搬弄是非，让我妈妈离高雅阿姨远一点。我妈妈不愿意，说高雅阿姨是个好人。”
　　李薇安从地上站起来，与冯文山对视了一眼。
　　所有的死者都和贺军有联系了。
　　罗天经常偷窥许佳，许佳不堪其扰告诉了贺军，贺军揍了罗天并放话罗天要是再骚扰许佳就弄死他。
　　贺军出于礼貌会回复高雅的问题，但背地里一直不喜欢高雅，他似乎认为许佳是被高雅带坏的，很可能他觉得许佳会提出离婚也是高雅教唆的。
　　陈文德欺辱过贺军的女儿，而陈太太就在门外看着没有阻止。
　　“我们报警吧。”康健说道，他感觉所有的逻辑链都能连上了。
　　“等等，再等等。”冯文山阻止道，就像明明每次都锁好门了，但他总会在下楼到时候返回去再检查一遍门锁，虽然目前的证据都表明贺军是最终的凶手，但他心中总觉得不安。
　　“哎呀，别婆婆妈妈的了，我来打。”说着，康健就从兜里掏出诺基亚，没等冯文山拦住他，就拨打了110.
　　几人死死地盯着诺基亚。
　　诺基亚传来“嘟嘟嘟”三声后，熟悉的甜美女声从听筒传来：“您好，这里是110报警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康健：“我要报警，贺军杀了罗天、高雅和陈文德夫妇，你们快来抓他吧。”
　　对面猝然响起尖利诡异的笑声，她大喊道：“你确定吗？你、们、确、定、吗？”
　　冯文山心中不好的预感陡然上升，他大喊：“等等，我们不确定。”
　　对面的笑声没停：“那凶手是谁，必须说出来，凶手是谁？”
　　康健嘴唇哆嗦着，冷汗直流，嘴里不停地呢喃重复着：“要死了，怎么办怎么办……”
　　笑声越来越尖，越来越响，仿佛有人要隔着手机屏幕穿过来。
　　“凶手是贺爱佳。”季泊舟突然开口。
　　笑声戛然而止，对面鬼仿佛受到了惊吓，打了声嗝。
　　康健心中的恐惧被这一声声嗝打散了不少，他刚开口想说些什么，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连串的“嗝，嗝嗝……”
　　康健脸抽搐扭曲了一瞬，开口建议道：“多喝点水，能止住。”
　　过了几秒，电话那头换了一个清脆的男声：“好的，稍后我们会派相关人员回收。”说完便挂断了。
　　“怎么回事，不是都解决了？”
　　兴许是经历了刚刚的事，即使没有通关成功，康健也没崩溃
　　“贺军也死了。”冯文山也被折腾累了，疲惫说道。
　　“这次我来吧。”李薇安说，她黑眼圈极重，眼里带着疲倦和沧桑。
　　这次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报警中心，有事快说。”
　　还是那个男生。
　　李薇安快速说道：“杀死贺军的凶手是李薇安。”
　　“好的。”那头的回答同样也很快速，“一小时后我们会派相关人员回收。”
　　挂断电话后，几人长舒一口气，一小时后就能回家了。

　　冯文山紧盯着季泊舟：“你怎么知道凶手是贺爱佳？”
　　季泊舟打了个哈欠，淡淡说道：“凶手不是贺军就剩下贺爱佳了。”
　　冯文山没再说话。
　　康健轻松道：“我们是不是能找下一关的线索了。”
　　“什么线索？”李薇安疑惑道。
　　康健花了两分钟向她解释。
　　听完后，李薇安对着冯文山指责道：“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说？”
　　冯文山沉默半晌，用平稳而没有声调的冰冷语气说道：“能活到最后自然就会知道。”
　　李薇安眼眶通红，深深地看了一眼冯文山，到底也没说话。虽然明知道他没有责任向他们解释太多，但毕竟相处了不到一个星期，他们共同经历了这么多事，听到冯文山冷漠的话，李薇安心里还是有点难过。
　　五人之前已经搜过每栋屋子了，所以这次搜查很快，但他们一无所获。

　　冯文山看向自从报警后就一直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的贺爱佳，问：“你是怎么杀死那些人的？”
　　贺爱佳突然咯咯笑了，笑容有些吓人。
　　“陈文德在第一次进入我的身体后，我就感觉全身轻飘飘的，但力气变得很大，而且也不受空间和时间的限制。”贺爱佳冷冷说道：“所以我让他也感受被强迫进入的痛苦。”
　　“你为什么要杀死高雅？”
　　贺爱佳眼里迸射出强烈的憎恨：“妈妈知道后这件事后本来是要带我离开的，可是因为高雅，妈妈永远都不能带我走了。”
　　冯文山没再问为什么要杀死罗天，贺爱佳大概也受不了一个变态偷拍她妈妈，所以杀了罗天。
　　“你知道下一关的线索吗？”冯文山试探着问。
　　“什么？”贺爱佳疑惑道。
　　冯文山叹了叹气，就算贺爱佳知道也不会告诉他们。

　　一个小时后，一个穿着警服，长相清秀的男生走进来，牵住贺爱佳的手后，笑眯眯地开口，是刚刚电话里的人，“恭喜你们通关，你们手拉手，其中一个人抓住我，我会带你们离开。”
　　冯文山：“你可以提示我们下一关的线索在哪吗？”
　　男生笑眯眯地看着他，没说话。
　　冯文山无奈地走在他身边，拉住他的手，康健第二个跟上去，季泊舟想要跟上去，林高中拉住了他，让李薇安先去。季泊舟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看向他，等他解释。
　　林高中没看季泊舟，也没说话。
　　李薇安只想早点回家，不想多浪费时间，直接走上去拉住康健，林高中拉扯着季泊舟走上去，拉住了李薇安的衣角。
　　李薇安：……
　　一股柔和的光束包裹着他们，让人感觉身心舒畅，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送回现世。
　　林高中看着眼睛睁得大大的、独留下来的季泊舟，无奈地笑了。他抬起手掌，覆盖在季泊舟眼前，由于身高差距，林高中胳膊绷得很直，冰凉的手掌盖在温热的眼皮上，烫得林高中的心中一暖。他看到季泊舟的嘴唇由于发干而起皮，在他的手下一张一合：“林高中能回去吗。”

　　怎么还在想他啊。

　　陆川心中不免有些嫉妒，但他还是说道：“会的。”
　　听到这个回答，季泊舟似乎很满意，说道：“我还要给他买二十本三年高考五年模拟呢。”
　　陆川嘴角抽搐，眼看着他消散在光中，林高中的躯体也随之消散，留下的是一个身心高大的男人。

　　几分钟后，一个人走过来，是顾清朗。
　　他调笑着：“这就是你家小朋友啊。”
　　陆川纠正他的用词：“是我弟弟。”
　　“怪不得火急火燎找我替班，你弟弟是怎么进来的啊。”顾清朗疑惑道。
　　陆川闷声说道：“有歹徒抢了他家。”
　　顾清朗干巴巴地笑了笑：“这么倒霉，小区防护不到位吧。”
　　陆川紧咬着牙：“别让我遇到那个王八蛋，要是他被送进来我非弄死他。”
　　“行行行，我去休息了，下一班你替我去。”
　　“好。”